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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京中重相见,已无故人情4诡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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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拿来鸟笼,饮血鸟飞回笼中,有人帮晤王拿下胳膊上的皮套子。
“好吧!”晤王爷接着道,“我给你安排一队精英人马,明早动身,你可以派个得力的人来,和我手底下的人一起查,有什么事方便些。我帮你查彻底,有什么问题,我都给你撑腰。”
“朝廷做事有诸多掣肘,你查出来什么贪官恶霸想灭了,朝局不一定允许。也就我这恶名王爷能做事随心所欲,不管那些大臣们吹胡子瞪眼。”
晤王的府兵有明卫暗卫,再加上“察事所”有检察权和处置权,所以晤王派人查案子肯定是稳准狠。
无功连忙躬身行礼,满含感激道:“卑职谢过王爷!”
许谭父案府衙已定案,须有足够证据才能沉冤得雪,没有足够的力量,不但查不清楚,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况且无功觉得这案子背后有一个很大的力量暗中搅动。
多年来卧薪尝胆终于出人头地,得以被大将军拉倒晤王身边,若能得到晤王相助,便有更大几率彻查翻案,为父洗雪。
只是晤王的相助虽然不算公为私用,但是毕竟不是官府正规查案,晤王也会担些干系。
晤王爷这份人情自己今后大概要卖命相还了。
无功说完,拉昱姮起来。
昱姮惊魂未定般站起,不再抬眼看人。
晤王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走,我叫人设了晚宴,一会儿大将军过来,咱们一起喝点儿!”
无功道:“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走出大院,沿着回廊,绕过山势巍峨、峰峦起伏的假山和建有湖心小亭、春水荡漾的池塘,来到一个大殿里,顺楼 梯走到楼上。
昱姮心头微惶,始终低眉敛目,静静跟在无功身后。
到了楼上大厅,晤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无功跪坐在右下的座位上,昱姮则跪于旁边。
晤王和无功有说有笑,不一会儿,一个高大强壮,身躯凛凛的魁梧男子走进来。
他身穿银鳞软甲,软甲如鱼儿身上的鳞一般,非常贴合,随着雄健的肌肉起伏。
外披猩红斗篷,肤色稍黑,相貌堂堂,阔面重颐,眉似刷漆,眼射寒星,步履稳健,好一派器宇轩昂。
他走到晤王面前,向晤王微微行礼。
晤王道:“不必多礼,行志快快入席!”
无功起身微笑着向大将军行礼:“见过大将军!”
昱姮本有点恍惚,还是礼貌地随着行礼:“奴婢见过大将军!”
大将军姓姜,名本,字行志,三十九岁,保卫东烁国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
大将军眼中带着浅浅微笑,道:“贤弟不必多礼!”
看到无功身边的昱姮,含笑问道:“这是谭姑娘吧?果真漂亮!”
见将军和自己说话,昱姮礼貌行礼答道:“将军谬赞了!久仰将军大名,将军多年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实乃东硕大英雄!”
大将军含笑道:“常听无功说你聪明漂亮,习得一手好医术。”
昱姮看了看无功又看向大将军,道:“奴婢不才,公子过奖了!”
大将军道:“快都请坐!”说完自己坐在左侧席位上。
晤王叫下人传晚宴,美酒佳肴逐渐端上桌来。
大将军来了,无功顿时放松了很多。
无功让昱姮在自己身旁坐下,试探着伸臂揽住她,见她温顺顺从,便轻轻将人往身边一带。
他忽然担心王爷对昱姮心存惦记,便故意这般亲昵,暗暗宣示主权。
昱姮脸色惨白如纸,心中惊疑不定——
无功怎会与晤王走到一处?
想来,也不过是一路货色,皆是衣冠禽兽!
她想起方才血腥场景,吓得心胆俱颤,可一想到父兄安危,纵使满心厌恶反感,也只得强忍下来,乖乖就范。
无功感觉像有细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连呼吸都轻了半拍,心尖早软成一滩春水。
他转念一想,这般场合终究不宜太过随意,便缓缓收回了手。
这时,突听门口通传道:“王妃携二位小殿下到!”
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美若天仙的年轻女子领着两个灵气十足的男孩走进来。
王妃温声叫众人免礼,先携着两位小殿下,向大将军敬酒。
大将军慈爱地抚了抚两位小殿下,孩童亦是亲近依赖他,一派和睦温情。
敬罢大将军,王妃转而向无功举杯。
无功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饮尽。
王妃放下酒杯,含笑道:“无功公子好福气,谭姑娘与你郎才女貌,堪称天造地设。我虽是初见姑娘,却一见便十分喜欢。身侧无甚贵重之物,这只乾坤镯便赠予姑娘,注入自身法力,便可认主。”
“乾坤镯里有极大的空间,我在里边放了些首饰胭脂等姑娘家用的小物件,想来许公子还未来得及替姑娘置办,姑娘若不嫌弃先拿着用去。”
说着侍女递过来一个精美的漆盒,王妃拿过来双手递给昱姮。
昱姮虽然以前从未见过,但也知道这乾坤镯打造起来相当不易,况且做工精美,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这种情形颇为尴尬,如今自己的身份,怎好接受王妃这等贵人的馈赠?
况且对于王妃、晤王爷这等高高在上的人,实在不知道是何用意;甚至他们与无功的关系,现在的无功和自己的关系也都尚未明晰,这王妃的见面礼实在受之有愧。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看王妃,端庄行礼道:“王妃谬赞,奴婢受宠若惊,奴婢只是许宅奴仆,实在不配王妃如此珍贵的礼物。”
王妃亲和地笑道:“姑娘勿推辞,以后姑娘常来府中玩,不要见外。”
“既是王妃厚爱,谭妹妹就收下吧!”无功笑着道。
无功心中暗忖:他不过第二次踏入王府,与王妃更是初次相见,昱姮也只是他买回来的丫鬟,王妃却早已备下如此重礼赠予她。
这分明是早已摸清他与昱姮的关系,看透了他的心思。想来是王妃替晤王拉拢示好,足见王爷对他的器重。这般美意,却之不恭,只能收下。
他本是大将军一手提拔,多年追随将军出生入死,早已与大将军、晤王绑在一条船上。
纵然深知帝王最忌结党,可如今他已然算是王爷麾下之人。
何况他的府邸、仆从,全是将军所赐,王爷王妃这番盛情,他也只能全盘领受了。
昱姮听无功突然唤自己“谭妹妹”,心中微暖,但她始终低着头迟疑着。
王妃见昱姮扭捏情态,微笑着打开漆盒,取出雕金嵌珠乾坤镯,把漆盒递给无功,拉过昱姮左手,轻轻为她戴上,道:“好东西还是得配好主人,这要是与了别人,可要明珠暗投了,如今姑娘戴上,这镯子方不蒙尘。”
昱姮连忙敛衽行礼,低声谢道:“深谢王妃赐奴婢如此宝物,奴婢实在受之有愧。”
王妃道:“以后常来陪陪我,莫要再如此客气,真是个好姑娘,虽是初见,我却喜欢得紧!”说着拍拍昱姮的手。
转身又向晤王道:“孩子顽皮,受不了这里的规矩,我带他们自行用饭去了。”便告别诸人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王妃和小殿下们走了,众人坐下。
无功拉过昱姮左手,把漆盒放入乾坤镯中,便继续喝酒。
还偶尔夹菜给昱姮吃。
昱姮什么也吃不下,拿着手绢捂着嘴几乎要作呕。
无功夹了一块肉要喂给昱姮,却让昱姮更加作呕了。
无功笑道:“王爷,卑职的美人儿好像被吓到了,能否请厨下做点粥来?”
晤王招呼下人吩咐厨房做粥,又冲无功笑道:“刚才吓人时你话说的够狠,怎么这会儿又心疼了?”
无功道:“还不是王爷血腥狠辣,才吓着卑职的美人!”
无功为昱姮倒了点茶水,递到他嘴边,“先喝点儿水。”
昱姮接过水,只微微沾唇。
无功又劝着她喝了两口。
晤王笑道:“哟,原来还是本王的不是,那我敬你们俩一杯,权当赔罪。”
无功道:“卑职不敢当,还是卑职和姮儿敬谢王爷照拂的恩情,姮儿今天喝不了酒,我代替她喝了!”说完举杯。
两杯酒下肚,一股舒坦的气息顺着喉间游走,最后汇入丹田。
这是玄家山寨酿制的丰玉老酒,芳香浓郁,绵柔甘洌,尾净余长。那是家的味道!
许绩顿时觉得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方才应酬的些许拘谨与疲惫,竟被这暖意涤荡得干干净净。
晤王道:“无功爽快,真乃豪杰本色!大将军与本王通信常提到你,如今把你介绍给本王,才让本王有幸结识公子这样的英雄才俊,我们当敬大将军一杯!”说着晤王拿着酒杯走下主席来给大将军敬酒。
见王爷过来,大将军也端起酒杯站起来。
无功只觉耳尖微微发烫,眼底的光却愈发清亮,连带着胸中的意气也盛了几分。
他站起来,举杯道:“卑职自认驽钝,何德何能当此重誉?今日之一切,皆是大将军鼎力提携之功!”
“想当初在军营,卑职便屡屡听大将军称道,晤王爷雄才大略、英明盖世,运筹帷幄之间,便定乾坤大势,真乃旷世奇才!”
“如今卑职有幸,借大将军之东风得见王爷,更蒙王爷不弃,委以信任、多加照拂,这份殊荣,实乃三生之幸!这杯酒,卑职敬大将军,聊表寸心!”
大将军笑着道:“常言道‘观人于临财,观人于临难;观人于忽略,观人于酒后。’我与无功交于战场,同生共死。我与王爷交于危难,王爷救我脱于囹圄。我知道王爷和无功定会英雄惜英雄。”
“今后我三人同心协力辅佐皇上,为我东烁开疆辟土、繁荣昌盛尽绵薄之力!来,咱们一起干了这杯酒!”说完,三人一起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