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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第 360 章 鹰困樊笼, ...

  •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唇,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克制,连指尖都泛起不易察觉的紧绷。
      “王爷怎么不说话了?”
      沈墨月得寸进尺,又再进一步,语气里带着些许困惑的调侃:
      “方才执意追问,非要弄个水落石出。如今妾身愿意开口了,王爷反倒沉默不语——
      是忽然觉得无趣,还是觉得,不该深究女儿家的私语?”
      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剖开他最不想承认的心思。
      萧夜衡心底的隐忍与好胜心被彻底挑破,那点转瞬即逝的不自在,瞬间被他用强势碾得粉碎——
      下一刻,他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力道,稳稳覆住她搭在自己后颈的手腕,稍一用力,便猛地将她的手拉下,反扣在她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沉得发哑,像浸了寒潭的墨,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危险气息:
      “沈墨月。”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个调,似琴弦被拧到极致,沉得发闷,却更具压迫感,那是他最后的警告:
      “别玩火自焚。这世上,有些玩笑,开不得。”
      “王爷说妾身玩火?”
      沈墨月半分不退,即便手腕被反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反倒顺势再往前送了半分,两人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
      连空气中都飘着针锋相对的张力,仿佛只要谁先眨眼,便是输了这一局。
      她的眼底闪烁着不服输的锋芒,亮得惊人,哪有半分畏惧,
      “可明明是王爷先围着妾身追问不休,步步紧逼,不肯松半分,不是吗?——
      怎么到了现在,倒成了妾身玩火?王爷这道理,讲得可不太公平。”
      “本王只是想问一句缘由,算不上步步紧逼。”
      萧夜衡的语气里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辩解,喉结微微滚动,显然被她怼得有些措手不及。
      “一句缘由,何须翻来覆去、穷追不舍?”
      沈墨月立刻接住话头,回怼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声音里裹着笑——是那种看穿猎物挣扎的笑,笑得萧夜衡眼底生怒。
      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缠,空气里的张力浓得快要凝成实质,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便能引爆这满室的紧绷。
      像两头抵角的困兽,谁也不肯先撤力——
      谁都不肯退半步。谁都不肯先低头。
      谁都想在这场博弈里,占得那半分上风。
      萧夜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怯懦与委屈,没有预想中女子该有的娇柔示弱。
      只有棋逢对手的亢奋,只有将他一军后的酣畅。
      一股从未有过的征服欲与挫败感同时攫住他的心脉。他手上力道骤然一翻,猛地扣住她的双腕,将她整个人推按在身后的软榻之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碾压式的蛮横,不容半分反抗。
      软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锦垫陷了下去。
      “沈墨月——”
      他俯身笼罩而下,高大的身影将她的视线完全遮蔽,眸色暗沉如深夜寒潭,声音低沉得发哑,像是从胸腔里碾压而出。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带着压抑的怒火,
      “别以为本王真的会纵容你这般放肆。”
      “放肆?”
      沈墨月被压在榻上,手腕被他扣在头顶,发丝散乱,姿态看似狼狈不堪。
      可她却半点不慌不怯,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笑意,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像一只自愿献祭的猎物,又像是一位等待收网的猎人。
      看似臣服,实则早已布好了网。
      她的语气里,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挑衅:
      “王爷这是怕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致命的钩子,轻轻搔在萧夜衡的心尖上,勾得他心底的怒火更甚。
      “本王有什么好怕的?”
      萧夜衡眸色又沉了几分。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却又在触及她腕骨的那一刻,不自觉地收了两分力——终究没舍得弄疼她。
      他的声音里,压着被戳穿心事的恼羞:
      “只是不想听你东拉西扯,浪费时辰。”
      “东拉西扯?”沈墨月轻笑一声,笑声轻得像穿堂风,眼底的挑衅却浓得如化不开的墨。
      她甚至抬起那只未被束缚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下颌,而后干脆利落地再次拉下他的头——
      她连被压着都不老实。
      或者说,她从不认为这份“压制”真的压住了她。
      “可方才,是王爷追着妾身问,非要听这些‘东拉西扯’,半步都不肯退让。
      怎么,现在妾身愿意说了,王爷又嫌聒噪了?王爷这前后矛盾的样子,倒让妾身有些看不懂了。”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像在逗弄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虎。
      “本王只是不想被你绕圈子。”
      萧夜衡冷声道,语气里的紧绷已藏无可藏。
      “若王爷不步步紧逼,妾身何须绕圈子?”
      沈墨月不卑不亢地回敬,目光清澈如镜,照出他所有狼狈。
      “你——”
      萧夜衡被她怼得语塞。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暗流翻涌如狂风暴雨前的海面,却偏偏找不到半个字来反驳。
      他第一次知道——
      这个女人怼起人来,竟能如此要命,刀刀封喉,不留余地。
      沈墨月看着他这难得的失态,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说出了那句足以击溃他所有伪装的话:
      “还是说——”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他眼底的风暴。
      “王爷追问妾身笑什么,根本就不是想听闲话?”
      这句话,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戳中了萧夜衡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心思。
      他浑身一震,眸色骤变——
      那是被人剥光所有伪装后的狼狈与暴怒。
      “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带着刺骨的寒意,可他扣着她的手,指尖滚烫得像着了火。
      “妾身只是随口一问,王爷何必这般动怒?”
      沈墨月淡淡敛了眼底的锋芒,语气恢复了温顺,可那了然于胸的眼神,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早已胜过千言万语,把话说尽。
      “无关之事,不必再提。”萧夜衡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既是无关,王爷又何必忌讳妾身一问?”
      沈墨月顺势再逼一步,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像要把他灵魂深处最见不得光的念头挖出来:
      “那王爷现在……还要听么?听妾身说说,方才到底在笑什么。”
      还要听么?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锁的孔里——
      转,是认输。
      不转,是认怂,便是纵容她继续拿捏自己,更咽不下这口气。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萧夜衡被她逼得节节败退,心底的挫败感与征服欲在胸腔里绞杀成一团,几乎要撕裂他苦心经营了二十余年精心伪装的的沉稳面具。
      他的声音沉得能滴出墨来,像淬了毒的刃:
      “你莫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沈墨月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是王爷先步步紧逼,妾身为何不能反问?怎么,这王府的规矩——只许王爷放火,不许妾身点灯?”
      他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弱,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怯懦与委屈。
      只有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狡黠与恣意。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竟傻得以为——
      把她困在王府,是困住了一只萎靡不振、需要怜悯的金丝雀。甚至因青黛的话,生出一丝不该有的不忍与软意。
      原来,全是多余。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被困在笼中、郁郁而终的金丝雀。
      她是一只鹰——
      一只被困在笼中依然如鱼得水、甚至——反而羽翼更鲜亮、斗志更盛的鹰。
      一只越被逼迫,越要撕碎笼子的鹰。
      把鹰关在笼中,还怜悯它——是养鸟人最大的笑话。既然如此——
      他又何必心软?
      “罢了,不问你了。”
      他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找不到半点波澜。
      他缓缓松开紧扣她手腕的手,力道轻柔,甚至帮她揉了揉被捏红的地方,而后伸手,将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
      沈墨月正欲顺势脱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他猛地揽进怀里——
      力道不容拒绝,将她牢牢按在胸口,靠在自己的肩窝。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与淡淡的龙涎香。
      空气中残留着方才厮杀的余韵,可他的声音已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今日入宫,皇兄找本王聊了聊——关于废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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