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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随机传送·C级童话镇 天幕抽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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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抽取,从无征兆。
这是自人类文明知晓天幕存在、知晓轮回宿命的那一天起,就刻在每一个人基因里的铁律。
没有任何科学理论可以解释它的运行逻辑,没有任何科技手段可以预判它的抽取时间,没有任何防御体系可以阻挡它的力量侵袭。
它凌驾于所有物理法则、社会规则、生命秩序之上,是人类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枷锁。它不分昼夜,不分地域,不分年龄,不分强弱,不分贫富,不分善恶。
上一秒,你或许还在人间烟火里挣扎,在柴米油盐里奔波,在功名利禄里追逐,在温情岁月里安稳;
下一秒,天道的力量便会毫无预兆地撕破现实空间,那是一种无形、无质、无声的绝对力量,如同一张笼罩整个世界的天网,精准锁定每一个被随机选中的生灵,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其从原本的生活轨迹里剥离,拽入那片名为「天幕副本」的未知领域。
没有人能反抗,没有人能逃脱,哪怕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者,手握重金的富豪,手无寸铁的老弱,在天幕面前,一律平等,皆是待宰的羔羊。人类曾倾尽整个文明的科技力量,研发过无数对抗天幕抽取的装置,建立过无数躲避抽取的安全基地,可最终都沦为泡影。
天幕的力量,是天道意志的直接体现,是高于一切文明的终极规则,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徒劳的挣扎,所有的躲避,都只是暂时的苟且。
天幕抽取的规则从未改变,它永远悄无声息,永远猝不及防,永远带着死亡的寒意,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投入一个个或温和、或残酷、或致命、或无解的副本之中,上演一场场生存与毁灭的闹剧。
而这一次,天幕选中的,是十五个平凡又特殊的人类。他们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有着截然不同的境遇,怀揣着截然不同的执念与欲望,原本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却在同一个午后,被天幕的力量同时攫取,被投入同一个标注着「C级」的副本——童话镇。
彼时的城市,正沉浸在暮春午后庸常又喧嚣的烟火气里。
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街道上车流穿梭,鸣笛声此起彼伏,街边商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行人步履匆匆,为生活奔波,为生计忙碌,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安稳,没有人意识到,一场关乎生死的宿命审判,已经悄然降临。
城郊的建筑工地,是整座城市最底层、最喧嚣的角落。
漫天尘土随风飞扬,混着水泥、砂石、铁锈与汗水的味道,刺鼻又浑浊。
烈日高悬,将裸露的钢筋、水泥地烤得发烫,空气燥热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工装,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机械地重复着繁重的体力劳动,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全身力气,只为了赚取那微薄的薪水,养活身后的家庭。
赵铁牛就站在这群工人中间,他今年三十七岁,皮肤被常年的烈日晒得黝黑粗糙,脸上刻满了生活的风霜,手掌宽大,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与深浅不一的伤疤,那是常年与钢筋、扳手、水泥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他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紧绷,浑身透着一股底层人特有的彪悍与戾气,那是被生活压榨、被不公对待、被反复磋磨后,积攒下来的倔强与暴躁。此刻,他正攥着一柄磨得发亮、手柄都被握出包浆的老旧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涨红着脸,跟面前尖酸刻薄的工头大声争执,扯着嗓子讨要被拖欠了三个月的薪水。
「王头,你今天必须把工资给我们结了!我老娘还在医院躺着等着交钱做手术,我娃还在学校等着交学费,你一拖再拖,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
赵铁牛的声音嘶哑又暴躁,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委屈,吼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身后的几个工人,也纷纷面露难色,跟着附和,却又不敢像赵铁牛一样强硬,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工头,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无奈。
工头叼着烟,一脸不耐烦,斜着眼瞥着赵铁牛,语气轻蔑又刻薄:
「催什么催!公司没拨款,我哪来的钱给你发?等着,等有钱了自然会给你,少在这跟我大呼小叫,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开除,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你敢!」
赵铁牛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攥着扳手的手猛地抬起,眼神凶狠,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动手。他为了这份工作,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在工地上干着最脏最累的活,风吹日晒,冒着生命危险,到头来却连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家里的老娘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他怎么能不慌,怎么能不怒?
可就在他的怒火即将彻底爆发,争执即将升级为肢体冲突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燥热流动的空气,突然在这一刻静止下来,紧接着,以赵铁牛为中心,周身的空间开始诡异的扭曲、折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光线变得扭曲破碎,原本喧嚣的工地声响,瞬间被彻底抽离,耳边只剩下一阵沉闷的、如同虚空挤压的嗡鸣,刺耳又诡异。赵铁牛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手里的扳手差点脱手,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恐慌,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想喊,想挣扎,想问问身边的工友到底怎么了,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动弹,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一道刺目到极致、让人睁不开眼的惨白强光,从四面八方骤然炸开,瞬间吞没了赵铁牛的整个身躯。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像是坠入了无边的深渊,意识在短暂的空白后,只剩下无尽的眩晕与恐慌。
不过短短一瞬,当失重感消失,双脚重新落地时,赵铁牛整个人都懵了——
脚下再也没有工地上硌脚的碎石、滚烫粗糙的水泥地、坚硬冰冷的钢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软湿润、带着微凉露水的青草,青草长得茂密,踩上去柔软又舒适,泥土的清新气息混着一股甜腻到诡异的奶香,钻入鼻腔,与工地上的尘土味截然不同,刺鼻又违和。
耳边没有了工友的叫嚷、机器的轰鸣、工头的刻薄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眼前亦没有了漫天尘土、钢筋水泥、简陋的工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柔和、梦幻到不真实的童话场景,粉白、浅蓝、鹅黄的色彩充斥着眼帘,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茫然与无措,浑身的暴躁戾气,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散,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熟悉的工地,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诡异至极的地方。
与此同时,城市中心的高端写字楼。
这是一栋矗立在商圈核心的摩天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光鲜亮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场所,也是无数成年人被压榨、被内耗、被PUA的牢笼。
顶层的会议室里,空调吹着冰冷的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打印机墨水的涩味,以及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氛围——
江彻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沉稳、锐利,透着一股理性到近乎冷漠的气质。
他今年二十九岁,名牌大学毕业,进入这家公司六年,从一个底层职员,一步步做到部门主管,靠的不是人脉,不是运气,而是极致的理性、缜密的思维、永不停歇的努力,以及在无数职场斗争里打磨出来的生存智慧。他是一个极致的理性主义者,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冷静分析利弊,梳理逻辑,寻找最优解,不被情绪左右,亦不做无意义的冲动之举。
多年来,他养成了随身携带记事本的习惯,无论是工作方案、职场对策,还是曾经无意间接触到的天幕副本规则、生存技巧,都会一一记录在本子上,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此刻,他刚刚把连夜修改到第七版的项目方案,平静地推到了老板面前。方案上的每一个字、每一组数据、每一个逻辑,都经过了他反复推敲、反复修改,耗费了无数心血,只为了满足老板苛刻到极致的要求。颈椎因为长时间久坐,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僵硬又酸痛,他下意识地微微转动脖颈,缓解着不适感,指尖还残留着打印机墨水淡淡的涩味,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老板接下来的挑剔,该如何化解职场里的明枪暗箭,该如何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如何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站稳脚跟。
老板拿起方案,随意翻了几页,脸色依旧冰冷,语气刻薄又不耐烦:
「江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个方案的逻辑还是有问题,数据不够精准,创意不够新颖,拿出去怎么跟竞争对手抢?拿回去,重新改,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第八版,改不好,你这个主管也别当了。」
又是无休止的挑剔,又是无休止的压榨,又是无休止的PUA。江彻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好的老板,我回去马上修改。」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常,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习惯了在职场的泥潭里挣扎求生。他知道,抱怨无用,冲动无用,只有隐忍,只有做好一切,才能活下去,才能在这座城市里,拥有一席之地。可就在他准备拿起方案,起身离开会议室的瞬间,变故骤生。原本明亮的会议室光线,突然变得扭曲,空间如同水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的身躯。
江彻瞳孔微缩,理性的大脑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看清眼前的异常,试图分析这到底是空间故障、电磁干扰,还是其他未知情况。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炸开,强大的拖拽力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身体瞬间被剥离出现实空间,陷入无边的失重与黑暗。
大脑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意识到——这是天幕抽取,是传说中毫无征兆、无法抗拒的天幕抽取。
他曾无数次在天幕直播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无数玩家被突然抽取,送入一个个致命副本,他一直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躲过,一直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依旧无法抑制地心生寒意。
眩晕感转瞬即逝,当双脚落地,站稳身形的那一刻,江彻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波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裤兜,指尖触碰到了那本硬壳记事本,坚硬的触感让他心底稍定——这是他在未知环境里,唯一的依仗。
可紧接着,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头部胀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铁锁,狠狠锁住了他的大脑深处,将一大段记忆牢牢封锁,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触碰,无法回想。
童话镇。
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翻涌,无数模糊的碎片画面、零碎的文字信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看过一场关于这个副本的天幕直播,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记录过相关的生存注意事项,可现在,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如何试图挖掘记忆深处的细节,都只能得到一片混沌,太阳穴像是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疼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越想越痛,越痛越想不起来,只能被迫放弃回想,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缓解着剧烈的头痛。
他知道,这是天幕的记忆锁规则,是为了保证副本公平,强制封锁所有看过直播的玩家的记忆,只留下模糊的熟悉感,一旦深究细节,便会被剧痛反噬。
冷静下来后,江彻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快速观察着所处的环境,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当前的处境,分析着未知的危险。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顶级江景公寓里,钱多多正沉浸在氪金的快感之中,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
钱多多今年二十四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父亲是上市集团总裁,家境优渥,腰缠万贯,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也从来没有体会过生活的艰辛。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他痴迷于天幕副本,不是为了生存或变强,只是为了寻求刺激,为了靠氪金碾压一切,为了享受躺赢通关的快感。
他不相信努力,不相信实力,独信积分、信氪金,相信付费弹幕、稀有道具、专属攻略,可以让他在任何副本里,都能安然无恙,轻松通关。
此刻,他正慵懒地陷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身上穿着限量版的奢侈品服饰,周围摆放着各种昂贵的摆件、名酒、数码产品,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风光无限。
他指尖散漫地划着面前悬浮的天幕积分充值虚拟面板,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刚刚敲定一笔六位数的巨额充值订单,账户里的积分瞬间暴涨,足以购买任何稀有道具、任何付费攻略、任何专属弹幕。
「啧,天幕副本也不过如此,只要积分够多,就算是SSS级副本,也能轻松躺过去,一群穷人还在里面拼命挣扎,真是可笑。」
钱多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满脸优越感,正准备继续充值,购买童话镇副本的专属攻略,提前摸清所有规则、所有陷阱、所有通关技巧,确保自己可以毫无风险地苟过七天,拿到奖励。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面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突然席卷全身。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陷入无边的虚空,手里的平板脱手而出,掉入扭曲的空间缝隙,瞬间消失不见。
钱多多吓得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他整个人被恐慌取代,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拖拽进未知的黑暗。
再次睁眼,眼前的奢华公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粉嫩、梦幻诡异的童话场景,柔软的青草,甜腻的奶香,色彩鲜艳的小屋,让他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短暂的错愕后,记忆锁的剧痛如期而至,比江彻的痛感更加剧烈。
他分明记得自己刷过童话镇的直播,分明记得自己本来要购买这个副本的攻略,分明对这个副本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可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细节都被彻底封锁,只要稍微一想,头痛就如同海啸般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半点富二代的优越感,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他试图再次打开积分面板,想要氪金买攻略、买道具、买活路,可面板刚一亮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直接黑屏,无论如何操作,都毫无反应,记忆锁的力量死死压制着他,让他彻底陷入了无助。
与钱多多的惊慌失措不同,私立医院的病房里,陈婆婆的遭遇,更显悲凉与无助。
陈婆婆今年七十二岁,头发早已花白,满脸皱纹,身形瘦弱干瘪,一生操劳,养育子女成人,到老却落得一身病痛,独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人陪伴。
她的子女常年在外,很少回来看望,唯一的念想,就是远在乡下的小孙子,那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她正虚弱地半靠在病床上,鼻腔里插着细细的氧气管,依靠仪器维持着微弱的呼吸,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与皱纹的双手,颤抖着拿着一根毛线针,指尖缠绕着米色的毛线,一点点织着一件小小的儿童毛衣。
针脚歪歪扭扭,笨拙又粗糙,可每一针,都饱含着老人对孙子满满的疼爱与思念。她想着,等把这件毛衣织好,等病好了,就回老家,把毛衣送给孙子,看着孙子穿上,开心地笑。
这是她重病缠身、灰暗无光的晚年生活里,唯一的期盼,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念想。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关注外界的一切,没有力气去思考任何事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一点点织着毛衣,盼着早日康复,盼着早日见到孙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微弱的期盼,这样一个无助的老人,也没能逃过天幕的抽取。
没有任何征兆,眼前白光一闪,老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就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着虚弱的身躯,带离了病房。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冰冷的病床,没有监护仪的滴滴声,没有手里的毛线针,没有织了一半的毛衣。脚下是柔软的青草,鼻尖是甜腻的奶香,眼前是陌生的童话小屋,一切都变得陌生而诡异。
老人虚弱的身体晃了晃,根本站不稳,只能伸出枯瘦的手,勉强扶住身边造型怪异的糖果路灯,才没有摔倒。
她浑浊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无措、恐惧与不解,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寻找着自己的毛线针,寻找着那件没织完的毛衣,寻找着自己的小孙子。
泪水在老人的眼眶里打转,她一生行善,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到老却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被强行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未知的恐惧。
她年迈体弱,连走路都费劲,连规则都记不住,又该如何在这片未知的天地里,活下去?
幼儿园门口,是整座城市最纯真、最温暖的角落。
七岁的周乐乐,扎着一对蓬松的羊角辫,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脸上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烂漫,浑身都透着一股稚嫩可爱的气息。
她刚刚放学,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草莓味的糖纸,那是老师奖励给她的,她舍不得扔,一直紧紧攥在手里。
她站在幼儿园门口的路边,踮着脚尖,朝着路口的方向不停张望,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里,满是期盼与欢喜,等着妈妈下班来接她回家,等着妈妈带她去吃好吃的蛋糕,等着回家看喜欢的动画片。
孩童的世界,永远单纯又美好,没有苦难,没有压力,没有阴谋,没有恐惧,只有糖果、玩具、家人与无尽的快乐。
周乐乐不知道什么是天幕,不知道什么是副本,不知道什么是生死危机,只知道等着妈妈,只知道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吹动她的羊角辫,一切都美好得如同一幅童话画卷。可下一秒,白光骤起,空间撕裂。小小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卷入扭曲的空间裂缝,孩童稚嫩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虚空吞没。
再次落地,小小的她依旧紧紧攥着那张草莓味的糖纸,生怕弄丢。眼前陌生的童话街道、彩色的小屋、可爱的路灯,让她眼前一亮,孩童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露出了开心的笑意。
可这份开心,仅仅持续了几秒。
身边没有妈妈,没有老师,没有熟悉的小伙伴,只有一群陌生的大人,周围安静得诡异,没有小朋友的嬉闹声,没有鸟儿的叫声,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周乐乐嘴角一瘪,眼眶瞬间红了,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缩成一团,紧紧攥着手里的糖纸,小声地啜泣起来,一遍遍地喊着:
「妈妈……我要妈妈……」
稚嫩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无助,格外让人心疼。
在她身边,十六七岁的林小雨,早已被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
林小雨是一名高中生,性格内向、胆小、敏感、懦弱,从小就怕黑、怕陌生人、怕一切未知的事物,生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按部就班地读书、生活,从未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
她是第一次被天幕抽取,在此之前,她只在学校的安全教育课上、在别人的谈论里、在天幕直播的片段里,听说过天幕抽取的恐怖,听说过副本里的生死危机,听说过无数玩家死在副本里,尸骨无存。
她一直心怀恐惧,一直祈祷这种事情永远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躲避着一切可能的危险。
可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被抽取的瞬间,林小雨整个人都懵了,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手脚冰凉。
她想喊,想逃,想躲起来,可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落地之后,看着周围诡异的童话场景,看着一群陌生的大人,看着哭泣的周乐乐,林小雨的恐惧彻底达到了顶点。
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整个身子蜷缩在人群的最边缘,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不敢看周围的环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知道,这里是天幕副本,是随时都会死人的地方,她胆小,她懦弱,她没有任何生存能力,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能不能见到自己的家人。
除了这六个人,剩下的九个人,也在同一时间,被天幕抽取,传送到了这片童话镇之中。
李默,三十岁,曾经是一名卧底,常年生活在阴暗、猜忌、危险的环境里,养成了多疑、阴暗、狠戾、孤僻的性格,从不相信任何人,对全世界都充满戒备,擅长隐藏自己,擅长偷袭、算计、自保,习惯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习惯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一切。
他被抽取时,正在阴暗的小巷里躲避仇家的追杀,浑身带着伤,眼神阴鸷,警惕性极强。被传送到童话镇后,他第一时间躲到了隐蔽的角落,紧紧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冰冷,充满猜忌,双手藏在衣袖里,握着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随时准备对身边的人出手,在他眼里,这里没有同伴,只有敌人,只有可以利用或者需要防备的对象。
刀疤强,三十五岁,是混迹在社会底层的混混头目,一身戾气,凶狠残暴,漠视生命,无法无天,常年打架斗殴、欺压良善,手上沾过不少麻烦,做事不择手段,嚣张跋扈,习惯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习惯用威胁、恐吓控制他人。
他被抽取时,正在酒吧里喝酒闹事,大打出手,被传送到童话镇后,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更加嚣张,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众人,嘴里骂骂咧咧,打量着在场的老弱妇孺,盘算着如何靠暴力掌控这里,如何让其他人听命于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天幕副本,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街头。
张雅,二十六岁,一名普通的社畜,在一家小公司做着重复繁琐的工作,每天996,加班熬夜是常态,被工作、被生活、被职场压榨得身心俱疲,失去了所有的热情与期待,性格佛系、麻木、躺平,对一切都无所谓,没有欲望,没有追求,只想安稳度日,逃避现实的一切压力与烦恼。
她被抽取时,正在公司的工位上加班,昏昏欲睡,疲惫不堪。被传送到童话镇后,她没有丝毫恐慌,反而觉得这里没有工作,没有加班,没有老板的指责,没有职场的内卷,格外安逸。她一脸麻木地站在原地,眼神慵懒,没有丝毫想要求生、想要通关的想法,只觉得这里比现实生活舒服,只想在这里躺平,混过每一天,完全没有意识到,安逸的表象之下,藏着致命的危机。
王浩,二十岁,一名大二学生,性格热血、冲动、单纯、天真,充满少年意气,崇拜强者,痴迷天幕副本里的顶尖玩家,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厉害的玩家,惩恶扬善,保护他人。
他看过无数天幕直播,把全服第一的橖惜月当成自己的偶像,一直渴望能见到她,能跟她一起闯副本。他被抽取时,正在宿舍里看天幕直播,讨论着顶尖玩家的操作。被传送到童话镇后,他虽然有短暂的恐慌,但很快就被少年人的热血与冲动取代,眼神亮晶晶地扫视着人群,四处寻找着自己认识的玩家,寻找着强大的同伴,想要抱团求生,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真与热血,在致命的副本里,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白露,二十二岁,一名美妆博主,痴迷一切美好的事物,重度颜控,执念于极致的容貌与颜值,凡事只看外表,忽略内在,性格娇纵、任性、花痴,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吸引,失去理智。她被抽取时,正在家里直播化妆,分享美妆心得。
被传送到童话镇后,她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危险,不是环境,而是周围的一切是否好看,是否符合自己的审美。当看到这片童话镇精致梦幻的场景时,她满眼痴迷,完全忘记了身处天幕副本,只顾着欣赏周围的「美景」,打量着身边人的容貌,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许念,二十八岁,世界的漏洞——他知道轮回,他记得每一世的事。他见过太多玩家死在副本里,见过太多文明的毁灭与重生,内心充满了愧疚,对生活、对未来、对人类的命运,彻底失去了希望,一心求死,想要解脱。他是主动期盼被天幕抽取的,他厌倦了轮回,厌倦了绝望,厌倦了看着一切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
被传送到童话镇后,他一脸平静,眼神沉寂,没有丝毫恐慌,没有丝毫求生欲,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如同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一切,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等待着彻底的解脱。
最后一个人,也是这十五人里,最特殊、最强大、最与众不同的一个——橖惜月。
橖惜月今年二十二岁,现实里,是一家小小甜品店的店主,性格温柔、安静、内敛,手巧心软,擅长做各种精致的甜品,每天守着自己的小店,过着平淡、安稳、温暖的生活,与世无争,岁月静好。
可在天幕副本里,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登顶全服的第一玩家,战绩斐然,从无败绩,闯过无数致命副本,斩杀过无数强大怪物,实力强悍,杀伐果断,疯批狠绝,令所有玩家敬畏。
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有着跨越百世轮回的执念,有着刻入骨髓的伤痛与羁绊。此刻,她被天幕抽取时,正守在自己的甜品店里,做着最新款的奶油蛋糕。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橱窗,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指尖沾着细腻的奶油,认真地装饰着面前的蛋糕,鼻尖萦绕着蛋糕、黄油、水果的香甜气息,眉眼温柔,岁月安稳,如同坠入人间的天使。
她的甜品店不大,却格外温馨,摆满了各种可爱的摆件、新鲜的花朵、精致的甜品,是她在无尽轮回、无尽伤痛里,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安稳。
可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安稳之中时,天幕抽取,毫无征兆地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她的身躯。
但与其他人的惊慌、恐惧、茫然不同,在被力量包裹的瞬间,橖惜月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浑身一僵,眼底瞬间翻涌起无尽的悲痛、执念、恐慌与熟悉的痛楚。
不是因为害怕天幕抽取,不是因为害怕未知的副本,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一股刻入骨髓、跨越百世轮回的熟悉气息。
那是属于她的姐姐——榶惜怜的气息。
是她找了无数轮回,等了无数轮回,痛了无数轮回,失去了无数轮回的姐姐的气息。
刹那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传来尖锐刺骨的剧痛,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是普通的心悸,不是普通的疼痛,是来自灵魂的悸动,是双生的羁绊,是百世轮回的思念与执念,在这一刻,彻底苏醒,疯狂叫嚣。
她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淡淡的血丝,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掌心那道浅浅的十字疤痕,是在某一次轮回里,她为了保护姐姐,舍身挡下致命伤害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顺着灵魂的羁绊,隐隐发烫,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痛感,不断提醒着她,唤醒着她。
白光闪过,空间转换,橖惜月稳稳落地,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茫然,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穿透人群,死死地锁定着街道尽头,那片不断翻涌、弥漫开来的茫茫白雾。
她也看过童话镇的天幕直播,她的记忆,也被天道牢牢封锁,她也想不起任何关于这个副本的细节,每当她试图回想,头部也会传来尖锐的胀痛。
但她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其他人被记忆锁封锁,被C级副本的表象蒙蔽,对一切危险一无所知。
而她,灵魂深处的本能,双生血脉的羁绊,百世轮回的执念,不会被封锁,不会被磨灭,不会被欺骗。
她清晰地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C级新手副本,根本不是温和无害的生存之地。
这里是天道布下的终极囚笼,是伪装成童话的绝世地狱,是标注着C级,实则为SSS级的致命副本。
这里,囚禁着她的双生姐姐,榶惜怜。
那个被天道强行改造,剥夺所有记忆,抹去所有情绪,变成麻木、冰冷、只懂执行规则的副本Boss。
甜腻的空气里,白雾弥漫的缝隙中,那缕独属于姐姐的清冷气息,清晰可辨,哪怕隔了百世轮回,哪怕被天道封锁,哪怕被表象掩盖,她也能在第一时间,精准辨认,瞬间锁定。
橖惜月的眼底,没有丝毫对副本的畏惧,没有丝毫对生死的在意,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冰冷、悲痛与偏执。
她看着身边的十四个人,看着他们或惊慌、或不屑、或麻木、或茫然、或嚣张、或单纯的模样,看着他们被眼前虚假、梦幻、甜美的表象彻底蒙蔽,看着他们放松警惕,看着他们肆意妄为,看着他们一步步踏入天道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一步步走向注定的覆灭结局。
她没有提醒,没有开口,没有阻止。
不是她冷漠,不是她无情,不是她不想救这些人。
而是她不能。
天道循环,规则既定,宿命闭环,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天幕抽取,十五人入局,童话镇副本,全员无一生还,这是天道写下的结局,是轮回的宿命,是无法更改、无法逆转、无法反抗的终极规则。
任何试图改变、试图提醒、试图反抗的行为,都会触发天道的反噬,都会加速死亡的到来,都会让悲剧提前上演。
她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轮回,见证过无数次这样的悲剧,尝试过无数次改变,却终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一步步走向毁灭。
她现在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目标,不是通关,不是求生,不是拯救任何人。
只是唤醒她的姐姐。
只是在这注定覆灭的轮回里,再看姐姐一眼,再喊一声姐姐,再试图唤醒那个被天道磨灭一切、麻木冰冷的双生血亲。
风,轻轻吹过童话镇的街道。
卷起地上散落的彩色糖纸,轻飘飘地飞舞,落地无声。
街道两旁,彩色的风车,随着微风,慢悠悠地转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诡异。
整片童话镇,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一片死寂,与眼前甜美梦幻的表象,形成极致的反差,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诡异。
粉白、浅蓝、鹅黄的童话小屋,错落有致,屋顶的风车转动,路边的糖果路灯可爱精致,地面的彩色碎石闪闪发光,空气里的奶油甜香浓郁粘稠,一切都美好得如同真正的童话世界,完美符合所有人对C级新手副本的想象。
没有血腥,没有诡异,没有死亡气息,没有致命怪物,看似温和无害,轻松就能通关。
在场的十四个人,在短暂的惊慌、茫然之后,都渐渐放松了警惕,相信了天幕系统给出的C级评级,相信了眼前的虚假美好。
赵铁牛缓过神来,感受着脚下柔软的青草,看着眼前梦幻的场景,听着脑海里天幕系统的提示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满脸不屑与嚣张,之前的恐惧荡然无存。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嗤笑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要命的地方,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是个C级新手本?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便待七天就能通关拿奖励,简直是浪费老子时间!早知道这么简单,老子还不如在工地跟工头继续要钱,也比在这破地方待着强。」
说着,他满脸不耐地抬脚,狠狠踹向路边一朵半人高的彩色巨型蘑菇装饰,力道极大,根本没把这所谓的副本装饰放在眼里。
蘑菇被踹得剧烈摇晃,菌盖边缘,缓缓渗出一丝淡蓝色的粘稠汁液,转瞬即逝,一丝微不可察的黑色规则雾气,悄然融入地面,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
可赵铁牛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满脸嚣张,四处打量,肆意走动,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钱多多也终于从头痛里缓过劲,看着眼前的场景,听着C级副本的评级,心里的恐慌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富二代的优越感,满脸嫌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真是没意思,C级副本也配让我进来?简直是大材小用。早知道这么低级,我就不浪费钱充值积分了,纯纯浪费。」
他撇了撇嘴,依旧不死心地尝试打开积分面板,想要氪金买道具,可面板依旧黑屏,毫无反应,记忆锁的压制,让他只能悻悻作罢,心里却依旧笃定,就算不氪金,C级副本也绝对没有危险。
江彻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视着四周,虽然脑海里的记忆被封锁,头痛依旧隐隐作祟,虽然眼前的场景确实温和无害,天幕评级也标注着C级,但他心底,依旧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多年的理性思维告诉他,天幕副本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越是看似温和的表象,背后往往越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沉声开口,提醒在场的众人:
「大家都安静一下,不要随意走动,不要破坏周围的物品,不要掉以轻心。天幕副本无论评级高低,都有其对应的规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副本规则,牢记规则,不要轻易触犯,才能安全存活七天。」
他的声音冷静沉稳,带着一股说服力,可在众人都放松警惕的情况下,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王浩听到江彻的话,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在人群里四处扫视,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橖惜月身上,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激动与崇拜。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站在人群外侧,气质清冷、与众不同的女孩,就是他崇拜了无数日夜、登顶全服的第一玩家——橖惜月。
王浩瞬间激动起来,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不安,满脸兴奋地朝着橖惜月跑了过去,语气拘谨又激动:
「你、你是橖惜月大神对不对?我是你的粉丝,我看过你所有的通关直播,你太厉害了,我一直都特别崇拜你!」
橖惜月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街道尽头的白雾,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沉浸在自己的执念与悲痛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片白雾,只有白雾背后的姐姐,除此之外,一切都与她无关。
王浩见她没有理会自己,也没有气馁,只是乖乖地站在她身边,眼神坚定,心里想着,一定要保护好偶像,一定要跟着大神,安全通关。
苏晚卿站在人群中间,性格温柔善良,看着哭泣的周乐乐,看着虚弱的陈婆婆,看着惊慌的林小雨,心里满是心疼与不忍。她下意识地走到周乐乐身边,轻轻蹲下身子,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抚着:
「小朋友别怕,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姐姐在这里陪着你。」
她的声音温柔轻柔,如同暖阳,渐渐安抚了周乐乐的恐惧,小女孩抽泣着,紧紧抓住了苏晚卿的衣角,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李默躲在角落,眼神阴鸷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反应、动作、性格,都一一记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谁可以利用,谁是威胁,谁可以成为弃子,双手始终紧紧握着衣袖里的小刀,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对江彻的提醒,充耳不闻,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猜忌。
刀疤强满脸嚣张,四处走动,看着在场的老弱妇孺,看着胆小的林小雨,看着哭泣的周乐乐,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与不屑,嘴里骂骂咧咧,时不时地恐吓身边的人,尽显混混本色,完全没有把副本规则放在眼里。
张雅一脸麻木地站在原地,靠在一棵童话风格的小树上,眼神慵懒,闭目养神,完全没有想要寻找规则、想要求生的想法,只觉得这里安逸又轻松,比现实生活舒服太多,只想在这里躺平,混过七天,不管所谓的危险,不管所谓的规则。
白露则满眼痴迷地看着周围的童话场景,看着精致的小屋,看着可爱的装饰,时不时地发出赞叹,完全沉浸在美好的外表之中,对周围的紧张氛围、对潜在的危险,毫无察觉,甚至觉得,能来到这么好看的副本,就算是死也值得。
许念依旧静静地站在角落,冷眼旁观着一切,看着众人的百态,看着他们的放松、嚣张、天真、麻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意。
他深知这个副本的真相,深知所有人的结局,深知这场全员覆灭的悲剧,早已注定。
他不悲不喜,不慌不恐,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等待着彻底的解脱。
陈婆婆虚弱地扶着路灯,眼神茫然,四处张望着,嘴里小声念叨着孙子的名字,寻找着自己没织完的毛衣,满心都是对远方亲人的思念,对现状的无助。
林小雨依旧蜷缩在角落,低着头,流着眼泪,浑身发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自己能活下去,祈祷一切都能快点结束。
一时间,十五个人,各怀心思,各有状态,在这片看似温和、实则致命的童话镇里,上演着人间百态。
没有人意识到,他们踏入的,不是可以轻松通关的C级新手副本,而是天道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死亡囚笼。
没有人意识到,他们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欲望、每一个弱点,都已经被天道洞悉,都将成为葬送自己性命的导火索。
没有人意识到,当他们被天幕抽取,踏入童话镇的那一刻起,死亡的倒计时,就已经悄然开启,全员覆灭的结局,早已注定,无法更改。
天幕的机械提示音,依旧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回荡,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绪:
【玩家已成功传送,副本名称:童话镇。】
【副本评级:C级。】
【副本任务:存活七天,即为通关。】
C级,存活七天。
简单的六个字,麻痹了所有人的神经,蒙蔽了所有人的双眼,让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一步步走向深渊。
风,再次吹过街道,白雾,朝着人群的方向,缓缓弥漫开来。
街道尽头的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重,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透着一股诡异、冰冷、死寂的气息。
橖惜月的心脏,随着白雾的靠近,一点点收紧,眼底的悲痛与执念,越来越浓。
她知道,白雾散去之时,就是她的姐姐,榶惜怜,现身之时。
这场披着童话外衣的猎杀游戏,这场跨越百世轮回的双生重逢,这场注定全员BE、无人幸免的宿命悲剧,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至高天道,在九天之上,冷眼旁观,看着这场尘埃般的闹剧,看着人类再次踏入毁灭的轮回,无悲无喜,无动于衷。
原生天道的意志,笼罩着整个童话镇,冰冷地执行着既定的规则,等待着每一个触犯规则、心怀执念、无法自拔的生命,走向最终的消亡。
天幕系统,如同冰冷的执行者,记录着每一个玩家的一举一动,等待着规则的触发,等待着清算的到来。
十五个玩家,被困在这方小小的童话镇里,怀揣着不同的执念与欲望,走向相同的覆灭结局。
而橖惜月,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从未离开过那片白雾。
她在等。
等白雾散尽,等她的姐姐,从轮回深处,向她走来。
哪怕这场重逢,注定是离别。
哪怕这场相遇,注定是悲剧。
哪怕最终,依旧是全员覆灭,依旧是天道轮回,依旧是再见无期。
她也愿意,在这百世轮回里,一次又一次,等待着与姐姐的重逢。
哪怕代价,是永远困在这无尽的循环里,永远承受着失去的痛苦,永远无法挣脱。
也在所不惜。
白雾弥漫,甜香依旧,死寂笼罩,宿命轮回。
属于童话镇的故事,属于十五位玩家的生死劫,属于双生姐妹的百世羁绊,自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