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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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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网的弹窗还在疯狂跳动,程娴乐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那篇《冷面冰山攻×阳光小太阳受》的帖子标题刺得我眼睛疼。
“有楼吗?我要跳一下。”
我扒拉着她的手腕往回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腕骨凸起的地方,她“嘶”了一声,反而笑得更欢。
“别躲啊,”程娴乐戳了戳我,“你看这评论区,都刷到热榜第一了,还有人催更呢。”
我凑过去扫了一眼。
评论区里“kswl”
“年下养成yyds”的字样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人截了我和沈觉安一起去食堂的背影,配文“救命!他看他的眼神太宠了吧”。
我猛地把手机塞回程娴乐手里,脸颊发烫:“这什么东西?纯纯造谣!我和沈觉安是死对头。”
“我俩关系不就和之前的你俩是一样吗?咋不见写你俩同人文的?”
正说着,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我的课桌。我抬头,沈觉安站在桌旁,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手里还拿着我早上落在他桌上的错题本。
他镜片后的眼神淡淡的,却精准地捕捉到我慌乱的神情,薄唇轻启:“丢了魂?”
“谁丢魂了!”我梗着脖子反驳,余光瞥见程娴乐憋着笑往桌下缩,恨不得把手机藏起来,“我就是……觉得那些人太闲了!”
“附阳到底从哪里招来这么多‘磕’学家?”
沈觉安的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才把错题本放在我桌上:“昨晚的解析没看。”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温度。
他今天怎么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来送题——往常他都是早读前才丢给我,顺带补一句“懒得看就算了”。
我接过错题本,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觉安迅速收回手,耳根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红,却嘴硬道:“看什么,不会?”
“谁不会了!”我不服气地翻开本子,却发现上面的解析比我自己写的详细三倍,连易错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我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哟,沈大少今天这么勤快?不是说‘我这智商你懒得教吗’?”
程娴乐适时凑过来,阴阳怪气:“哟,某人昨天还说‘沈觉安肯定没给我准备解析’,结果人早给你写好了。”
沈觉安冷着脸瞪了程娴乐一眼,又转向我,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只是看你错得太离谱,碍眼。”
“你才碍眼!”我把错题本往桌上一拍,却没真的生气——毕竟那本解析写得是真的好。
程娴乐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我瞪她一眼,她立刻收敛了笑意,却还是补了一句:“行行行,你们俩别吵了,等会儿上课了。”
我和沈觉安同时转头看她,异口同声:“要你管。”
程娴乐:“我成多余的了?”
说完,两人又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我假装翻书,耳朵却竖得老高,能听到沈觉安轻轻的呼吸声,还有他校服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我偷偷瞥了一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奇怪的感觉甩了出去——大概是早上的阳光太刺眼了。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网的同人风波愈演愈烈。
他们的口味属实刁钻且猎奇,我和沈觉安 cp文的热度甚至一度盖过了之前爆火的“觉乐”。
毕竟bg看多了,谁不想来点 bl。
早自习时,几个隔壁班的女生,互相推推搡搡,不停的说着,你去啊,快去啊。
推搡了一分多钟吧,终于有一个女生跑来问我:“江祈同学,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我以为是我的魅力。吸引来了众多小迷妹。还故作矜持的,假装自己在看书。
嗯了一声,表示可以问后,我装作不经意间拿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你和沈神……是真的吗?”
我刚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喷出来,摆着手说:“假的!绝对假的!我们就是一起学习的搭子!”
可她显然不信,眼神里满是“我懂”的笑意,还塞给我一张打印出来的同人图——图里我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沈觉安站在我身边,眉眼清冷,两人的手被一根红线牵着。
我看着那张图,脸比被太阳晒了还红,赶紧把图塞回她手里:“别拿这种东西给我看!”
更离谱的是,食堂里也有人偷偷拍我们。
那天我和程娴乐排队打饭,沈觉安排在我前面,回头帮我挡了一下拥挤的人群,手臂不经意地搭在我肩膀上。
我听到身后传来女生的抽气声,还有“啊啊啊沈神主动了”的低语。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瞪着他:“沈觉安!你故意的吧!”
“只是挡人。”沈觉安面不改色,却悄悄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避开了旁边撞过来的餐盘,“笨手笨脚。”
“你才笨手笨脚!”我嘴硬地反驳,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自在。
程娴乐在旁边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演了,食堂这么多人呢。”
那段时间,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沈觉安还是会毒舌地怼我,却会默默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桌上,说是“买多了,喝不完”;
程娴乐还是会和我斗嘴,却会在我被女生们围得走不开时,笑着冲过来拉走我,吐槽“一群花痴,烦不烦”。
校园贴依旧在更新,评论区依旧讨论的火热,那开放程度简直没眼看。
“虽然白月光成gay了,但是好磕程度不亚于我亲自谈了。”
“幸福没有遮天树,唯有觉江降万物。”
“如果磕觉江有错,那我一错再错。”
一通评论区看下来,直接给我整力竭了,作者脑洞太大了点,读者磕的未免太疯狂了点。
不过我确实没明白沈觉安到底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明明以前他看我的眼神,都是带着嫌弃和不屑的。
直到周五,由于天气突然转凉,而我秉持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原则,成功的感冒了。
周五的自习室很安静,也没多少人,而且我们坐在后面。
我的脑子十分不清醒,鼻子堵得厉害,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程娴乐给我递了纸巾,沈觉安则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盒感冒药和一杯温热的姜茶。
“把药吃了。”他把姜茶放在我面前,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姜茶驱寒,趁热喝。”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接过姜茶,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的。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你没休息吗?”我问。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自己的座位,却没坐,只是靠在桌沿上看着我,“喝了。”
我喝了一口姜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心里。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沈觉安,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毒舌:“少自作多情,只是看你感冒了,免得影响学习。”
“那以前怎么不这样?”我不依不饶。
程娴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插话道:“江祈,你是不是傻?他对你好,你就接受呗,磨磨唧唧的。”
沈觉安瞪了程娴乐一眼,又看向我,眉头皱着,像是在纠结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没什么。”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凑近他,小声问:“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刚落,程娴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沈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到脸颊,一片绯红。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却没顾得上揉,只是瞪着我,语气慌乱又带着强装的镇定:“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啊。”我故作无辜地眨眨眼,“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不让别人说我们的闲话,自己却偷偷给我买早餐、写解析,甚至在食堂帮我挡人?”
程娴乐在旁边一脸看戏不嫌事大的样子帮腔:“就是~沈觉安,你别嘴硬了,我们都看出来了!”
沈觉安的脸更红了,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却被我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腕很凉,脉搏跳得很快。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沈觉安,我知道我以前总撮合你和程娴乐,是我不对……但是……我没往那方面想过。”
这话一出,沈觉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程娴乐也愣住了,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松开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就是把你当兄弟,当死对头。你别多想,咱们还是一起刷题、一起斗嘴的铁三角。”
沈觉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转身离开。
就在我准备开口打圆场时,他抬眼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张了张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却让我心里莫名一沉。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无奈生病的脑子并不好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低下头,假装翻书。
程娴乐见状,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做题!下周还有单元测呢,江祈你要是再退步,我就把你熬夜看小说的事告诉老师!”
“我没有熬夜看小说。”我立刻反驳,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沈觉安没再说话,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笔开始刷题。
只是他握笔的力度比平时大了很多,指节微微泛白。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愧疚,却又觉得这样坦诚一点挺好——总比藏着掖着,让他误会强。
从那以后,沈觉安对我的态度变了一些。
不再主动给我带早餐,不再熬夜给我写解析,甚至连刷题时,都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
我凑过去问他题,他会淡淡说“自己想”,或者“程娴乐会,你问她”;
程娴乐凑过来问他题,他却会耐心讲解,语气依旧毒舌,却比对着我时温和很多。
我心里有点别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僵局。总不能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就逼他恢复以前的样子吧?
再说了,我确实没往那方面想,总不能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就假装喜欢他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诡异的平衡维持了半个月。
期间,校园网的同人帖子还在更新,甚至有人写了后续,把我拒绝沈觉安的情节写得“虐心”。
评论区里一片“心疼沈神”
“江祈眼瞎了”的留言。
我看了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随手就划掉了——这些人怕不是闲得没事干,脑补得比小说还离谱。
程娴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拿给我看,吐槽:“你看这作者,写得还挺有细节,连你俩上次在食堂的互动都写进去了。”
我瞥了一眼,撇撇嘴:“无聊。”
……
转眼到了单元测,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依旧人山人海。我挤进去一看,瞳孔瞬间地震——
年级第一:江祈,738。
年级第二:沈觉安,737.5。
年级第三:程娴乐,736。
又是0.5分的差距,和上次月考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激动得浑身发抖,只是平静地看着榜单,心里松了口气——我稳住了第一,没有退步。
沈觉安和程娴乐走到我身边,程娴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可以啊江祈,这次又比我们高0.5分,看来下次我得加把劲,把你踹下去了。”
沈觉安也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神淡淡的,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反而多了几分笑意:“继续保持。”
我笑了笑,挺胸抬头:“那你们可得努力了,我可不想被你们超过。”
“放心,不会让你得意太久。”沈觉安补了一句,语气里的毒舌依旧,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鲜活。
我就知道死党的关系怎么可能那么快破裂。
我看着他,心里的别扭瞬间消失了。其实这样也挺好,虽然没有了以前的朝夕相处,少了那些刻意的关照,但我们依旧是铁三角,是一起竞争、一起进步的死党。
……
我的家和程娴乐家在一片,沈觉安在隔壁小区,所以我们回家的大致路径相同,只是分叉口不同。
回去的路上,程娴乐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校园网那篇同人帖,作者今天更新了结局,说沈觉安默默守护,最后江祈终于发现了他的好,两人在一起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作者怕不是写疯了,现实里根本不是这样。”
沈觉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嗯,不是。”
我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大步往前走,心里想着晚上要吃什么——毕竟,刚考完试,总得犒劳一下自己。
阳光洒在我们三个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并肩而行,斗嘴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暖。
至于那些“阴间”的同人帖子,就让它们留在校园网吧。
虽然本人不是很在意,但架不住那帮磕学家磕的火热,各种视频联动,同人文刷刷刷的往外冒。
一个爱而不得的虐心剪辑,以一种诡异的热度霸占榜首三天。
程娴乐把视频给我看时,我正趴在桌子上刷题,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拍得还挺有意思,就是把我们拍得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程娴乐挑眉,“你看你笑得多开心,沈觉安也没那么冷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视频里的沈觉安正低头给我讲题,眉头微蹙,语气似乎还带着点毒舌,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耐心。
我心里一动,赶紧移开视线,继续刷题:“一般般吧,还是刷题重要。”
沈觉安恰好走进教室,看到我们在看手机,凑过来扫了一眼,淡淡道:“无聊,浪费时间。”
“你才无聊!”我不服气地反驳,“这视频拍得挺好,至少比你那本全是公式的错题本有趣。”
“至少能提分。”沈觉安把我的错题本扔在我桌上,“昨晚的错题,今天改完,放学前给我检查。”
“知道了知道了。”我摆摆手,把视频关掉,拿起错题本开始刷题。
沈觉安没走,坐在我旁边,拿起笔也开始刷题。
程娴乐见状,也凑了过来,小声说:“江祈,我发现你最近进步挺快的,尤其是理科,思路清晰多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沈觉安瞥了我一眼,毒舌道:“脸皮也跟着进步了。”
“你脸皮厚!”我瞪他。
程娴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我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的斗嘴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安心。
我偷偷抬眼,看了看身边的沈觉安——他刷题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很长,镜片后的眼神认真又认真。
我心里莫名一暖,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刷题。
大概是最近刷题太多,脑子有点迟钝了,我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我们三个依旧霸占着年级前三,排名交替,差距始终保持在0.5分左右——这诡异的0.5分,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沈觉安依旧毒舌,却不再刻意疏远我,偶尔会主动给我讲题,会在我背课文背不下来时,默默把重点标出来;
会在我吃零食不小心沾到衣服上时,递一张纸巾给我,嘴上说着“笨死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我依旧大大咧咧,依旧把他当死党。
程娴乐依旧是我们的“调和剂”,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她会和沈觉安斗嘴,会和我抢零食,会在我们两个闹别扭时,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
她总说:“你们两个,一个嘴硬,一个迟钝,真是绝配。”
我和沈觉安每次都会异口同声地反驳:“谁和他(我)绝配了!”
说完,又会相视一笑,继续斗嘴。
校园网的同人帖子热度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三巨头”的讨论帖,有人说我们是“附阳私立最铁的铁三角”。
有人说“有这三个人在,学校的奖学金都不够分了”,还有人说“期待我们三个高考后,分别考上顶尖大学的样子”。
我看这些帖子时,不再是以前的不屑,而是会认真看完,心里满是骄傲——这骄傲,是属于我们三个的。
转眼到了期末,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我们三个依旧挤在公告栏前,看最终的期末排名。
年级第一:江祈,745。
年级第二:沈觉安,程娴乐,7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