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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第 305 章 香藏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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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西山行动留下的新伤,是她会武的铁证,一旦昏迷,萧夜衡若验伤,所有伪装都将功亏一篑。
进退之间,唯有破局,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她必须在“不翻脸”和“不真昏”之间,找出条活路。
“王妃来了。”
萧夜衡端坐于紫檀书案后,面色苍白如宣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一副大病初愈、弱不禁风的模样。
手中捏着一卷古籍,书页半垂,似是方才正潜心翻阅,被她的脚步声惊扰。
呵呵.......
演得倒是惟妙惟肖,不去做伶人,倒是屈才了。
沈墨月心底冷笑更甚,面上却维持着温顺恭谨的姿态——
屈膝福身,声音轻软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王爷唤妾身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过来。”
他放下书卷,朝她伸出手。
指尖微抬,目光自她眉眼缓缓扫过,看似温和,却在一寸寸打量、试探,连她呼吸的深浅都没放过。
那手修长挺拔,骨节分明,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青筋隐现,瞧着当真如久病之人般孱弱无力。
可沈墨月心底门清——
她曾亲手贴过他胸口,知道那层薄薄的皮肉之下,藏着怎样紧实的力量。
骗子。
她依言上前,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握住她的力道极轻,似是怕捏碎了她这具“易碎”的身子,可那指腹下的触感,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引着她走到书案旁,并未松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似是无意识的亲昵。
指腹摩挲的力道不轻不重,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得异常——
像是在探她脉搏,又像是在驯服一头藏着利爪的小兽。
温柔之下,全是试探。
“本王今日精神稍好,想与王妃说说话。”
他声音沙哑如碎玉,带着大病初愈的慵懒,顺势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抬手时衣袖微动,那缕甜腻的药香又浓了几分。
说话?
在满屋子迷药里说话?说的——怕是催命的话吧。
“王爷!”
沈墨月心底寒意更甚,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欣喜,脚步轻缓地再近半步,眼底漾开恰到好处的温柔。
“今日朝堂之上,戎狄左贤王率军破境二十里,陛下龙颜大怒。”
萧夜衡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轻得像闲聊家常,
“林相已死,朝中无人敢领命北征,皇兄为此焦头烂额,本王今日在宫中,忙了整整一日。”
“王爷身子尚未痊愈,怎可如此操劳国事?”
沈墨月温声接话,眉梢微蹙,眼底浮起真切的担忧,
“太医再三叮嘱,您需静养调息,这些烦心事,不妨暂且搁置,莫要熬坏了身子。”
“放不下。”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病弱王爷”的无奈与愧疚,
“皇兄独木难支,本王虽是不中用的闲散之人,却也……”
话音未落——
他忽然顿住,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似是真的疲惫不堪。
“王爷?”
沈墨月恰到好处地倾身向前,眼中的担忧更甚。
“无妨。”
他摆了摆手,声音愈发虚浮,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温和的歉意,
“大抵是今日议事过久,乏了些。”
他又按了按太阳穴,苦笑着看向她:“怕是要劳烦王妃了,帮本王揉揉,可好?”
来了。
铺垫了这么久,终究是要动手试探了。
“是!”
沈墨月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温顺,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轻柔适中,动作舒缓,活脱脱一副悉心照料夫君的模样。
她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等迷药发作。
而她,也在拖延,在寻找毁掉迷药源的机会。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书房,每一处角落都未曾放过——
书案旁,一尊青瓷香炉正袅袅吐着细烟,曼陀罗的涩味最为浓烈,是首要药源;
博古架角落,一只白瓷瓶敞着瓶口,溢出的甜香正是醉仙露;
窗台下,帷幔遮掩之处,药香虽淡,却也清晰可辨,是第三处药源。
一处,两处,三处…… 他竟布下三重锁,将她困在这方寸书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必须在迷药发作前,毁掉这些源头,守住自己的伪装。
“王爷,妾身……”
沈墨月忽然眉心微蹙,抬手扶住额角,声音发虚,身子微微晃动,一副被药香熏得不适的模样。
“.妾身.....突然也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
萧夜衡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听似温柔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的试探,
“瞧王妃脸色差得厉害,莫非是先前的伤口又疼了?过来,本王瞧瞧。”
沈墨月怎会不知——
瞧伤是假,试探是真。
他心心念念要查的,是她当日挡箭的破绽,是她刻意算计恩情的痕迹。
“劳王爷挂心,妾身并非伤口疼,只是……”
话音未落,她身子猛地一晃,抬手死死扶住额角,声音愈发虚浮,
“大约是方才起身过急,又被这书房的香熏着了,有些头晕目眩。”
“那要不要去内室歇息片刻?”
萧夜衡的声音愈发温柔,伸手便要去扶她。
沈墨月心头骤然一凛——
内室!
那是她守了他三日三夜的地方,是她掌心贴在他胸口顺气两个时辰的地方,是她用左肩挡下淬毒弩箭、上演“舍身救夫”的地方!
他要带她去内室,就是要在她最在意的“救命之恩”的舞台上——
当场拆穿她的伪装,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内室是死地,半步都不能踏进去。
“妾身缓一缓便好,不必劳烦王爷。”她勉强挤出一个浅笑,声音轻得像蚊蚋,身子却晃得愈发厉害,扶着书案边缘缓缓蹲下身,脚下“不慎”一软,整个人朝书案方向歪去。
“砰!”
绣墩被她带倒,发出一声闷响,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沈墨月手忙脚乱地在空中乱抓,指尖恰好扫过那尊青瓷香炉——
“哐当!”
香炉翻倒在书案上,香灰洒得满桌都是,那缕袅袅细烟,瞬间断绝。
未燃尽的香料落在金砖上,被余温烫出几缕残烟,浓烈的曼陀罗气味,顷刻间淡了大半。
“王妃小心!”
萧夜衡起身扶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腰,力道不轻不重,恰似一个夫君该有的紧张。
但他的指尖,在她腰侧停留了一瞬——
她这是真的被迷药影响,还是刻意为之?
“臣妾失仪了。”
沈墨月慌忙伸手去捡香炉,指尖刚触到滚烫的炉身,便被烫得猛地缩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
“王爷恕罪,是妾身毛手毛脚,弄坏了香炉。”
“无妨,一只香炉而已,怎比得上王妃金贵。”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身。
目光落在她被烫红的指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烫着了?”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轻轻裹住她的指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疼不疼?”
“不疼。”
她轻轻摇头,眼眶依旧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委屈,
“只是可惜了这香炉,是妾身不好。”
“傻瓜。”
他将她拉近了些,指尖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未曾松开,语气亲昵,眼底却一片寒凉,
“只要王妃没事,别说一只香炉,便是十只、百只,本王也舍得。王妃现在好些了?”
沈墨月顺势靠在他怀里,指尖微微发颤,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呼吸软绵地扫过他的颈侧,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虚弱:
“王爷……妾身不是故意的,这屋里的香,熏得妾身头晕目眩,连气都喘不上来……”
萧夜衡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脆弱、毫无防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弧,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悯。
“书房确实熏得慌,那便去内室歇会儿,”
他扶着她的腰,语气温柔得像情语,指尖却暗暗收紧,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走,本王扶你过去。”
他声音低低贴在她耳畔,声线温柔,像情语,却字字索命,
“王妃舍身救本王的地方,自然最安心。不是吗?”
沈墨月心头愈发紧绷,心底把萧夜衡骂了千百遍——
他还在逼她去内室,步步紧逼,分毫不让,竟是要将她逼到绝路。
好一个赶尽杀绝。
他当真要在她舍身救夫的地方,亲手拆穿她所有伪装?
“不……不必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被锦帕裹住的指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妾身只是有些头晕,王爷,妾身想去净室洗一洗,香灰沾在手上,黏腻得很,实在难受。”
她仰起脸,眼底蒙着一层虚弱水汽,看上去温顺无害,
可指尖在袖中已经攥得发白 ——
这是她最后一步棋。
赌他不会当场撕破脸,赌他还想看着她一步步,自己走进死局。
净室,是她最后的机会。
方才她早已将书房探查清楚——
书案、博古架、窗台,三处迷药源环伺,唯有净室方向,没有曼陀罗的涩味,没有醉仙露的甜腻,没有安息香的隐晦,干干净净。
或许是唯一的安全区。
只要能进入净室,她便能趁机清醒,寻得破局之法。
萧夜衡静静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烛火跳动,映出一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
片刻后,萧夜衡眼底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完美。他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叩了叩膝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尽数敛去。
“好。”
他松开她的手腕,面上笑意温和,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已掠过一抹猎人收网的凉薄,
“都听王妃的。去吧,本王在这儿等你。”
沈墨月如蒙大赦,连忙屈膝行礼,扶着墙根,一步步朝净室走去。
她步伐虚浮,像一个真的被迷药侵蚀、强撑着不敢倒下的病弱女子。
可她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足尖落地无声——
宛若一只蛰伏的猫,藏起所有的锋芒,伺机而动。
净室的空气,似乎真的清新了许多,没有了书房里那般刺鼻的药香。
她推开门,反手轻轻阖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指尖抵在门板上,心底暗骂——
萧夜衡,你这个阴狠小人,竟敢用迷药阴我。
今日若能脱身,定要你加倍奉还!
她缓步走到铜盆旁,伸手欲掬一捧冷水,让自己清醒几分。
可刚一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脑中骤然轰然一炸——
不对!
这里的气味…… 太不对劲了!
心底警铃狂响——
这空气干净得反常,无色无味,才最是可怕。
一口吸入,肺腑似被细羽轻挠,微弱到让人忽略,却偏偏是顶级迷药最阴狠的征兆。
沈墨月浑身一僵——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一个顶级特工,最怕的从来不是刺鼻的毒药,而是这种无声无息、无色无味的绝杀之药。
她视线开始发飘,四肢百骸涌上一股难以抗拒的酸软,神识像被浸在温水里,一点点被抽离,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她瞬间明白过来,心底最后一丝清醒被绝望淹没——
萧夜衡,你大爷!竟连净室都布了局!
还能更下作吗?好一个阴狠狡诈的狗男人!竟敢这么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