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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安国夫人:北疆巡诊与朝堂新责 柳清韵北疆 ...

  •   五月初八,安国夫人府。

      这座宅子是皇帝御赐的,坐落在城东,离太后常去的寺院不远。三进院落,青砖灰瓦,不事奢华,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门前挂着御笔亲题的匾额——“安国夫人府”,五个字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金辉。

      柳清韵站在院中,看着仆役们搬运行装。

      府里人不多——太后指派的两位嬷嬷,皇帝拨来的四名护卫,还有陈掌柜从京城分号调来的两个账房。比起那些权贵府邸的仆从如云,这已算简朴。

      但足够用了。

      她如今拥有使用部分官方驿传的权限,有随时入宫的腰牌,有在太医局、兵部行走的资格。

      这些,都是“安国夫人”这四个字带来的。

      嬷嬷姓周,五十来岁,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她走过来,福了福身。

      “夫人,车马备好了。明日卯时出发,按行程,十五日可到鹰嘴隘。”

      柳清韵点了点头。

      “文渊那边呢?”

      “大公子说了,他送夫人到城外,然后就回府温书。乡试在即,他不敢懈怠。”

      柳清韵笑了笑。

      那孩子,越来越稳了。

      此次北巡的由头,是“按察《军前伤科备要》试行情况、抚慰边军、采集北地药材”。太后和皇帝都准了,兵部也发了勘合。

      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理由,比这多得多。

      边关战事暂缓,但伤亡仍需善后。

      武毅已三个月没有家书。

      《备要》虽已颁发,但落实效果如何,她必须亲眼看看。

      还有北地特有的药材、气候、疾病——那些在书斋里永远想象不到的东西,她要去亲手触摸。

      文渊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一叠信。

      “娘,这是我写的几封引荐信。北疆几个州县的文官,有同窗的父亲,有周学正的故旧,也有方先生当年教过的学生。您带着,若有用处,只管用。”

      柳清韵接过,看了一眼那工整的字迹。

      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为她铺路。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

      文渊垂着眼,忽然问:“娘,您会去看武毅吗?”

      柳清韵沉默片刻。

      “会的。”

      文渊点点头,没有再问。

      那夜,柳清韵在空间炼室里坐了许久。

      她清点了此行的物资——三百份加强版止血散、一百盒铁骨膏、五十瓶解毒清心丸、二十套改良的手术器械、以及一批她新炼制的、针对冻疮和寒毒的专用药膏。

      青铜小鼎静静立在中央,鼎身微微发光。

      她看着它,轻声说:“我要去北疆了。”

      小鼎嗡鸣一声,似在回应。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睛。

      窗外,月色正好。

      五月廿三,鹰嘴隘。

      柳清韵从马车里望出去,远远看见一道关隘横在两山之间。

      那是鹰嘴隘。

      城墙是土石混筑的,不高,却极厚。墙上有箭楼、烽火台、哨岗,每隔几步就站着持戈的士卒。城墙外是大片的荒原,一望无际,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丛。

      这就是武毅待了快一年的地方。

      “夫人,到了。”车夫道。

      辕门缓缓打开。

      一队人马从关内出来,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陆校尉。他身后跟着十几位军官,齐刷刷地翻身下马,朝她抱拳行礼。

      “安国夫人远道而来,陆某有失远迎!”

      柳清韵下车还礼。

      “陆将军客气。妾身此行叨扰了。”

      陆校尉哈哈大笑。

      “夫人说哪里话!您那书,救了我多少兄弟的命!请——”

      柳清韵随他入关,目光在那些军官中搜索。

      然后她看见了武毅。

      他站在队列中,不靠前,也不靠后。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比离家时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母子对视,不过一瞬。

      然后武毅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末将武毅,见过安国夫人。”

      柳清韵伸手扶起他。

      那双手,曾经只到她腰间。

      如今,已经快到她肩膀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低声道:“我儿辛苦了。”

      武毅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娘,您的书,救了我手下好几个兄弟的命。”

      柳清韵心头一热。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午后,柳清韵来到伤兵营。

      这是一排低矮的土屋,通风不好,光线昏暗。屋里躺着二十几个伤兵,有的断了腿,有的失了手,有的身上缠满绷带,只有眼睛还能动。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药味、汗臭混杂的气息。

      随行的太医局年轻医官们,有人脸色微微发白。

      柳清韵面不改色,走到第一个伤兵床前。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绷带缠得厚厚的。他看见柳清韵,有些惶恐地想坐起来。

      “别动。”柳清韵按住他,解开绷带,仔细察看伤口。

      创面愈合得不错,没有红肿溃烂,但边缘有些发白。她轻轻按压周围,问:“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木。”

      柳清韵点了点头。

      “恢复得可以。但每日需按摩创口周围,促进气血流通。”她转向随行军医,“可有专人负责?”

      那军医有些尴尬。

      “人手不够……都是伤兵自己弄。”

      柳清韵没有说话。

      她走到第二个伤兵床前,第三个,第四个……

      一圈走下来,她心里有了数。

      《备要》的理念,在陆校尉所部推行得不错。清创、缝合、固定,基本能按她的法子做。但其他部队来的伤兵,情况就差得多。有的伤口还在用草木灰敷,有的夹板绑得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溃烂发臭。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小病”。

      一个哨兵,二十出头,眼睛在夜里看不清东西。军医说是“夜盲”,没药可治。

      一个伙夫,四十五岁,牙龈常年出血,牙齿已经掉了三颗。他嚼不动干粮,只能喝稀粥。

      一个老兵,四十岁,膝盖肿得像馒头,阴雨天就疼得走不动路。他说这是老寒腿,犯了十几年了,没法治。

      柳清韵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问过去。

      夜里,她在军帐中坐了很久。

      陆校尉来看她,见她眉头紧锁,问:“夫人有心事?”

      柳清韵抬起头。

      “将军,这些兵……他们的病,不是战伤,却比战伤更磨人。”

      陆校尉叹了口气。

      “夫人说的是。夜盲、牙龈出血、老寒腿——这些毛病,军中医官说没法治,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忍着。”

      柳清韵沉默片刻。

      “这些病,能治。”

      陆校尉一愣。

      柳清韵站起身,走到案前,摊开纸笔。

      “夜盲,是缺乏某种滋养眼睛之物,可用羊肝、猪肝、胡萝卜常食调理。牙龈出血,是缺乏某种固齿之物,需常备新鲜蔬菜、豆芽。老寒腿,需保暖、热敷、适当活动……”

      她一边说,一边写。

      陆校尉在一旁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夫人,这些法子……能行?”

      柳清韵抬起头。

      “能行。但需要人教,需要东西供。”

      她顿了顿。

      “将军,我想写一本新书。”

      陆校尉怔住。

      “新书?”

      “叫《边军卫勤保障全要》。”柳清韵说,“不仅要讲战伤救治,还要讲如何预防这些磨人的小病,如何让将士们在苦寒之地,也能保住身子。”

      陆校尉沉默良久。

      然后他后退一步,抱拳深深一揖。

      “夫人大义,陆某替边军将士,先行谢过。”

      那夜,空间典藏室浮现出一批新的古籍片段。

      柳清韵沉入意识时,看见那些光影般的文字在眼前流转——《极北摄生录》《寒地疫病防治》《行军饮水要诀》……每一本,都是针对极端环境的生存与疾病防治之法。

      她站在那些光影前,久久没有动。

      空间,正在回应她的需求。

      六月初三,边镇官署。

      柳清韵拜会了北疆巡抚李大人。

      李大人五十出头,面容清癯,是个务实之人。他看过文渊的引荐信,又听柳清韵说了伤兵营的见闻,沉默良久。

      “夫人说的这些,本官也略有耳闻。”他说,“但边镇经费有限,朝廷拨的银子,大头都在粮草、军饷、军械上。这些……‘小病’,实在顾不过来。”

      柳清韵取出厚厚一叠纸。

      “大人请看。这是妾身统计的近三年鹰嘴隘因非战伤减员的数字。夜盲者三十七人,牙龈出血者八十二人,老寒腿者一百一十五人。这些人,有的无法值夜,有的嚼不动干粮,有的走不动路。”

      她顿了顿。

      “他们不是战死的,却和战死一样,白白损耗了战力。”

      李大人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完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

      “夫人是想让本官上书?”

      柳清韵点头。

      “妾身斗胆,请大人联名上奏。边军之苦,非亲历者不知。妾身一介女医,人微言轻,但大人不同。”

      李大人沉默片刻。

      “本官可以上书。但户部、兵部那帮人,未必会听。”

      柳清韵微微一笑。

      “大人只管上书。京城那边,妾身自有安排。”

      六月初十,京城。

      文渊的《北地边军卫生疏》送到了国子监几位博士的案头。

      文章开篇便道:

      “富国强兵,首在强兵之体。兵之体不强,虽有利器坚甲,亦难尽其用。今边军之苦,不在战阵,而在寒疾、眼疾、口齿之疾,日积月累,耗损过半……”

      他引用了母亲从北疆传回的数据,逐条列举非战伤减员的惊人数字,最后提出三条建议:一、边镇推广种植易储蔬菜,补充军士所需;二、设立边军卫生专员,定期巡查;三、将《备要》掌握程度纳入军官考绩。

      文章传出后,反响热烈。

      有赞他“见识超卓”的,有批他“书生之见”的,但无论如何,“边军卫生”这四个字,开始在京城议论中频繁出现。

      六月十八,兵部议事厅。

      柳清韵身着诰命服制,端坐于末席。

      今日的议题,是边镇后勤改良。

      兵部尚书亲自主持,户部、太医局、讲武堂都有人参加。柳清韵是唯一的女子,也是唯一的“非官员”。

      她静静听着各方发言。

      有人赞成改良,说“边军苦,朝廷该管”。

      有人反对,说“祖宗成法,不可轻改”。

      有人打太极,说“此事复杂,需从长计议”。

      轮到柳清韵时,她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那幅北疆堪舆图前。

      “诸位大人请看。”

      她指着鹰嘴隘的位置。

      “此处去年一年,非战伤减员二百三十四人。这些人,若还在军中,可多守一处烽燧,可多出一队巡逻,可多放一轮箭矢。”

      她转身,看着在座诸人。

      “妾身不是要诸位大人破例施恩,妾身是要诸位大人算一笔账——养一个新兵要多少银子?治一个老兵要多少银子?让一个老兵多活五年、十年,能省多少银子?”

      她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

      “这是妾身粗算的账。若有差池,请诸位大人指正。”

      满堂寂静。

      兵部尚书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柳清韵。

      “安国夫人,这账……是谁算的?”

      柳清韵垂首。

      “是妾身长子,苏文渊,粗粗算的。”

      尚书点了点头。

      “后生可畏。”

      他转向众人。

      “诸位有何意见?”

      户部侍郎沉吟道:“若按此账,改良边军卫生,所费不多,而收效显著。下官以为,可行。”

      太医局王院判也道:“边军卫生,本就是我局分内之事。若兵部有意,太医院可派医官轮训。”

      讲武堂周老将军更是拍案而起。

      “老夫早就说了!那些小子,不是战死的,是病死的!你们这些坐京城的,不知道边关的苦!安国夫人这是替你们堵窟窿!”

      尚书摆了摆手。

      “此事重大,需上奏御前。”

      他看向柳清韵。

      “安国夫人,本官会将你的奏报和这账册,一并呈送御览。”

      柳清韵福身。

      “多谢尚书大人。”

      六月廿五,慈宁宫。

      柳清韵向太后详细汇报北疆之行。

      太后听完,沉默良久。

      “边军之苦,哀家也听说过。但亲耳听你说这些数字,还是……触目惊心。”

      柳清韵垂首。

      “臣妇不敢隐瞒。边军之苦,比臣妇所见,或许更深。”

      太后看着她。

      “你那个长子,写的什么《北地边军卫生疏》,哀家也看了。文章写得不错,账也算得清楚。”

      柳清韵道:“文渊年幼,不知深浅,让太后见笑了。”

      太后摇了摇头。

      “不是见笑。是欣慰。”

      她顿了顿。

      “当年先帝亦曾欲整顿边军后勤,然牵一发而动全身,终未能尽全功。你既有心,又有此名分与能力,便放手去做。”

      柳清韵心中一凛。

      “太后的意思是……”

      “皇帝那里,哀家自会为你分说。”太后看着她,“你只管把你的事做好。”

      柳清韵叩首。

      “臣妇谢太后恩典。”

      七月初三,乾清宫。

      皇帝召见柳清韵,问的是北疆见闻,以及那些改良边军卫生的建议。

      柳清韵一一答了。

      皇帝听完,沉默片刻。

      “你那个长子,今年要下场乡试?”

      柳清韵一怔。

      “是。”

      皇帝点了点头。

      “他那篇文章,朕看了。账算得不错,理也说得通。”他顿了顿,“若他今年能中,明年会试,朕或可一见。”

      柳清韵心头剧震。

      她深深叩首。

      “臣妇替文渊,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

      “不必谢。朕是爱才。”

      他靠在龙椅上,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些日子,忙着边军的事,朕的病倒是好了许多。”

      柳清韵道:“陛下龙体安康,是社稷之福。”

      皇帝看了她一眼。

      “你少说这些虚的。”他说,“朕问你,若朕再像上次那样……你可有把握?”

      柳清韵沉默片刻。

      “臣妇有七成把握。”

      皇帝挑眉。

      “七成?不是十成?”

      柳清韵抬头。

      “医者不能言必。臣妇只能说,臣妇会竭尽全力。”

      皇帝忽然笑了。

      “好一个‘不能言必’。”他说,“朕信你。”

      那日,婉宁也入了宫。

      太后喜欢这孩子的沉静聪颖,常召她入宫陪伴。婉宁在太后身边,听嬷嬷们讲规矩,看宫女们插花绣朵,偶尔还能见到来请安的公主、郡主们。

      柳清韵去接她时,太后正抱着她看一盆新贡的菊花。

      “这孩子,比刚来时稳多了。”太后笑道,“将来必是个有出息的。”

      柳清韵垂首。

      “太后抬爱了。”

      婉宁从太后怀里滑下来,跑过来牵住母亲的手。

      “娘,太后娘娘给婉宁吃糕糕。”

      柳清韵摸摸她的头。

      “乖。”

      走出慈宁宫时,婉宁忽然问:“娘,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柳清韵脚步一顿。

      “快了。”她说,“等仗打完了,就回来。”

      婉宁点点头。

      “那婉宁等二哥。”

      七月十五,安国夫人府。

      一封信从北疆送来。

      柳清韵拆开,是陆校尉的笔迹。

      “……兵部关于边军医官轮训和卫勤储备点的初步方案,皇帝已朱批‘着兵部、太医局详议可行细则,先行试点’。鹰嘴隘被选为试点之一。武毅因熟悉卫生事务,被抽调到试点筹备组,协助搭建伤兵收治流程……”

      她将信看了三遍。

      试点。

      这是第一步。

      窗缝里透进一缕光,照在信纸上。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朝中已有议论,说“妇人干政”、“以医药之名插手军务”。虽然太后、皇帝压着,但那些声音不会消失。

      真正的阻力,在具体落实的环节。

      七月廿六,顺天府乡试放榜。

      文渊高中解元。

      消息传来时,柳清韵正在空间观星阁中静坐。

      她退出空间,走出屋子,看见文渊站在院中,手里捧着捷报。

      “娘,”他说,“儿中了。”

      柳清韵看着他。

      这孩子十一岁,已是解元。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好。”

      文渊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儿不是为虚名。儿是想将来入得朝堂,将母亲所见之实务、将士所需之实利,化为国家可循之制度。”

      柳清韵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那夜,她在观星阁中坐了很久。

      阁中并无器物,但在此处静思,能极大提升洞察力与全局观。她望着漫天星斗,心中缓缓梳理着这些年的轨迹。

      从破屋到京城。

      从农妇到诰命。

      从一己之力到影响朝堂。

      路,越走越宽。

      但责任,也越来越重。

      远处,北方的星空下,是武毅所在的方向。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做着他想做的事。

      就像文渊在这里,做着他想做的事。

      就像她在这里,做着她想做的事。

      八月十五,中秋。

      捷报传至北疆,武毅在战隙中收到消息。

      他看完那封信,忽然大笑起来。

      身边的亲兵吓了一跳。

      “总旗,咋了?”

      武毅把信塞进怀里,拍拍那人的肩。

      “我哥中了解元。”

      亲兵愣了愣,也笑起来。

      “那得喝酒庆祝啊!”

      武毅摇头。

      “仗还没打完,不喝。”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

      那里,有娘,有哥,有婉宁。

      那里,是家。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哨位。

      八月二十,兵部正式下文。

      鹰嘴隘等三处边镇,开始试点边军医官轮训和卫勤储备点制度。

      柳清韵收到文书时,正在空间炼室中炼制新一批药物。

      她放下手中的药材,走出炼室,站在竹楼门口,望着那幅北疆堪舆图。

      图上,鹰嘴隘的光点,又亮了一些。

      她退出来,睁开眼睛。

      窗外,夕阳正好。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着一沓空白的纸。

      她坐下,提起笔。

      “《边军卫勤保障全要》卷一……”

      窗外,风吹过院中那棵老槐树。

      叶子已经开始落了。

      但树还在。

      根,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安国夫人:北疆巡诊与朝堂新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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