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丝》寒蓿

1、苗寨

　　“要我说，这上海的行情你也是知道的，这都算不错的了。”
　　“诶，你也忒任性了吧，那顾客不就是看你皮肤嫩跟你要了个方式么。”
　　“诶，他咋样你们还不知道么。也就你这金枝玉叶的敢随时采风，这不还拉我们出来，老杜，说句心里话你别不高兴。我们哥几个也是为你好，如今行情不好，要拍照的人少，但凡有人要摄影，谁都恨不得分一杯羹，你也别太在意。人家婚礼高高兴兴的，你专注给新娘新郎拍照就好了，管别的呢，拿到钱就是爷，其他的都是孙子！”
　　“对，你好好想想吧。不过啊哥几个也知道你难受，所以呀还是退掉了所有事来陪你来采风了。看……这景色多美，想想好的……”来这还想再说，却是被颠簸的大巴掐断了声。
　　那人也是暴脾气，直接站起了身，大骂道：“你怎么开的车！不会开赶紧把手捐了吧。”
　　那人还想再说，被旁人拉住了衣服，一脸看傻子的样子，道：“这车明显就是没油了，怪的了他老人家么？”
　　被拉住的人一顿，掐了气，坐了下来，道：“我的老杜啊，你可算说话了，哥几个以为你被那人碰一下emo成哑巴了呢。话说你们怎么都爱掐断我说话？还有那老头，看到快没油了，刚开始为什么不加油？”
　　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善茬，讲着一口半吊子的普通话，道：“不是你们说赶时间不让我加的么！现在还怪我？你们这些小娃娃要是在我们那里是要被祭了的！”意识到说漏嘴的老头转过了身不再说话，服饰上的铃铛随着他身体摆动丁零当啷的响着。
　　那人恼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另一个人拦住，来人压低声音，道：“行了，张虎。那老司机看着像本地的，如今这天气黑沉沉的压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下大雨，我们身上也没吃的，还是早些找个落脚点好，况且也是我们理亏。”说着便走向那老头，在其身前站定，道：“老司机啊，刚刚是我们不对，我那兄弟就这样大大咧咧，我们从别处来，不懂这里的规矩无意间冒犯了您，我替他给您陪个罪。这天看着也快下雨了我们身着有多是清凉衣袖，不知哪里可以落个脚。”说着便拿出现金，塞入那老头手中当车费。
　　那老头数了数钱，看着满意的数字端着架子，道：“我老奈也不是强人所难那一类，我可不是看中了钱，是这小辈说得有理，我如今便指一条明路给你们。往前走能看见个寨子。”说完便转过头收拾东西，不在理那群人了。
　　五人面面相序，看着老奈的架势与天边越来越阴沉的云，只得也迅速收拾了起来。五人囊中各有乾坤，分工明确，倒不像是来采风的。
　　堪堪收拾好便被老奈催促着下车，那老奈嘴里嘀咕着劳什子快来不及了，眼神古怪蕴含懊悔惊恐之色，毅清还想再问些什么老奈却是闭口不提，只神秘兮兮的道了一句：“再多问恐怕就没有活路了。”
　　五人中其余几人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听这么一说心底的怒火被激发出来，刚张开嘴便吃了一季闭门羹，只得咽下嘴中千言万语赶起路来。好在老奈口中并非虚话，不远处确有一苗寨村庄，座于林中鞍部，少数甚至安在了山崖上。众人皆喜，一口气跑去到了头却犯了难，这坡太陡，背着大包小包的摄影装备止不住会摔下去，这还没开张便先亏钱的买卖谁都不做，喘了半天便骂骂咧咧的分头找下坡路。
　　不久，一阵大风带着雾吹来，将本就不近的五人更是吹得没了影。杜阮蓝发觉不对，喊叫之际声音早已散入雾中。
　　好在这雾虽来路不明却都将人引入了苗寨。
　　说来也奇，这苗寨虽处处有着活人气息，可却不见一丝人烟，将整个苗寨渲染上了诡异的气氛。
　　家家户户闭紧大门，只能从窗户缝里勉强看到些烛火，与被烛火照亮的供台，供台前的人好像在念叨着什么。杜阮蓝社恐，被这诡异气氛一弄，反而心生退意，站在门前是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犹豫一会，雨渐渐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被雨逼了急连不迭的敲着。隐约间他听到门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想“门内的人应该是听到了吧。”可半天都不见门开，他又敲了敲，这次门内的窸窣声变得小了起来，像是有人刻意克制声音的发出，躲藏什么。杜阮蓝不明白，“我难道像洪水猛兽？也不至于这么避而不及吧…”
　　这一整，杜阮蓝更加内向，决定加快脚步看看有没有开着门的，没有在敲。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杜阮蓝实在是不想再去敲门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真的找到了。那是一个坐拥在苗寨整体后方中心，靠近山崖的吊脚楼，可以说后面的吊脚楼全是围着它建的，却都有着不同于其他吊脚楼之间的距离。整体用竹子木头制成，建的比其他的吊脚楼都要高，隐匿于云烟之中。杜阮蓝走近，松了口气，他快把整个苗寨都逛完了终于找到了一家开着门的吊脚楼。‘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他在心里叫苦不迭。
　　杜阮蓝停在门边，敲了敲门框，道：“你好…有人么？我想进来借住一下。”
　　半天没有回应，早就被浇成落汤鸡的杜阮蓝慌忙进来避雨。好巧不巧，刚进来阁楼上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杜阮蓝上了一层楼不见人影便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只见餐桌旁有一可伸缩的楼梯被放了下来直通阁楼。他想“吊脚楼的主人定是在上面，还是拜见一番好些。”便往上走去。
　　离阁楼还有三四个楼梯刚好遇下来的人撞上，那人身着蓝色苗绣服饰，以红线与白银苗饰搭配，面容姣好，肤如凝脂一看就是常年不出家门的宅男，家中布局是杜阮云这个宅男看着都舒适温馨的布局。
　　那人微微侧身，让出道路，似乎是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使杜阮蓝啧啧称奇，不过还是点头道谢。
　　杜阮蓝看着那人改变了原本的路线跟着他到了顶楼便静静的盯着他，那视线让杜阮蓝说不上讨厌，但属实有些露骨了。
　　杜阮蓝开口想说明来意，那人却是点头制止了他，“所以他是听到了我在门口说的话？这个寨子里的人正奇怪，耳力这么好却爱不理人。”
　　苗族男子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了，缓缓道来：“今天是祭祀的日子，不到大祭司组织聚在一起的时候便都闷在家里，闭门不出祭拜。你可以理解为你们那里中元节的plus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