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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第 319 章 主动亮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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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烛火摇曳,膳桌上的饭菜渐渐变凉。
两名丫鬟捧着茶盏入内,步履轻如狸猫,将青瓷盏搁在窗下矮榻的小几上,茶烟袅袅升起,未敢惊动帘内半分。
“走,喝点茶。”
萧夜衡起身,握着她的手未曾松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仿佛要将她的温度,牢牢刻在掌心。
沈墨月借力起身,两人并肩走向矮榻。
不过十来步的距离,他们走得极慢——
她肩头有伤,他便刻意放慢脚步,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递过来,稳稳托着她的腕子。
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握着随时会滑脱的猎物,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到了榻边,他先扶她坐下,自己才在她身侧落座。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界限分明,可他的手却依旧握着她的,自然地搁在自己膝上——
仿佛那是最寻常不过的举动,拇指还轻轻压着她的虎口,像把玩一枚温玉,又像扣住一道命门。
丫鬟上前放下茶盏,垂首退下,屏风后传来珠帘轻撞的脆响。
萧夜衡端起自己那盏茶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茶汤上,没有看她。
沈墨月也端起茶盏抿了抿,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却有股说不清的涩。
指尖交握的力道,却始终未变——
似在较量,又似在纠缠。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一下又一下,似无意,又似刻意。
沈墨月没有抽手。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极轻地蜷缩了一下,不是挣扎,而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指尖划过他的掌纹,带着细碎的痒意,一点点渗透彼此微凉的肌肤。
不多时,赵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却不逾矩:
“王爷,王妃,热水已备好,可入内洗漱。”
萧夜衡看了沈墨月一眼,语气平淡:“王妃有伤,不便久候,先去吧。”
“好。”
沈墨月垂眸应声,嗓音柔软得恰到好处,她指尖轻轻抽了抽——
没能挣脱。
他的手指像一道机关,在她抽手的瞬间微微收紧,恰好将她困在掌心。他看了她一眼,才极缓极缓地松开,一根一根手指撤离,指尖在她掌心拖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仿佛刻意,又仿佛只是寻常的动作。
沈墨月起身,被青黛扶住,走向净室。
身后那道视线落在她背上,像一支未曾离弦的箭。
净室里水汽氤氲,白汽缭绕,模糊了铜镜的轮廓,青黛服侍她宽衣——
肩头的箭伤、后腰的剑伤、肋下的淤痕,在水汽中一一显露,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沈墨月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些伤痕安静地趴在肌肤上,像一场无声的对质。
洗漱完毕,青黛为她换上月白色寝衣,领口宽松,恰好遮住肩头的绷带,只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肌肤。
她站在净室门前,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压下去,然后推开门。
暖阁里空着。
另一间净室里传来极轻的水声,隔着门扇,隔着屏风,若有若无。
两人隔着一扇门,各自卸下伪装与铠甲,露出最真实的模样。这份短暂的安宁,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他们都知道,门推开之后,便又是一场刀光剑影。
萧夜衡从净室回来时,换了石青色寝衣,发梢微微沾湿,水珠顺着发尾滑落,滴在领口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快得像错觉,随即移开,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方才榻上的纠缠,指间的试探,都只是一场不足挂齿的幻觉。
青黛端着小托案上前,上面放着药膏和新绷带,正要扶沈墨月去屏风后换药。
沈墨月抬眼扫了萧夜衡一眼,眼底藏着一丝玩味,对青黛道:
“无妨,便在此处换药便是。”
说着,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坐下,姿态从容,没有半分避讳——
她就是要当着他的面换药,用一个主动的、清醒的“暴露”,来钓他的反应。
他若目光有异,便能确认那夜验伤时他做了什么;
他若刻意回避,也能断定他心中有鬼,知道这具身体上藏着某种他不该知道的秘密。
无论哪种反应——
她都能拿到想要的碎片,都能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多拼出一块真相。
青黛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将药案搁在她身边的小几上。
小心翼翼解开她寝衣的领口,将左肩布料褪下,一圈圈拆下绷带——
箭伤已结痂,边缘仍有微肿,却愈合得比预想中好,可见用药精心,只是那狰狞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沈墨月的余光始终落在萧夜衡身上,不肯放过他半分表情。
然而——
萧夜衡的目光,在她肩头布料褪下的那一刻,便缓缓移开了。
他只是垂下眼,看向自己手中的茶盏,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刻的石像,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青黛清理创口,敷上新药,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覆上微微发热的伤口,沈墨月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
从始至终,萧夜衡都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唯有握茶盏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细微得让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用一道真实的伤口,布下这个局,像一个猎人把最鲜活的饵插进陷阱。
可他只用一场最寻常的“守礼”,便将她的试探化解得干干净净——
不避不讳,不躲不闪,却让她连一丝破绽都抓不住。
换药完毕,青黛为她拢好寝衣,衣领遮住刚缠好的新绷带,只留下药膏苦涩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她依旧没能摸清——
那夜他验伤时,究竟是他亲手换的药,还是丫鬟代劳,又或者,他全程在旁边看着。
她用一道真实的伤口设局,布下陷阱,换回的,却是一片精心维护的空白。
他,比她更善于防守。
青黛取来干帕子,正要上前服侍沈墨月擦拭湿发。
“你下去。”
萧夜衡忽然放下手中早已凉透的茶盏,瓷盏磕在金丝楠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静得只有烛花噼啪声的暖阁里,像一声闷雷。
他起身,一步步走向沈墨月,步伐缓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墨月从铜镜里看见他走来,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昏黄的镜面上,烛火映得五官明灭不定,像戴了一张暖色的面具。
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萧夜衡走到她身后,没有看她,只从青黛手中拿过帕子,动作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本王来。”
青黛连忙躬身推辞,神色惶恐,
“王爷千金之躯,怎能做这等粗活?使不得,奴婢服侍王妃就好。”萧夜衡抬眼,目光扫过青黛,语气里的威严更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