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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蛛丝马迹,双线汇流 国子监藏书 ...
十月廿九,国子监藏书阁。
文渊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日。
面前堆着十几册从户部清吏司借调来的旧档抄本——北疆各隘口近三年的军需往来文牒。这些东西本不该是一个十岁童生能接触的,但他那位同窗的父亲恰好是户部主事,又恰好欣赏他上次那篇《论军医之要》的策论。
“只能看,不能抄,不能带走。”同窗压低声音叮嘱,“我爹说了,让你心里有数就行。”
文渊点头,开始一页一页翻过去。
鹰嘴隘、青石关、平远堡……每一处隘口的药材调拨记录,他都仔细比对。
第一日,他发现了第一个疑点。
鹰嘴隘去年秋季上报的伤员人数是三十七人,但同期调拨的金疮药主料——白及、血竭、乳香——数量却足够供应一百人份。消耗与需求不符。
他记下这个数字,继续往下看。
第二日,第二个疑点浮现。
某批次药材的验收文书,字迹工整得过分。他翻出同一时期其他批次的验收记录,发现那几份文书的笔迹,竟然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按照制度,不同批次应有不同验收官签字。
他想起母亲教过的“数据对比法”,又想起河工案时那些造假账册的手段。
有人在伪造验收记录。
第三日,他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
去年冬天,鹰嘴隘调拨了一批“冻疮膏”。文书上记录的是“精选上等药材,按太医院成方配制”。但他翻到另一份随附的原料采购清单时,发现那批“冻疮膏”里,有一味叫做“迷心草”的药材。
迷心草。
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悄悄抄下那行字,将文牒按原样放回。
那夜回家,他把抄录的条目交给母亲。
“娘,这个‘迷心草’是什么?”
柳清韵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迷心草”三个字上。
她想起空间炼室推演“定魂散”时,那味被虫蛀得只剩“□□香”的模糊字迹——迷心草,也叫“迷魂香”,有强烈镇静、致幻效果,用量需极谨慎。
她心头猛地一跳。
“文渊,这药材从哪儿来的?”
“鹰嘴隘的冻疮膏采购清单。”文渊说,“去年冬天调拨的。”
柳清韵沉默良久。
同一日,讲武堂。
柳清韵借着为几位低阶武官调理旧伤的机会,有意无意问起边关药物的事。
一位姓陈的校尉喝了几杯酒后,话匣子打开了。
“足用?多是些陈年药沫子,效力不及柳教习你所制十一!”他拍着桌子,“去年冬,我麾下几个兄弟的冻疮,用了上头发的药膏,反溃烂了!气得我差点去砸了军需库!”
柳清韵给他添了杯酒。
“陈校尉消消气。那药膏是从哪儿调拨的?”
“还能是哪儿?粮草转运司!”陈校尉一口闷了酒,“听说新上任那个督粮官,手面阔绰得很,跟京城好几个药商走得近。他那宅子,才上任三个月,就翻新了一遍!”
柳清韵心中一动。
“新上任的督粮官……姓什么?”
“姓赵。”陈校尉撇嘴,“听说是京城哪个御医的姻亲,来头大着呢。”
姓赵。
御医的姻亲。
那位告病在家的郑御医,他的姻亲就姓冯。冯家的子弟,刚得了外放,去的就是北疆粮草转运要塞。
她记得清清楚楚。
赵督粮——郑御医的姻亲。
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人。
十一月初二,空间炼室。
柳清韵将所有信息投入青铜小鼎:太后症状、颈伤模型、“定魂散”的推测成分、北疆“雪苔”的特性、以及文渊带回的“迷心草”记录。
鼎身光芒闪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
她闭上眼睛,将意念集中在鼎中。
光影流转,那些零散的信息开始交织、碰撞、融合。约莫一炷香工夫,鼎中浮现出一行字:“锁灵之毒,需同源之物引;旧伤之钥,或在伤时所近。”
她退出推演,久久没有动。
同源之物引——要解“定魂散”的毒,需要找到当年配方中那一味核心药材,或者用同一批药材炼制的东西作为药引。
伤时所近——要查明颈伤的真相,可能需要找到太后当年跌伤时佩戴或接触过的物品。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清冷。
十一月初五,柳清韵秘密求见尚药局奉御。
奉御姓周,五十来岁,是个谨慎圆滑的人。他听柳清韵说完来意,沉默了很久。
“柳娘子,你要查的这些……可都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
柳清韵垂首。
“民妇知道。但太后的病,若要根除,必须溯源。若当年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奉御抬手,打断她。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他沉吟片刻,“太后身边的饰物、器具,确有记录。但那是内官监掌管的,老夫插不上手。”
柳清韵没有说话。
奉御看着她,叹了口气。
“不过……老夫可以帮你问问。若有线索,自会告知。”
柳清韵起身一福。
“多谢奉御。”
十一月初八,太后寝殿。
太后今日精神不错,靠在软枕上,让柳清韵施针。施完后,她忽然开口。
“你那丹丸,哀家吃着好。这几日头也不晕了,眼前也清亮了。”
柳清韵垂首。
“太后吉人天相,民妇不过是尽了本分。”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
“你倒会说话。”
她忽然指了指窗边那盆墨兰。
“这花儿,是哀家当年跌伤后,先帝特意命人从南疆寻来的。说是赏玩可怡情。瞧了这些年,倒也习惯了。”
柳清韵心中一动。
“这兰花……民妇斗胆,能否求太后赏一小截根须?民妇想研究研究它的药性。”
太后看了她一眼。
“根须?你要那个做什么?”
柳清韵不慌不忙。
“民妇曾在一本旧书里看到,金线墨兰的根须,对某些眩晕之症或有奇效。只是记载太略,想亲眼验证验证。”
太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剪一小截去。别伤着花儿。”
柳清韵谢过太后,用银剪小心翼翼剪下一小截气生根,收入袖中。
回到炼室,她将那截根须投入鼎中,与微量“迷心草”成分一同推演。
鼎中光影流转。
她“看见”那截根须的分泌物,与迷心草的毒性成分相遇时,竟产生了中和反应,那迷幻的特性被一点点削弱、化解。
这是巧合?
还是先帝当年,有意无意,为太后留下了一道护身符?
她不知道。
但她将那截根须小心收好。
十一月初十,那位陈校尉再次登门。
他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柳清韵。
“柳教习,您看看这个。”
柳清韵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撮土黄色的药粉,闻起来有一股陈腐的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说不清的怪味。
“这是什么?”
“北疆发下来的金疮药。”陈校尉压低声音,“我托人从新到的那批货里弄出来的。您看看,这玩意儿能用吗?”
柳清韵将药粉倒入白瓷碟,细细察看。
颜色灰暗,颗粒粗细不均,明显是陈年旧药研磨的。她用银针挑了一点放入口中细品——苦味淡薄,涩味却很重,明显掺了别的杂质。
但她最在意的,是那股怪味。
极淡,却异常熟悉。
她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那股气味,她在哪里闻到过?
空间炼室。
“定魂散”推演时,那味模糊的药材。
迷心草。
她睁开眼,心跳如鼓。
“陈校尉,这药能留在我这里吗?”
陈校尉点头。
“本来就是给您的。”
陈校尉走后,柳清韵立刻进入空间炼室,将那撮药粉投入鼎中。
鼎身光芒大放。
分析结果很快浮现——药粉中除了大量的霉变物、掺假物,确实混杂了微量的迷心草残渣。
迷心草不是金疮药的成分。
它出现在军用药里,不仅无用,反而可能让伤员神思昏沉、反应迟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供应北疆劣质药材的人,不只是贪墨,不只是以次充好,而是在故意让伤员“出问题”。
她想起“定魂散”的推演结果——长期服用,经脉淤塞,神思迟钝。
如出一辙。
而那批劣药的来源,是粮草转运司。
粮草转运司的督粮官,是郑御医的姻亲。
郑御医,正是当年力主“豁痰开窍”猛药的那位。
猛药——定魂散。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空间里,那幅北疆堪舆图上,靠近转运要塞处的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同时,竹楼一层关于药材分布的模糊记载中,出现了“迷心草”的条目,并指向其可能的几处生长区域。
其中之一,标注为“宫苑暖阁”。
那是皇家的地盘。
十一月十二,柳清韵写下第一封密信。
她用只有武毅和陆校尉能懂的暗语——那是从讲武堂老将军那里学来的军中密写法——详细描述了劣质药中可能含有“迷心草”的情况,提醒他们留意任何可能导致士卒昏沉、反应迟缓的药物或食物,并秘密收集可疑样本。
她将最新炼制的、能一定程度上对抗迷心草药性的“醒神散”配方一并附上。
信通过讲武堂老将军的绝对可靠军驿渠道,火速发往鹰嘴隘。
同日下午,她与文渊密谈。
“文渊,你查到的那些——迷心草、冻疮膏采购清单、验收文书笔迹雷同——还有谁知道?”
文渊摇头。
“儿只跟娘说了。”
柳清韵点头。
“现在,你帮娘查另一件事。”
“娘请说。”
“京城药市,迷心草这种非常用药材,一般由哪些商号进货?谁买得多?尤其要查与宫中采买、与郑御医家族、与那个赵督粮有关的药商。”
文渊眼睛一亮。
“娘的意思是,从源头上查?”
“对。”柳清韵说,“北疆那些劣药,总得有来处。迷心草不是寻常药材,能大量供应的人,必定有迹可循。”
文渊郑重地点头。
“儿这就去办。”
十一月十五,太后病情稳定,柳清韵再次入宫施针。
施完后,太后屏退左右,忽然开口。
“你那些丹丸,哀家吃着好。那个什么‘清眩宁神丸’,能不能多做些,给哀家备着?”
柳清韵垂首。
“民妇回去就做。”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指了指窗边那盆墨兰。
“那根须,你研究了没有?”
柳清韵心头一跳。
“研究过了。太后这兰花,确实有奇效。若配制得当,可解某些……邪毒。”
太后看着她,目光幽深。
“邪毒?”
柳清韵知道自己说多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民妇愚见,有些毒邪,不是立刻发作的。是日积月累,慢慢侵蚀。”她顿了顿,“太后凤体贵重,有些事,民妇不敢妄言,但求太后……多加保重。”
太后沉默良久。
然后她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
柳清韵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太后忽然叫住她。
“柳氏。”
“民妇在。”
太后靠在软枕上,声音淡淡的。
“有些事,哀家心里有数。你只管治你的病,莫要牵扯太深。”
柳清韵心中一凛。
太后知道什么?
她不敢问,只能深深一福。
“民妇谨记。”
十一月十八,文渊带回消息。
“娘,查到了。”
他摊开一张纸,上面是他密密麻麻的记录。
“迷心草这种药,京城只有三家商号有进货记录。一家是南城的‘济仁堂’,一家是东城的‘广和堂’,还有一家……”
他顿了顿。
“是‘瑞和祥’。这家的东家,姓郑。”
柳清韵心头一紧。
姓郑。
“郑御医的郑?”
文渊点头。
“就是他家的。瑞和祥五年前进过一批迷心草,数量不小,说是‘供宫中贵人配制安神之药’。但儿子查了那几年的宫中采买记录,根本没有这笔账。”
他压低声音。
“那批迷心草,去向不明。”
柳清韵沉默良久。
“那批草,现在还有没有存货?”
文渊摇头。
“查不到。但那个郑家的药商,最近在变卖产业。”
柳清韵心中明了。
风雨欲来。
十一月二十,讲武堂。
那位陈校尉又来了。
这回他脸色凝重,进门就压低声音。
“柳教习,我那个在北疆的兄弟,又托人带话来了。”
“什么话?”
陈校尉凑近,声音压得更低。
“他说,最近隘口水源下游,有几名哨卒忽然嗜睡,叫都叫不醒。军医查了,查不出毛病。后来换了水源,才慢慢好转。”
柳清韵的心猛地一沉。
水源投毒。
这是通敌的手段。
十一月廿二,陆校尉的加密回信送达。
信极短,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她心上。
“药已查,确有问题。更甚者,近日隘口水源下游疑似被投异药,数名哨卒嗜睡。已秘密控制。赵督粮近日将押送一批新粮草至隘口,我已设局。武毅主动请缨参与,儿甚勇,勿忧。此间事,恐非独贪腐,或有通敌之嫌。京中万事小心。”
信末,附着一小撮泥土。
那土带着一股怪异的甜腥气,与迷心草的气味,隐隐相似。
柳清韵捏着那撮土,站在院中,久久没有动。
文渊从里屋出来,看见母亲的样子,轻轻叫了一声。
“娘?”
柳清韵回过神。
她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没事。”她说,“你弟弟很好。”
文渊看着她。
“娘,您的手在抖。”
柳清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文渊,”她说,“从今天起,家里的事,你要多担待一些。”
文渊郑重地点头。
“儿子明白。”
那夜,柳清韵独坐空间炼室。
青铜小鼎静静立在中央,那撮来自北疆的泥土,在鼎中缓缓旋转。
她将意念集中在上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迷心草气息。
然后她看向那幅北疆堪舆图。
鹰嘴隘的光点在闪烁。
它的不远处,转运要塞的光点,也在闪烁。
两个光点之间,隐隐有一条线,正在缓缓连接。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阶段,已不再是暗中调查。
是关乎边关安危,关乎儿子生死,关乎阴谋核心的正面博弈。
她必须更快。
必须找到“溯源之物”。
必须准备好迎接从北疆和宫廷同时袭来的惊涛骇浪。
她睁开眼,站起身,走向竹楼一层那排渐渐清晰的书架。
架上,关于“迷心草”的条目已经完整呈现。
它的产地、习性、炮制方法、解毒之物。
以及,一条小小的备注——“此草曾植于宫苑暖阁,三十年前尽数焚毁。今存者,或为当年留存之种。”
三十年前。
太后跌伤那年。
尽数焚毁。
今存者……
她退出空间,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窗外,北风呼啸。
京城入了冬,第一场雪还没化完,第二场已经落下来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
那里的宫苑暖阁,曾种过迷心草。
那里的某个人,曾用迷心草炼制“定魂散”。
那里的太医,在太后跌伤次年“急病暴卒”。
那里的深宫,藏着三十年前的秘密。
而她,已经走到了这道门的门口。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文渊披着外袍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娘,您还不睡?”
柳清韵看着他。
这孩子十岁,眉宇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沉稳。
“就睡了。”她说,“你也早点休息。”
文渊点点头,却没有走。
他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娘,武毅会没事的。”
柳清韵心头一热。
“嗯。”
“娘也会没事的。”
柳清韵转头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想?”
文渊想了想。
“因为娘从破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比现在难多了。”
柳清韵怔住。
她想起方先生说过的话——“你从破屋里爬出来的时候,比现在难多了。”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娘记着。”
文渊点点头,转身回屋。
柳清韵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远处,更夫敲响了二更的梆子。
她拢了拢衣襟,也转身回屋。
书案上,摊着那册未写完的《军前伤科备要》。
她看了一眼,熄了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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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蛛丝马迹,双线汇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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