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卿》半支离

326、第 326 章 林相遗毒

　　“主子，属下也觉蹊跷。”
　　萧一摇摇头，低声道，
　　“可幽灵阁行踪诡秘，神出鬼没，目前能确认与他们有关联的，只有长生殿、清音茶馆两处据点，再难寻更多踪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要深挖，属下以为，应加派人手，死死紧盯这两处，或许能找到突破口，顺藤摸瓜查到他们的老巢——”
　　“不必。”
　　萧夜衡淡淡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更有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此前盯守那么久，皆一无所获。他们既敢将这两处摆在明面上，便早有应对之策，布下了天罗地网。
　　——再加人手，只是白费功夫，反倒打草惊蛇，断了唯一的线索。”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锋芒，语气沉了几分：
　　“真正的突破口——”
　　“王妃！王妃与长生殿关系匪浅！”
　　萧二脱口而出，语气急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咱们可紧盯王妃，顺着她这条线，顺藤摸瓜，定能直捣幽灵阁的老巢，查清所有真相！”
　　“不错。最好的突破口，不在外面，就在王妃身上。”
　　萧夜衡眸色冷锐如刀，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她是目前我们所知，唯一活着的、与幽灵阁有明确关联的线索，也是最容易撕开缺口的地方。”
　　他微微倾身，上身前倾，声线压得极沉，带着几分冷意，
　　“这条线——本王亲自来查。任何人，不得插手，不得泄露半分风声。
　　——她的戏，本王要亲自看；她的底，本王要亲自探。”
　　萧一、萧二同时一震，浑身一僵，不敢有半分异议，连忙垂首肃然领命，
　　“属下遵命！”
　　“第二条，朝局那边，”
　　萧一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沉声回禀，语气愈发凝重，
　　“几位皇子已然争得头破血流，互不相让，连朝堂之上，都已然剑拔弩张。废储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愈演愈烈。”
　　他顿了顿，语速更疾，字字清晰：
　　“二皇子借着林相倒台的东风，大肆收揽林相遗留的军需相关产业，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兵权日渐坐大——若再不加以遏制，恐成心腹大患，日后必成咱们的绊脚石。”
　　萧一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萧夜衡，一脸沉重：
　　“另外，都察院与清流官员近日频频上书，弹劾太子无能，不堪为储。
　　——其中三皇子声望最盛，行事圆滑，拉拢了不少官员，已然有不少人暗中投靠，势力日渐壮大。”
　　“不急。”
　　萧夜衡指尖轻叩案几，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看透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让他们斗，让他们去收。兵权是把双刃剑，握得太紧，贪得太急，只会反噬自身，割伤自己。
　　——他们争得越凶，消耗得越多，对我们便越有利。”
　　“可是主子，二皇子兵权日盛，势力渐强，若他趁机壮大，恐会影响咱们的大局，
　　萧一愣住，满脸不解，
　　“万一他先一步掌控朝局，会对主子极为不利啊——”
　　“废储是国本大事，急不得，也乱不得。”
　　萧夜衡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必须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先让几方互相消耗，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坐收渔利，方能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声线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更何况，废储必须让皇兄心甘情愿下旨，绝不能让他觉得是被外力所迫。就算是逼——
　　也不能由我们动手。
　　得借他人之手，行我们想行之事，借刀杀人，才是最稳妥的棋局。”
　　“属下明白！”
　　萧一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又自袖中取出一封封蜡密牒，双手高高呈上，神色愈发凝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主子，黑市刚传绝密情报——林文渊潜逃之前，已将渊窟的核心罪证，以及他这些年贪墨的巨额财富明细，尽数交给了太子妃林雪儿。
　　——如今，有人在黑市兜售这份情报，目标直指各方势力。”
　　“林文渊这个老狐狸，临死还要拉东宫垫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萧夜衡眸色骤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尖在密牒上轻轻一点，
　　“对方开价多少？”
　　“三十万两白银。”萧一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属下怀疑，这根本就是幽灵阁的手笔！他们故意把消息递到我们手上，就是想坐收渔利。
　　主子根本不必付钱，只需派人直接去东宫问林雪儿——”
　　“糊涂。”
　　萧夜衡冷声打断，语气里满是斥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你以为林雪儿手里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
　　——那东西在她手里，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是能让她万劫不复的催命符。她若肯轻易交出来，何至于藏到现在？”
　　他指尖轻点密牒，语气冰冷而清醒，字字戳中要害：
　　“对方敢先把情报递到我们眼前，就早已算准了‘付款’与‘不付款’两种结果，笃定这消息有的是人抢着买。”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不买，这情报转头就会落在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乃至所有欲置东宫于死地的世家手里。
　　到那时，别说三十万两，就算三百万两，我们也未必能再摸到这份情报的边——
　　更别说拿到罪证，掌控东宫的把柄。”
　　“可主子，这钱一给，”
　　萧二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甘，
　　“咱们岂不是被幽灵阁牵着鼻子走，成了他们的棋子？”
　　“牵又如何？棋子又如何？”
　　萧夜衡指尖轻点密牒，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结果是我们要的，过程无关紧要，一时的隐忍，不过是为了最后的一击即中。
　　三十万两，换东宫最致命的把柄，换朝局的一丝转机——
　　怎么算都值。”
　　萧一心有不甘，却无从辩驳，只能低声问道：“主子……当真要付？”
　　“付。”
　　萧夜衡沉声应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话锋一转，
　　“你即刻去黑市回话，应允他们的条件。银子，三日之内会按时送到。不过——”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划，声线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隐秘的谋划：
　　“这笔钱不能白花。本王要寻一个稳妥时机，单独见林雪儿一面，亲自问她。——林文渊既然把东西给了她，必然还留了后手，这后手，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主子不可！”
　　萧一、萧二同时变色，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慌，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废储之声四起，主子又刚成婚，此时私见林雪儿，一旦走漏风声，必遭瓜田李下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