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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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发现自己在笑。
不是那种咧嘴大笑。是走在路上，忽然意识到嘴角是弯的，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可他自己知道。
他在笑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就是想起某句话，某个瞬间，某个灯影里模糊的轮廓，然后嘴角就弯了。
这天阳光很好。他走在街上，路过一家花店，看见门口摆着一排小盆栽。绿萝。多肉。仙人掌。最边上有一盆他不认识的，开着细小的白花，花瓣薄得像纸。
他停下来，看了很久。
妹妹小时候养过一盆花。什么花他忘了，只记得她天天浇水，浇到最后把根浇烂了。她捧着那盆蔫掉的植物来找他，眼眶红红的，说：“哥，它是不是要死了？”
他说：“你水浇太多了。”
她瘪着嘴，看着那盆花，半天不说话。后来她把花盆搬到阳台上，每天就看着，不浇水了。那盆花居然活过来了，还开了几朵小花。
她高兴得跳起来，拉着他的手说：“哥你看！它活了！是我救活的！”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记得她跳起来的样子，记得她手上沾着泥巴，指甲缝里黑黑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林深站在花店门口，阳光落在身上，暖得有点发烫。
他走进去，买了那盆开白花的小东西。
店员说这叫满天星，好养，不用浇太多水。
他捧着那盆花回到公寓，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那些细小的白花上，花瓣薄得透明，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那盆花拍了一张照片。
他没有发出去的习惯。手机里存了几千张照片，都是修复的古籍、泛黄的纸页、模糊的字迹。没有一张是活的东西。
这是第一张。
他把照片存在相册里，没有给任何人看。可每次打开手机，看见那张照片，他就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家花店，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
因为那盆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不是妹妹。
是那个提灯的人。
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不知道她在现实里是什么样的人。可他知道，如果她在，如果她能看见这盆花，她一定会笑。
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笑。
他很想让她看见。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窗台上那盆花，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花瓣上，那些细小的白花，像一片一片的雾。
他忽然想：她，也能看见同一片月亮吗？
同一片月光下，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她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晃。
像一盏灯。
她摇了摇头，笑自己傻。
然后她转身，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扇窗前，有一个人正在想着同一句话——
她也能看见这样的月亮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