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夏》晚雾行

6、初雪未到的约定 盛夏还在热

　　盛夏还在热烈地延续，教室里的风扇转个不停，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又平淡的校园日常里。温知柚原本灰白单调的世界，因为沈桅夏的闯入，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明亮的色彩。

　　沈桅夏是个很会制造温柔的人。

　　他会记得温知柚所有的小习惯——不爱吃甜到发腻的点心，只喜欢淡淡的橘子糖；做题时不喜欢被打扰，却不抗拒他轻轻递来的温水；上课坐姿端正，腰背挺直，久了会悄悄揉一揉肩膀；就连温知柚自己都没注意的小动作，都被少年一一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两人一起留在教室整理期末复习资料，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教室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温知柚低头整理着试卷，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安静而专注。沈桅夏就坐在他旁边，明明手里拿着习题，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的人。

　　清瘦的侧脸，柔和的眉眼，垂落的睫毛，连认真的样子都让他心动不已。

　　“学长，”沈桅夏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独有的软意，“等期末考完，我们一起去江边看夜景好不好？”

　　温知柚抬头，眼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

　　“我听说江边的晚风特别舒服，夏天的晚上还有星星。”沈桅夏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我们可以一起买冰淇淋，一起坐很久，就我们两个人。”

　　温知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心尖轻轻一颤。

　　他长这么大，从未和别人一起做过这么浪漫的事。他的世界永远是书本、教室、回家的路，单调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沈桅夏的出现，让他开始期待那些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沈桅夏瞬间笑开了眼，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连梨涡都露了出来，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他生怕温知柚改变主意，立刻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

　　温知柚看着他伸到面前的、干净修长的手指，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缓缓伸出手，与他的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

　　少年的指尖温热，触感清晰，两人指尖相勾的瞬间，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彼此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桅夏小声念着，语气认真又虔诚，“谁反悔谁是小狗。”

　　温知柚被他这副幼稚又认真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露出了极淡的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温柔的水光，看得沈桅夏一时失神。

　　原来清冷的学霸笑起来，这么好看。

　　“学长，你以后要多笑一点。”沈桅夏轻声说，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温知柚的耳尖更红了，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心底的甜，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要将他淹没。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天空染上深蓝，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他们还不知道，这场约定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实现，更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风雨，会把所有美好都揉碎。

　　但在这个温柔的傍晚，他们勾着手指，认真地许下了属于盛夏的约定。

　　初雪未到，夏风正暖，少年的心动干净而纯粹，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到很久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