《十七岁的回响》菩萨保佑不保左

6、聪明人会以退为进

　　李恩长的很标致，别说男孩子，女孩子也有因此而表白的，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遇到让她心动的。
　　对于感情，她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
　　早不早恋她没考虑过，重点是这个人和她是否契合，李恩不想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也不想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因为对方不理解就要被刨根问底。
　　“那你贪图钱吗？”
　　南知澈反问她，因为没想到李恩会和自己讨论这些话题，还以为她依旧是个板着脸，一个字不愿意多往外蹦的人。
　　一句话把李恩拉回现实，自己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太越界了，不符合现在两人的关系，于是道：“我贪不贪和你没关系。”
　　说的这句话很圆滑，因为如果回答不谨慎就会不小心掉入反问的陷阱里，李恩眯眼的样子，让南知澈觉得她果然狡猾很。
　　此刻李恩只想关上冰箱门逃离这里，一只手却抬起来拦住去路。
　　南知澈往前小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头顶的黄灯照着她一双眼亮得惊人，像蛰伏在夜色里的狐狸，带着几分了然的狡黠。
　　“依我看……你一点都不贪，不然你也不会斥责我，不是吗？”
　　明知故问！
　　李恩被逼着往后也退了半步，但仍然不动声色和她正面相对，想看看这人还要继续怎样。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那淡淡的芳香又在侵略着自己的领地，想要强有她一般。
　　李恩几次都在晾着自己不愿意给出回应，所以南知澈现在有点急切，但还算沉得住气，只是有点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讨厌吗？
　　李恩否定这个说辞，不然也不会任由她这么对自己威逼利诱了，也不会站在她面前听着那些胡扯的话，更不会同意和她单独相处几天直到开学。
　　南知澈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只是李恩暂且摸不清对方的来意，所以伪装恶意很有必要，不然自己就会处于劣势。
　　李恩反问：“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南知澈被这句话提起来兴趣，越发的着迷，道：“你觉得我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问题如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李恩知道，再继续下去就会没完没了，自己试探对方，对方何尝不也在试探自己。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伪善的在此交谈，李恩觉得这一点有点令人作呕，她不是一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对待任何事都是如此，可是眼前这个人确实笑面虎一般。
　　“你别无脑瞎想，我……我不讨厌你，”李恩别过头，给她满意的答案。
　　南知澈无非想亲口听她表达善意罢了。
　　这么回答，属实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说的南知澈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让她有点憋得慌，良久似乎是被气笑了，随后放下手，选择妥协，示意她可以离开。
　　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恩装着有点犯迷糊的眼神看向她，问道：“我向来不喜欢对我不诚实的人，恐怕你是一点不知道，对吗？”
　　南知澈心里有点犯嘀咕，心里清楚李恩肯定察觉到什么了，但是又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被发现和怀疑了，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讲。
　　“我没骗你。”
　　四个字单薄的分量如同没说，轻飘飘的传到李恩耳朵里，让她只觉得可笑，她能健全的长大，除了姑姑和她维系仅有的亲情在心灵上给予慰藉，剩下的全靠自己。
　　所以“我没骗你”和“我骗了你”在李恩眼里没有两样。
　　台风裹着暴雨撞在厨房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要把整扇窗都吞进风里。
　　天花板的灯亮得刺眼，将料理台上的水渍照得清清楚楚，也将两人的影子钉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一僵一硬，谁都没先动。
　　逐渐的，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李恩身后的窗户没关，雨水就这么伺机挤进来，见没人阻拦反而更加猖狂。
　　狂风隔着李恩都吹到南知澈身上，明明是大夏天可还是顿觉不寒而栗。
　　“轰隆！”
　　李恩的身子应激的一颤，方才凌厉的气势被外面的雷声劈掉了一半。
　　南泽死的那天，车外也是这样的情况，幼年的她亲眼看见父亲卯足马力撞死一个人，然后自己因为没有系安全带直接被后坐力推到前面，父亲也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憋昏过去。
　　那天的雨，无情的吞噬了她的一切。
　　南知澈的喉咙忍不住动了一下，看着李恩害怕又不愿意屈服的样子，心里也被牵着不舒服了起来。
　　接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先过去，走到窗边，伸手将半开的窗户推紧。
　　风被挡在玻璃外，雨珠还在疯狂砸着窗面，南知澈动作很慢，像是怕动静太大又惊到对方，直到窗锁“咔嗒”扣上，才回头看向还僵在冰箱旁的人。
　　李恩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依旧发直，指尖扣着手臂，显然陷入了回忆里。
　　雷声还在远处滚着，她肩膀仍在细微发抖，却硬撑着没低头——就像从前被霸凌时，再疼也不肯在人前掉眼泪。
　　南知澈又走回到她身边，随手掏出一颗糖，当着她的面拆开，亲手放到她嘴。
　　“很甜，相信我就吃下去。”
　　糖纸撕开的脆响在厨房里格外清晰，青苹果味的甜香混着空气中的水汽飘过来，绕在李恩鼻尖。
　　她盯着南知澈指尖那颗硬糖，又抬眼看向对方的眼睛——暖光落在她眼底，没有逼迫，只有一点等着回应的耐心，像在等一只犹豫要不要啄食的鸟。
　　李恩内心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促使着她真的微微张开嘴，南知澈顺势将糖喂入她的口中，香甜的味道立马充斥在她的嘴里，心里的不畅和郁闷也被包裹住，渐渐瓦解崩塌。
　　见她吃下糖，南知澈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是我太唐突了，所以日后这里你想来就来，想走……”
　　“我也不会留。”
　　也许被越推越远，所以南知澈的话透露着疲惫，正因为如此，也不得不让李恩反思自己。
　　但殊不知这正是南知澈的计策：以退为进。
　　南知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留的意味，十分坚决，似乎被伤透了，很是失望。
　　李恩发愣的站在原地，品味刚才的那句话，难道那是……无可奈何的让步吗？
　　可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怎么反而现在被架的更像是个加害者了呢？难道自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吗？
　　这些年间，就连恨都不知道恨谁，这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无辜吗？
　　李恩觉得嘴里的糖有点酸，可又舍不得嚼碎咽下，只能继续窝囊的将它含化。
　　不知道站了多久李恩才缓缓走出去，发现南知澈正倚靠在门口，压根没走，就在这里默默的等她。
　　现在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
　　李恩觉一瞬间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居然连面对一个人该怎么办都不知道，还真是废物。
　　“还做饭吗？我好饿，”南知澈像没事人一样问。
　　意识到这是给自己台阶下，李恩刚想开口，却被打断。
　　“我打下手可以吗？”南知澈又说。
　　这是她的家她的厨房，反过来却还要问李恩可不可以，还真是给予了足够尊重。
　　李恩一阵错愕，原来有些事情可以分开处理，混为一谈的话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到头来一塌糊涂。
　　随即李恩点头，脱去还没来得及脱的外套，南知澈眼疾手快的接过，假装没看见她惊讶的表情，转身放到卧室里。
　　外面狂风暴雨依旧，偌大的家里，只有厨房的灯一直亮着，两个沉默不语又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像是生活了半辈子的老夫老妻，互相了解惺惺相惜的那种，似乎到了默契以至于不用言说的地步。
　　这也是南知澈第一次配合着别人做饭，却也得心应手，时不时瞟一眼李恩，可看了第一眼就又想看第二眼，怎么总是看不够？
　　“我脸上没花，不用看的这么勤。”
　　南知澈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可是在正大光明的在看，况且没有法律规定不能盯着好看人看。
　　“看得勤也不一定因为脸上有花。”
　　李恩不想和她拌嘴，两人一眼对杠的实力不相上下，说起来没完没了，再进入某个死循环，走也走不出去，可就要彻底沦陷了。
　　“随便你怎么看。”
　　李恩盖上锅盖，就等焖好排骨，其他也准备就绪，南知澈十分贴心的递过来纸巾，她犹豫了一下，选择接过去。
　　“其实我挺喜欢家里做菜的，蛮有味道的，”南知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话。
　　不是饭菜的香味，是只有家的烟火气。
　　李恩听懂了，道：“我也喜欢。”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
　　说完后，李恩有点迷茫了，奇怪自己所说的喜欢究竟指什么？
　　南知澈浅笑一下，这一天就没有不满意的事情发生，想来晚上也能难得的做个好梦了。
　　等待煲汤的时间里，李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小小休憩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