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花[废土]》有阵雨

21、第21章 仿佛新世界

　　答案，桑萤之前就决定好了。
　　只不过那时候桑萤以为祝澜星隔个两三天就会来，没想到会是大半个月后。
　　但即便是多隔了些时间，她做出的选择也没有改变。

　　桑萤看着她：“我接受你的提议。”

　　祝澜星眉角轻微上挑了下，但没有太意外的情绪，似乎已经猜到桑萤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点头：“好。”

　　“但是我有要求！”怕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后，自己就没有谈判的余地了，于是桑萤趁祝澜星还在这里，抓紧时间跟她谈条件。

　　祝澜星问：“什么要求？”

　　桑萤让她先进屋，迅速关上门，确定屋内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别的人会听到她们的谈话。
　　祝澜星和她对面而坐，一脸淡定的看着她。

　　出于礼貌，桑萤给祝澜星倒了杯水，杯子摆在她们中间，杯子里的水是桑萤十几分钟前烧好的，这会儿还冒着热气。
　　祝澜星没有先开口，只是安静的等待。

　　屋子里很安静，静到只需要稍微凝神感受一下，就能听见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桑萤在心里深呼吸好几次，等情绪稍稳了些后开口：“在基地里，我需要个坚固安全的房子供我和妈妈居住，而且要给我妈妈提供一份适宜的工作，不能比她在纺织厂时的要差。”
　　祝澜星说：“可以。”
　　桑萤又说：“我目前对我的能力还不熟悉，想要熟悉的运用，我需要一些训练。你来帮我。”
　　祝澜星微愣了下：“为什么选我？”

　　桑萤放在桌子下方的双手握在一起，左手大拇指按着右手虎口的位置：“我知道你的能力，你也知道我的，我们都是异能者，算是同类，我不想让不熟悉的人、或者看不起我的人来帮我熟悉我的能力，而且我觉得那样的人也不会认真的帮助我，只会浪费我的时间与耐心。”

　　祝澜星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桑萤的能力对于将来进入荒区森林，以及变异植物的研究有重要的作用，要是让别人来浪费她的能力，倒不如自己来。
　　毕竟，是自己发现她的，也是自己提出要带她去基地，帮她训练了解她的能力，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

　　“好，”祝澜星答应了，又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桑萤眨了眨眼：“我会有工资吗？”
　　祝澜星点头：“有。”
　　她很快补充：“要是完成基地交代的任务，还会有奖金。”

　　桑萤眼睛亮起一点。

　　祝澜星又说：“你在基地内的等级越高，工资越多，也能够带着你妈妈住到位置更好的地方，周围会有超市、公园之类的地方，不工作的时候，你可以和你妈妈一起去逛逛。”

　　桑萤诧异，觉得惊喜的同时又在脑海中去想祝澜星说的超市、公园是怎么样的地方。流民区没有那样的建筑，她没见过。
　　还没进入基地，她已经有所期待。
　　她不由得笑了下，但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在祝澜星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赶紧低下头去，抬手摸了摸鼻子。

　　然而她们对面而坐，近距离下，她的反应悉数落在祝澜星眼中。

　　祝澜星没有以此打趣她，只是说：“我会将基地那边的文件与手续准备好，你和妈妈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跟这边的人道个别，后天下午，我会让人来接你们。”
　　桑萤重新抬起头，又点点头：“好。”

　　事情谈完，祝澜星起身离开。
　　桑萤将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往楼梯下走，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随即退回屋中，顺手关上了房门。

　　只剩下桑萤一个人的屋子里，她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没有去过基地，不知道那里面会是怎么样的。她想，连流民区管理处都装修得那么好，基地里边肯定也特别特别好！
　　至少，住在那坚固高耸的高墙内，比这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流民区要安全得多。单单是这一点，就值得高兴一下了。

　　傍晚，桑瓶从纺织厂结束工作回到家，桑萤给她接了杯水递过去，而后将祝澜星来过的事告诉了她。
　　看着桑萤激动与期待的模样，桑瓶笑了下，慢慢喝了口水。

　　第二天，桑萤和桑瓶分别去农场和纺织厂提出辞职的事，双方的管理者对她们突然离职一事感到意外，却也没有强行挽留。毕竟，农场与纺织厂都不缺人干活，一个人离开，会有好多人挣破头的去抢这个空缺出来的位置。
　　随后她们返回家中收拾东西。

　　好多东西都陪她们很多年了，虽然带去基地里没什么用，可也有点舍不得丢。
　　桑瓶安抚道：“既然决定去基地过新的生活，那么这些陈旧的东西，就不要带进去了，到时候我们赚钱买新的。”

　　桑萤笑了笑：“好，听妈妈的。”

　　除去一些必要的衣物与生活用品，和几件小时候桑瓶做给桑萤的玩具，她实在是不舍得丢掉，其余的都不带走。
　　不带走的那些东西，一部分由桑瓶以合适的价格卖给了她认识的人，还有一些没人要的，母女两个用租来的推车把它们丢到流民区的垃圾场。

　　将推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放在垃圾场的废弃物堆后，桑萤擦了擦额头是的汗，转头环顾了下周围。
　　她记得小的时候她和妈妈时不时就来这里一趟，从这里翻找她们用得到的东西，十几年过去，这个垃圾场的范围越来越大，里面堆积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还有人因为在流民区没有住的地方，直接住在了这边，用废弃物搭建了个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住处。
　　她们刚将东西放下不久，就有人走过来，向她们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后，开始翻她们丢弃的东西。
　　大概是翻到用得到的物件，那个人露出愉快的笑容，加快动作继续翻找，想多找点好东西。

　　桑萤退到一边让出位置，转头时看见个眼熟的东西。
　　一根长满铁锈的细长型钢条，从一堆废弃物中露出尖端锐利的一角。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那尖锐给划伤身体。

　　过往的记忆倏忽浮现在桑萤脑海。
　　当年她跟着妈妈来这里捡东西时，没有注意到犹如小山的废弃物在一堆人乱翻的作用下摇摇欲坠，上方的东西最先倒塌下来，掩埋了好几个在附近的人。其中就包括桑萤。
　　她被废墟掩埋的同时，废墟中一根长满铁锈的长型钢条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她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身体，感受着血液从伤口渗出顺着钢条缓缓滑落，仿佛自己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
　　废墟外，是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那时桑萤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活着，不能让妈妈伤心，不能丢下妈妈一个人。
　　她不想死，她一定要活着！

　　也许是她想要活下来的意志力太过强大，废墟之下的东西听到了她求救的呼唤，穿过层层堆积的废弃物，来到了桑萤身边。

　　那是一条翠绿的藤条，细小柔软，藤尖有一个尚未绽开的嫩绿色花苞。
　　它在桑萤周身缠绕了一圈，随后从她的伤口钻进了她身体，废墟之下的藤根随之而起，整条都进入她的体内，顺着她的经络与骨骼来到她的心脏，而后将她的心脏完整的包裹起来。
　　没多久后，那根钢条被无数的细小藤丝缠绕着，将它从她身体里取出来，而后藤丝覆盖住她的伤口，替她止血，不让她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桑瓶从废墟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昏迷了，但还活着。
　　桑瓶带她去了流民区的医院，花了当时所有的积蓄请医生给她救治。

　　她活了下来。

　　那时候的桑萤并不知道钻进自己身体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因它的存在，她得以存活。她能够感觉到藤丝遍布自己的身体，和她一起活着。
　　这件事，桑萤只告诉了妈妈，妈妈当时震惊而慌张，在她身前焦急紧张的徘徊了好一阵，面色严肃的按着她肩膀告诉她：“萤萤，这个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你一定要守口如瓶，知道吗？”

　　之后桑萤就一直听妈妈的话，从未将自己的事告诉过别人。
　　直到被祝澜星发现。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钻进自己身体里的绿藤大概是什么变异分化过后的物种，所以才可以和她共生。
　　至今为止的十几年里，她没有任何异样，连生病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她和绿藤的共生应该是良性的。

　　“萤萤？”桑瓶喊她：“想什么呢？走了。”
　　桑萤敛回思绪，朝妈妈露出个笑容：“这就来。”
　　而后她抬起手，将那根快要掉出来的钢条用力的往里推进去，确定牢固后她拍了拍手掌上沾着的铁锈，快步走向在等她的妈妈。

　　又一天的下午，祝澜星派来的人来接桑萤和桑瓶。
　　桑瓶跟这栋楼的管理员确认离开后，带着自己的东西和桑萤一起坐上那辆开往基地的车。

　　车子开过流民区，桑萤从车窗往外看，那些熟悉的地方从她视线陆续经过，而后往后退去。
　　越往前，越是陌生。

　　车子开进基地大门后经过一条百米左右的隧道，而后是一阵晃眼的白光。
　　等到视线恢复，桑萤熟悉那种光亮后往外看去，神情瞬时惊讶。

　　这座基地内，高楼林立，街上车来车往，行人穿着得体，街道干净，路边还有高大的树木与花坛做装点。
　　各类店铺沿街而开，店内有人挑选着她们喜欢的东西，店员为顾客介绍店里的产品，门口是醒目的招牌，电子屏上还播放着店内产品的广告。
　　路上有结伴同行的女孩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模样似乎没有半点烦恼，也有人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兴许是瞧见了有趣的东西，笑了那么一两声，还有上了年纪的人互相搀扶着而行，即便腰背佝偻着，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

　　位于基地之内的区域，一眼看去朝气蓬勃，满是生机。这里的人不必担忧外头的危险，享受着极其优越的生活环境。
　　到处都是桑萤没见过的建筑，放眼望去全是令桑萤感到新奇的东西。她眼眸颤动着，为眼前所见的一切而震惊着。
　　只是车子行驶的速度有些快，有好多东西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就已经从她眼前略过。她透过车窗回头，却也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她再往旁边去看时，有一辆特别漂亮的双层大巴车经过，上面坐了不少人，她们聚在一起欢呼着，不知在庆祝什么，即便有车子的引擎声响，也可以听到从那边传来的音乐声。

　　与破败陈旧的流民区相比，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