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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黄昏02青梅 哥哥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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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来看我啦……主人睡下了,还没醒呢……”
被惊醒,迷迭发现自己靠在窗棂上睡着了。阿月在擦花瓶,迷迭揉了揉眼睛:“谁来了?”
“主人醒了。”阿月放下抹布,过来为她倒了一杯茶,“苏术公子来了,刚到。”
迷迭慢慢地直起腰,喝了一口茶,温凉,有些不舒服:“扶我一把,我现在去见他。”
院子里日光正盛、暑气正浓,她有些头晕,站在门口,用手腕支着门框。苏术看见她,目光从细辛肩上绕过来,嘴角含笑。
一阵暖风吹来,迷迭的三重轻纱紧紧贴在身上,婀娜有致的曲线清晰可见。她刚刚睡醒,两颊绯红,眼帘低垂。
细辛转过来,一脸惊恐地跪到地上:“主……主人?主人我错了,我不该打扰主人休息!细辛知错了,求主人不要责罚细辛!”
这一吵倒是把她彻底吵醒了。
还没等迷迭说话,阿月从茶室里转了出来,冷声呵斥:“主人向来不喜欢责罚下人,你若是执意,倒是可以为你破这个例!”
被这么一骂,演得正起劲的细辛连忙缩在了地上,再不敢说话。
院子里静了片刻,苏术低低地笑了出来,迷迭这才叹了口气,走下台阶:“公子随我到会客厅坐坐吧。”
虞山山麓有一圈古老的宫墙,爬满了藤蔓,从车道进去,是逐渐恢弘的宫殿,再往上的山腰处,是三座与虞山悬桥相接的浮岛宫殿,分别是公仪殿、素和殿和西羌殿。
云雾相托,教人叹为观止。
苏术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了一番,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向迷迭行礼:“恕在下冒犯,请问小姐年方几何?你我应如何称呼?”
“年初刚满十六。”迷迭刚刚踏进门槛,停下脚步,看着苏术,“公子呢?”
她水润饱满的朱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上细小的绒毛像是在发着光,那一双弯弯的眉眼里也盛着的波光粼粼。
“十七。”苏术看着,不由地露出也笑意,“那就是师妹了。”
苏术说着,作了一揖,迷迭也作揖还礼:“苏术师兄。”
“师兄请坐。”
越过苏术,迷迭却发现圈椅上竟放着几个还未收拾妥当的花瓶,顿时觉得尴尬,便要动手去搬。
“不必麻烦。”
一阵如雪中雾凇般冷冽清雅的木香突然扑面,不知何时苏术已经走到身边,按住了迷迭正要搬起的花瓶口,手指白皙纤长,看起来匀称却很有力量。
思维空了一瞬,待迷迭反应过来,苏术已经直起身子,后退了半步。
“明日开学典礼,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要正式开课了。我奉玄参夫子嘱托,将书卷分发到各个主族大殿。”
“已经交由阿月姑娘放在西羌殿书房了。”说着,苏术看向阿月,后者正巧端着一个茶盘走进来,闻言点了点头,把煮好的茶放到高几上。
“那就劳烦师兄了。”迷迭又笑起来,露出洁白的小牙,叫人忍不住想亲近。
“我还要去素和殿,不多叨扰,”苏术又作了一个揖,便转身离去,“明日一早,期待和迷迭师妹梵天殿再见。”
素和殿外,悬桥的另一端,一群人挤在一起,都被烈日晒得大汗淋漓,汗水刺进眼睛里,忍不住眨着眼睛喘着粗气。
人群中央却有一面华丽的遮阳伞,撑起一片阴凉。伞下还摆放了三只冰鉴,正升腾起缕缕凉气。
伞下只坐了一人,正是素和氏的长女——素和灵仙。她斜斜地靠在椅子里,周围的丫鬟们尽心尽力地挥动着手中的扇子,凉风拂过她的发丝,而她垂下的丹凤眼里却满是焦躁与不耐烦。
终于,在石板路的尽头,一个仆役满心欢喜地跑了过来:“主人,主人!苏术公子往这边来了!”
灵仙赶忙坐直了身子,探出头去眺望,却被围在身边的仆从挡住了视线。她夺过丫鬟手中的扇子,砸在那人身上,骂道:“没眼力的东西!拖下去,打断他的腿!”
立刻就有家丁将那名已经被晒得晕头转向的仆从拖了下去,前来报事的仆役吓得咽了口唾沫,磕头道:“主人别急,苏术公子转个弯就到。”
“快快快!”
灵仙从椅子里跳起来,机灵的侍婢早搬来了一面硕大的铜镜,供灵仙整理衣裙。
“我,我有什么不妥吗?”灵仙殷切地看着铜镜两边的侍婢。
“主人天姿!”侍婢们咬着牙,生怕说错一个字一句话。
不多时,马车的声音渐渐清晰。灵仙欢喜地跑出去,罩在丝绸长裙外的广袖紫纱,衬得她仿佛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马车停下,灵仙也停住了脚步,轻轻咬着嘴唇,眸中满是期盼。素和殿的诸多仆从,连忙扛起遮阳伞跟在灵仙身后。
终于,苏术掀开帘子走了下来,还未等他站定,灵仙就迎了上去:“苏术哥哥!”
苏术却是不苟言笑的冷漠模样,微施一礼:“灵仙师妹,玄参夫子着我,给各位主族贡学生派送书籍器具。”
“在车上吗?”灵仙歪着头,看见苏术带来的仆从正在搬几个大木箱子,便低声向身后呵道:“你们是瞎了吗?还不快去帮忙?”
说罢,又看着苏术露出盈盈微笑:“苏术哥哥,不是说好等我一起上禁妄宫的吗?哥哥怎么不等我?”
“昨日到虞山脚下,我的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挣断了缰绳不知所踪,”苏术看着灵仙,面无表情,“还望师妹恕罪。”
“哦?”灵仙掩嘴一笑,“那我就姑且原谅你。苏术哥哥到我殿中坐一坐吗?我备好了解暑的凉茶和冰酪。”
灵仙侧身,苏术却看看她头顶的大伞,以及身后被汗水浸透衣物的下人:“不必了,我还要赶去梵天殿复命,告辞。”
梵天殿前的广场侧面有两处对称的池塘,沿岸栽着柳树,树下有一排石凳,迷迭来得早,便坐在树荫下乘凉。
柳枝的阴影飞舞变幻,迷迭闭上眼睛,扬起脸,感受着凉风习习,送来满池的荷香。
后来的学生便轮不上这样的好地方,只能站在稍远一些的树下,等着殿门大开再进去参加开学典礼。
学生们虽然都是初来乍到,却不是互相陌生,许多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今天又聚在树荫下说笑玩闹。
很快便人声鼎沸,甚至盖过了树木上的虫鸣。
迷迭也被认了出来,许多贡学生殷勤地将她围在中间,称赞她的容貌与着装。
“迷迭师妹。”
人群后有人唤了一声,众人回头看去,原来是主君氏族的苏术公子。贡学生们连忙让开一条道路,拱手行礼。
“苏术师兄。”
迷迭也站起身,一身浅色的纱裙,辅以檀色的锁边和饰带。一双圆圆的荔枝眼,比波光粼粼的湖面还要明亮。
等到苏术走近了,迷迭引着他在石凳上坐下。
“其他人都各自散去吧,总围在此处不觉得热吗?”
等到明年换届仪式一过,公仪氏极有可能仍是主君氏族,贡学生们很是识相,行过礼便去了别处。
人群散去,迷迭也松了口气,重新望向满池的荷花。兴许是花瓣的映衬,迷迭的脸颊今日格外地粉嫩。
“师妹,”隔着一张石桌,苏术一眼不眨地盯着迷迭,“听闻令尊凯旋时身负重伤,如今可是好些了?”
有些意外,迷迭转过头来,想了想,苏术是主君氏族的公子,关心她父亲倒也在情理之中。
“好像是凯旋路上,被野兽袭击,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说着,迷迭摇摇头,垂下眼睛,“我离家时,阿爹还卧床不起。”
深深叹了口气,两人都沉默不言。
没过一会儿,有人高声喊道:“大门开了!”
循声望去,梵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贡学生们也慢慢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