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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想一直被公 ...
赵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还围在廊下的舞姬与侍从,不知何时已悄悄退了个干净。
长长回廊之下,只剩下他与公子珩二人。
夜风穿廊而过,方才在殿中跳舞时尚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寒意便一点点缠了上来。
赵樰裹着狐裘,轻轻搓了搓手,小声道:“我想在这里等公子。”
公子珩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眸色也柔得像浸了月光:“廊下风冷,随我回去。”
赵樰“嗯”了一声,任他牵着往寝殿走。
路上,他忍不住偏头看向公子珩,轻声问:“公子怎么这么早便出来了?不在宴上多待一会儿么?”
公子珩牵着他,语气淡淡:“年年皆是如此,没什么趣味。”
赵樰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公子珩果然是极不喜欢庆生。
可下一瞬,他又听见那人低声道:“今年不同。”
赵樰怔住,抬眸看他。
公子珩目光落在前方,柔声道:“我想早些回来,是因为你。”
赵樰脚步微顿,满眼怔然:“……因为我?”
公子珩侧过脸,轻轻在他掌心一捏:“嗯。”
短短一个字,却叫赵樰心口像是被什么柔柔撞了一下,暖意悄无声息漫开,连方才被风吹出来的寒意都散了个干净。
回到寝殿,门一合上,满室暖意便将夜风隔绝在外。
赵樰刚解下肩头狐裘,便听公子珩低声道:“方才那支舞,再跳给我看一次。”
赵樰微微一怔。
公子珩看着他,眸底压着一点未尽的贪念与温柔:“在殿上,人太多了。”
他想看的,从来不只是惊艳四座的那一场热闹。
他想要的是,只跳给他一个人看的赵樰。
赵樰看懂了那目光里的意思,心头轻轻一颤,只迟疑了片刻,便缓缓退开一步。
没有丝竹,也没有宫灯摇曳。
可他仍轻轻起了调,低声唱着,随着歌声抬手、旋身、拂袖,动作比殿上更轻,也更柔。
殿中没有旁人。
他每一次抬眸、每一回转身,目光都只落在公子珩一个人身上。
歌声落下时,赵樰正好旋到他面前。
还未来得及站稳,手腕便被人轻轻一带。
下一瞬,他整个人便跌进了公子珩怀里。
赵樰耳根发热,坐在他膝上,低声问:“公子,我跳得好看吗?”
公子珩看着他,答得毫不迟疑:“好看。”
不止好看。
几乎叫他看得移不开眼。
赵樰被这两个字说得心头发软,仰头便去吻他。
他原还想故作镇定,等公子珩主动来亲,可真到了跟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住。
这一吻带着方才未散的歌意与情热,才一碰上,便再难分开。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微微有些乱。
赵樰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余光瞥见案上那壶早已备好的酒,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还留了一样东西。
他微微挣了挣,想去倒酒,公子珩却又低头吻住了他。
只轻轻勾缠几下,便又故意放开。
赵樰被撩得心口发痒,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该先去斟酒,还是继续由着他这样亲下去。
可今日终究是公子珩生辰。
赵樰定了定神,轻声道:“公子,我去给你斟酒。”
公子珩这才松了手。
赵樰起身,将案上那壶酒斟入杯中,双手捧到公子珩面前。
他望着那人,声音很轻,却极认真:
“今日是公子生辰。”
“愿公子岁岁无忧,往后余生,都有我与你相伴。”
公子珩看着他,久久未语。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深得像是要将这副模样一寸寸记进心里,直看得赵樰耳尖发热,才就着他的手,将杯中酒缓缓饮尽。
可酒才入口,公子珩便俯下身来,含住他尚未来得及退开的唇,将余下的一点酒意一点点渡了过去。
清浅酒香混着温热呼吸,在两人唇齿间缓慢漫开。
赵樰被这缱绻至极的喂酒方式弄得心口发烫,手指都不自觉蜷了一下。
吻至最缠绵时,公子珩低低喘息了一声,抵着他的唇角道:
“往后每一年生辰,都跳给我看。”
赵樰被吻得发晕,只软软靠在他怀里,小声应了一句:“好。”
那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却比任何郑重许诺都更叫人心动。
只是那一小口酒下去,赵樰很快便觉得头有些发晕。
原本他还以为只是屋中太暖,待到连脸颊都一层层烧起来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具身子竟是个不胜酒力的。
公子珩抬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脸,低声道:“醉了?”
赵樰眼神已带了几分朦胧,闻言便伸手去抱他的脖颈,软软往他怀里蹭:“没有……只是有一点头晕。”
醉了的人总是不肯承认自己醉了。
公子珩看着他眼尾那一抹被酒意与情热逼出来的薄红,眸色渐深,声音却仍温和:“既头晕,便该歇着了。”
赵樰靠在他怀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衣襟,半晌却忽然道:“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公子珩低头看他:“你问。”
这问题其实已在他心底盘桓许久。
从前他总将“喜欢”挂在嘴边,半真半假,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有几分是试探,几分是玩笑。可如今越陷越深,反倒再也做不到那般轻飘了。
哪怕他们已有过最亲密的纠缠,哪怕公子珩待他已然不同寻常,他还是会忍不住患得患失。
酒意上头,胆子也跟着大了些。
赵樰抬头看着他,眼底水汽朦胧,声音很轻:
“公子……喜欢我吗?”
问完这一句,他自己先有些慌了,睫毛轻轻一颤,想找补:“若公子不想答,就当我——”
后头的话没能说完。
公子珩低头便吻住了他。
这一回的吻与方才都不同。
不再是慢条斯理的逗弄,也不似先前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带着一种再无遮掩的侵略意味,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肯将那一点疯意与独占欲一并撕开给他看。
赵樰被吻得呼吸尽乱,手指无措地攥住他衣襟,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就在唇齿纠缠最深处,他听见公子珩低哑的声音落在耳边:
“喜欢。”
“很喜欢。”
只有短短五个字,却像一道滚烫热流,瞬间将赵樰心底那些隐秘的不安与猜疑尽数冲垮。
他眼眶一热,几乎是下意识抱紧了公子珩。
一吻结束时,赵樰鬓发已乱,唇瓣也被吻得发红。
可他眼里却亮得厉害,像是终于得到了等了太久的答案。
“我也喜欢公子。”他声音发颤,眼底湿意几乎压不住,“只喜欢公子。”
公子珩抬手替他擦去眼角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泪,低声问:“有多喜欢?”
赵樰本就醉了,被他这样一问,哪里还剩下平日的分寸与羞耻心。
他靠在公子珩怀里,迷迷糊糊地低声道:“想时时刻刻都和公子在一处……”
这话已足够直白。
偏偏他说完还嫌不够似的,蹭了蹭公子珩的颈侧,带着点酒后不自知的缠人意味,软声补了一句:
“想一直被公子疼着。”
公子珩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怀中人醉得眼尾潮红,嗓音也软,偏还要这样毫无自觉地贴过来讨要疼爱,任是谁也难再无动于衷。
他没有再多说,只将人抱去了榻上。
灯影轻晃,帐幔低垂。
夜色渐深,窗外月色无声淌过檐角。
情动最深处,赵樰迷迷糊糊地揪着公子珩的衣襟,轻轻唤了一声:
“嬴珩……”
这一声极轻,却像一柄最锋利的刃,直直剖开了公子珩心底最深处那一层冷硬。
从来无人这般唤过他。
不是长公子,不是公子珩,不是什么身份,不是什么尊称。
只是嬴珩。
只是他。
公子珩动作骤然一顿,随即眼底那点压抑许久的情绪,便再也收不住了。
他俯身将人紧紧扣进怀里,力道重得近乎失控,像是恨不得将这个人揉进骨血,藏进心口,再不给任何人觊觎分毫。
这一夜的月色极好。
寝殿内却比月色更暖,也更深。
赵樰再醒来时,已近午后。
他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原以为公子珩早已去了前殿,谁知一转过屏风,便见那人正坐在案前翻阅竹简。
窗外日光浅浅照进来,落在他眉眼间,竟显出几分说不出的静谧温柔。
赵樰愣了一下,顾不得身上那点未散尽的酸软,便快步走过去,在他身侧跪坐下来:“公子今日不出去么?”
公子珩放下竹简,看向他:“今日无事。”
说着,目光又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赵樰脸上一热。
昨夜闹得狠,他浑身都还带着些懒散的酸意。可真要叫他说出口,又实在羞得慌。
于是话到嘴边,只别别扭扭地成了:“还好……比上回好些。”
公子珩听懂了,却也不笑,只认真道:“若难受,还是该让我看看。”
赵樰耳根一下红透了,忙道:“不、不用了。”
他说得太急,反倒有些欲盖弥彰,顿了顿又干巴巴补上一句:“若公子真想看……那、那也等晚上再说。”
话一出口,赵樰自己便先僵住了。
这怎么听,都不像在解释,反倒像是在邀人晚上再来一回。
果然,下一瞬,公子珩眼底便浮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
他抬手将人一把按进怀里,低头狠狠亲了一阵,直吻得赵樰眼尾都红了,才贴着他耳畔低声道:
“好。”
“那便晚上再看。”
赵樰被这句回得面红耳赤,连脖颈都烫了起来,只得埋在他肩头不说话。
半晌,才想起今日还有正事,低声道:“公子,我想同阿青出门一趟。”
这事他先前已提过,公子珩自然知道,也并未阻拦,只淡淡叮嘱道:“早去早回,别在外头久待。”
赵樰乖乖应了声“好”。
待换好衣裳、裹严实狐裘、又揣上手炉后,赵樰这才出了寝殿。
阿青果然已在回廊下等着了,一见他出来,便挤眉弄眼地凑上来:“公子,我还当你今日出不了门呢。”
赵樰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我不过是睡得晚了些。”
阿青笑得意味深长:“公子不必解释,我都懂。”
赵樰脸上一热,懒得同他废话,只快步往外走:“少啰嗦,赶紧走。”
今日出门,倒不是为了闲逛。
他前几日练舞时便忽然想到,既然府中有桑园,何不试着取些桑枝回来,看看能不能将造纸之法一点点摸索出来。
若真能成,日后无论是记事、传讯,还是旁的用途,都会方便许多。
因此这一趟,他是专程去桑园取材的。
两人乘着长公子府的马车出了门,一路往桑园而去。
这处桑园原就是长公子府名下产业之一,赵樰来前已同公子珩打过招呼,因此管事早早便候在园外。
见马车停下,管事连忙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冬日的桑园颇为清寂,田垄间堆着乡农修剪下来的枝条,横斜散落,踩上去发出干脆的断裂轻响。
赵樰亲自弯下腰,从那些修剪下来的枝条里挑拣了一捆粗细适中的桑枝。
阿青一边替他捆扎,一边忍不住问:“公子,这些木头能造……纸?”
赵樰点点头:“先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若真能在这时代将纸造出来,往后能做的事便多了。
挑够了一捆,他正要起身,余光却忽然扫见不远处的枯草丛里似有什么动了一下。
赵樰顿了顿,走过去拨开枯草。
草叶底下,蜷着一只尚未长成的雏隼。
灰褐色的绒毛还未褪尽,翅膀边缘有一道浅浅血痕,正歪着脑袋,睁着一双黑亮发凶的眼盯着他。
赵樰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受伤了?”
小东西倒是很有脾气,张口便啄了他一下,扑棱着翅膀想飞,结果才扇了两下,又跌回草里。
赵樰看得忍不住笑了:“这么小,还这么凶。”
阿青也凑过来看了看:“公子,是只隼。要管么?”
赵樰想了想,竟当真解下狐裘,小心翼翼将那只炸着毛的小东西包了起来,抱进怀里。
“当然要管。”
他低头看着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笑意愈深:“先带回去养着。若能养活,将来兴许还能替我送信。”
阿青愣了一下:“隼不是拿来打猎的么……”
赵樰已抱着那小东西往马车走去,头也不回地道:“飞得高,飞得快,还凶。拿来送信,不比养鸽子强?”
阿青抱着桑枝跟在后头,小声嘀咕:“公子连鸡都没养过……”
赵樰只当没听见,抱着雏隼上了马车。
谁知马车才走到岔路口,前方便忽然有一队华贵仪仗横着拦了下来。
车身一顿,阿青忙掀帘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公子,是华阳王姬的辎车。”
赵樰心里微微一沉,顺着帘缝往外望去。
果然见一名华服女子在侍女搀扶下缓步下车,仪态端贵,眉眼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冷艳。
阿青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华阳王姬乃郑妃所出,虽与长公子不是一母同胞,却极得大王宠爱。”
赵樰皱了皱眉。
他如今毕竟还是楚国质子,若被人当场发现藏身于长公子府的车驾中,难免又要生出许多闲话。
更何况,昨夜生辰宴上的事本就还未彻底散去。
正思量间,外头已有近侍上前叩轼,高声道:
“长公子安。华阳王姬在此,求见一面。”
这一声传进车内,赵樰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将怀里的雏隼按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不由放轻。
好在车夫也算机灵,立刻在外应道:“回王姬,车中并无旁人,不过是府中杂物,不敢惊扰王姬。”
赵樰心里刚刚一松,怀里的小东西却忽然不安分起来,细细地叫了两声。
那声音本不算大,可此刻四下安静,竟显得格外清楚。
赵樰脸色微变,立刻伸手去捂它尖尖的嘴。
可已经迟了。
华阳王姬本就一直盯着这辆车,听见那两声鸣叫,眸光顿时一凝,竟亲自朝这边走了过来。
“杂物?”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既是杂物,车中又怎会有活物鸣叫?”
高底履踏在青石地上的声响,一下一下逼近。
赵樰抱着雏隼,指尖已微微收紧。
帘外阴影一压,华阳王姬显然已走到了车前。
下一刻,便见那只描金护甲的手抬起,朝车帘伸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方忽有一阵急骤马蹄声破风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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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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