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棠音》烏魯木齊

12、竹心许棠，一世婚约 不过几

　　不过几日，花予清求娶苏清竹的心意，便明明白白摆到了苏父苏母面前。
　　没有虚礼试探，没有门第计较，他亲自备了礼，踏上门去，温温雅雅一揖到底，语气是历经两世才有的沉稳与郑重：
　　“苏伯父，苏伯母，我花予清，此生愿护清竹一世安稳，不欺她，不负她，不叫她受半分委屈。今日登门，是真心求娶，望二位成全。”
　　苏父苏母早听说过花予清的人品才学——少年成名，端方持重，对家人更是掏心掏肺，这样的男子，世间难寻。
　　再看自家女儿，每每提起“花公子”便脸颊微红，眼底藏不住的心意，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婚事，就这样一言定下。
　　消息传回花家，一院子的人差点高兴得翻过来。
　　五哥花予糯当天就扎进灶房，炖了一锅又一锅的甜汤，笑得合不拢嘴：“我要有大嫂啦！以后家里就有人陪小棠说女儿家的话了！”
　　三哥花予砚直接把账册翻开，大手笔划出去：“聘礼要最好的，十里红妆咱不敢说，至少要让清竹风风光光嫁进花家。”
　　二哥花予骁闷声不响，把院里院外又加固了一圈，谁也别想在订婚宴上闹事。
　　四哥花予珩给苏清竹把了脉，又细细配了调理的方子，认真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你的身体我来管。”
　　六哥花予辞抱着一堆新磨的小竹簪、小玩意儿跑过来，塞给苏清竹：“大嫂，这个给你，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放暗器。”
　　一大家子的热情，把苏清竹包围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脸，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屈膝，对花家爹娘一礼：“清竹，以后承蒙爹娘、各位公子、小棠照顾。”
　　花母苏桂兰连忙扶起她，一把攥住她的手，笑得眼角都弯了：“傻孩子，说什么承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花父花满仓在一旁点头，声音憨厚却有力：“花家，不会亏待你。”
　　订婚宴办得简单，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没有铺张排场，只有一家人围坐一桌，菜是五哥亲手做的，酒是三哥特意寻的，连桌上摆的花，都是花予棠亲手摘的棠梨枝。
　　花予清坐在苏清竹身边，全程目光温和，时不时给她夹菜、递水，细心体贴。
　　苏清竹偶尔抬眼，撞上他的目光，脸颊一热，又连忙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袖。
　　花予棠坐在对面，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上一世，大哥一生孤苦，到死都未曾体会过儿女情长、家室安稳。
　　这一世，她亲眼看着他遇见良人，定下婚约，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真好啊。
　　她悄悄在心底说：
　　大哥，这一世，你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你也有人疼，有人等，有人陪了。
　　宴到中途，按规矩，一对新人要给长辈奉茶。
　　苏清竹端起茶杯，屈膝递到花家爹娘面前，轻声道：“爹娘，请喝茶。”
　　“哎，好！”花母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把一枚早就备好的、温润通透的玉镯戴到她手上，“戴着，保平安。”
　　轮到花予清时，他接过茶，却没有先敬苏父苏母，反而先转身，微微弯腰，把茶递到了花予棠面前。
　　满座一静。
　　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声音轻而郑重：“小棠，大哥以后，也会一直护着你。”
　　“大哥成家，不是少了人疼你，是多了一个人，一起疼你。”
　　上一世，他欠她一条命，欠她一世安稳。
　　这一世，他娶妻，第一件事，便是告诉她——你永远是大哥心尖上的小姑娘。
　　花予棠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仰起小脸，甜甜地、清晰地喊：
　　“大哥，大嫂，要一辈子好好的。”
　　“好。”
　　花予清轻声应下，眼底也微微发潮。
　　苏清竹在一旁看着，轻轻握住花予棠的手，温柔一笑：
　　“小棠放心，我会和你大哥一起，好好疼你。”
　　夜色渐深，订婚宴散。
　　花予清送苏清竹到院门口，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一时都没有说话。
　　风轻轻吹过，带着棠花香。
　　许久，苏清竹轻声开口，声音细而坚定：
　　“花予清，我知道，你最疼小棠。以后，我们一起护着她，护着这个家。”
　　她看得明白，这一大家子的根，就是那个软甜干净的小姑娘。
　　爱他，便也爱他所爱，护他所护。
　　花予清心头一震，转头看向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润、温柔、坚定。
　　他缓缓抬手，轻轻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般。
　　“清竹，”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生的承诺，有你，是我花予清此生之幸。”
　　此生，
　　护妹终老
　　得妻如此
　　家人安康
　　再无遗憾
　　几天后，花家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大哥花予清被正式召入翰林院，不日便要举家入京赴任。
　　消息传开，花予棠眼睛一亮。
　　京城……
　　那个她只在梦里、在系统任务里见过的地方。
　　那个……藏着一道白衣身影的地方。
　　而千里之外的靖王府。
　　南屿川捏着密报，目光落在“花家举家入京”一行字上，素来清冷的眉眼，第一次染上一层极浅、极柔的笑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她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