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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 204 章 死棋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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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说……”
青黛眼中亮了亮,那亮光几乎压抑不住,“小姐的意思是,可以用这个盘口,试探王爷?”
“送上门的横财,没道理不收。”
沈墨月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那笑意浮在表面,底下是千年寒冰。
青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兴奋,连忙追问:
“那这对我们来说……”
“如今押注的情形如何?” 沈墨月打断她,声音已恢复平静。
青黛立刻回道:“十成里有九成的人都押王爷会救!
但也有豪客押了一千两赌王爷不会出手,那银子的来路干净,像是个懂行的。”
“一千两?”
沈墨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倒是个敢与天下人对赌的有趣之人。”
她垂下眼,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像在心算,又像是在推演。
“青黛。”
她忽然开口,“依你之见,王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青黛立刻挺直脊背:“此人城府极深,极难被人牵着走。”
她想起之前王爷悄悄翻倍暗哨的事,语气愈发笃定:
“他发现小姐对他有杀意后,不动声色间就收紧了监视,显然不是会被舆论裹挟的人。”
“没错。”
沈墨月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我们再往下推:若换做你是王爷,这个盘口,你会怎么做?你会在意吗?”
青黛思忖片刻,缓缓摇头:“不会在意。这些舆论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那依你之见,何种情形下,王爷会入局?”沈墨月继续问。
“倘若王爷为了维护‘痴情’人设,抑或是真的爱林雪儿爱到疯魔,那或许会入局救人。”
“那我们就逼他入局!”沈墨月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病弱的表象下,是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决断太锋利,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青黛心头一震,连忙追问:“如何逼?”
片刻后,沈墨月抬起头。
晨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传令朱砂。”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五十万两,全押‘王爷不救林相’!”
“什么?!”
青黛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五十万两?!小姐,这……这是不是过于冒险?”
“分批次、假手不同商号,把盘口彻底炒热——
不用管赔率高低,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盯着这个赌局!”
沈墨月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语速快得像刀劈下来,
“让王爷想躲都躲不开,不得不入局!”
她顿了顿,眼底寒光乍现:
“这既是白赚横财之机,也是试探他是不是那个购买林相罪证的买主、探一探他究竟藏得多深的试金石,何乐而不为?”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太深,深得她胸腔发疼:“可……可万一……”
“盘口热度不够,他自无入局的必要。”
沈墨月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
“我要这把火烧到最旺——烧到他不得不正视这个盘口,烧到全京城都等着看他的选择。
烧到他就算想救,也得掂量掂量背上‘为奸相徇私’骂名的代价!”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那锐光太亮,亮得刺眼:
“五十万两,买一个看清对手底牌之机,值。”
青黛飞快地记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可她不敢停,只能继续追问:
“那万一王爷真救了……”
“倘若王爷就是购买林相罪证的匿名买主,必然知道林相必须死,那就不会入局,更不会救。因为他要的是林相死,是太子断臂,是这盘棋照着他设想的走。”沈墨月唇角微勾,笑意冰冷,那笑意浮在脸上,却冻进了骨头里:
“届时咱们就赚了——
一赔九,五十万两变成四百五十万两,足够我们把太子那摊子产业翻个底朝天,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青黛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那亮光刚燃起来,就被更深的忧虑扑灭了:
“可小姐,您刚才不是说,要看他怎么选吗?咱们押注,会不会影响结果?”
“不会。”
沈墨月摇头,语气笃定得让人不敢质疑,
“他若真是个藏得极深的狠角色,绝不会被一盘赌局牵着鼻子走。
他若只是个痴情之人,真是那个‘痴情不改’的闲王,那他就会救。因为林雪儿若因林相案受辱,他那层‘深情’的名声,就崩了。
她顿了顿,唇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那这样的对手,也配不上我的棋局。”
青黛忍不住问:“那小姐希望他是哪种?”
她重新靠回软榻,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高墙框死的天空,此刻正有一群鸟掠过,在惨白的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墨痕。
“我不知道。”
沈墨月望着窗外,看着那群鸟消失在天际,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道永远跨不出去的高墙,轻声道:
“但我知道,这五十万两砸下去,他藏得再深,也得浮出水面。”
青黛沉默了一瞬。然后,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倘若他真的选‘救’,后果如何?”
沈墨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惨白的天光。
天光太亮,亮得刺眼,亮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过了很久,久到青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字字戳心:
“那就是林相能脱困。”
青黛屏住呼吸。
“而林相一旦脱困,第一件事就是追查谁在背后搞他。”
沈墨月咳了两声,胸口微微起伏,
“能同时捅出私盐账、金矿记录、李德海案的,说明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背后运作。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而能搞垮一个当朝宰相的,更需要强大的耳目。
放眼整个大靖,有这个实力的,唯一在近期出现、并且展现了这个能力的组织,就是幽灵阁。”
她又顿了顿,那停顿短得不足一秒,却让青黛的心跳漏了一拍。
“到那时,林相会动用所有党羽追杀我们;太子察觉异常也会重启追查。
———他们同时对我们追杀,皇帝会发现有一个第三方势力在搅局,而且这个势力能搞垮撼动宰相,必然将我们列为心腹大患亲自介入;
还有王爷。也会顺着盘口查到幽灵阁——”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青黛脑子里:
“倘若这大靖朝最有权势的四股力量,同时追猎。”
青黛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再厉害的情报组织也扛不住是国家级、多方位、持续性的追查。”
沈墨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届时,我们积累的暗桩会被挖,资金链会断,人员网络会崩,太子产业收割计划泡汤——”
她顿了顿,那停顿比之前更长,更重。
“幽灵阁基业毁于一旦,彻底覆灭。”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块巨石,砸在青黛心上。
“这个风险,我们承受不起。”
沈墨月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也绝不能承受。”
青黛浑身发冷,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勉强稳住心神:
“那……那王爷选‘不救’呢?”
沈墨月唇角那丝弧度,又深了一分。
这一回,那弧度里有了温度——
是刀锋入鞘后,猎人确认猎物必死时,才会有的、满意的温度。
“林相死。”
三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风险,尽解。”
青黛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深得她胸腔都在发疼。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自家小姐——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某种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是棋手在终局前,最后一次审视棋盘时,才会有的、绝对的清醒与决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青黛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