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合集》应长昀

6、第 6 章 ——

　　转生通道亮了可通行的绿灯。
　　洛悯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宋域吃力抬手，替他擦拭泪水。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解释吗？”
　　“悯悯，去投胎吧，要过好……好日子呀。”
　　这个笨蛋！
　　洛悯狠狠捂住他的胸口，“该说话时候不说，省着点力气吧你！”

　　幸好医务鬼员及时赶到，宋域在医院抢救了大半天，可算保住鬼命一条。
　　洛悯领着一长串注意事项，还有他的糟心前夫出了院。
　　前夫像只可怜的小……大动物，低头跟在身后，惨兮兮的。
　　洛悯一回家就扒衣服。
　　宋域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不是都……都离婚了吗……”
　　“少废话，你要不要？”
　　他红了脸，放下手。
　　“想得美吧你！”冰冰凉凉阴间特制缝合膏啪地甩到胸口，还拍了好几下，确保刚刚缝好的魂魄不会再裂开。
　　洛悯清了清嗓子，宋域一秒做好受审准备。
　　“说吧，你身上的香水从哪来的？”

　　话一出口两人都呆住了。
　　洛悯也想不通，脑子里一堆要紧的问题，怎么挑挑拣拣先问的竟是这么个无关痛痒的小事。
　　宋域还想说应酬呢，看了一眼前夫不悦的眼神，改口老实道：“你……不是腻了……嘛……我去往生办问……怎么解除……上辈子……绑定。”
　　他声带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洛悯听了个大概，简单概括来说，只是新来的工作鬼员爱喷香水而已……
　　搞半天，好大的乌龙啊。
　　他还以为老实鬼不老实，背着他有鬼了。
　　洛悯羞耻捂脸。

　　“这不重要……”他欲盖弥彰地说道。
　　“很重要，悯悯。”
　　洛悯忽然听懂了。
　　“别……别哭。”宋域想帮他擦眼泪，又怕被他讨厌，于是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洛悯闭了闭眼，仰起脸示意他代劳，闷闷道：“衣柜里还有你的衣服。”
　　“我……我会整理掉。”
　　“我身份证找不着了。”
　　“在床底下，”宋域顿了顿，添补道：“上次你喝多了，做，那事，自己塞下去的。”
　　“……”
　　“你有必要说那么详细吗？”
　　“不是我藏的。”欲盖弥彰的人这下换成了宋域。
　　“前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回来迟就算了，忘得精光就算了，居然还弄丢了我做的项圈。”洛悯的控诉越来越流畅。

　　“没丢，我……我舍不得戴。”他着急忙慌从抽屉掏出漂亮的圈圈，边边角角还用蕾丝边作点缀。
　　“大笨蛋，做了就是给你戴的啊……”洛悯的心忽然柔软极了，“你不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这个。”
　　话都没说完，宋域急于证明，当场就给自己扣上了，铃铛晃得叮当响。

　　“事不过三，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确定没有话想对我说了吗？”洛悯想，没有也没关系，他们心意相通，他已全然明白……
　　“有，不想，离婚，悯悯。”不是不想分开住，而是明确不想离婚本身。
　　“那怎么办呢？离都离了。”
　　“复婚。”
　　宋域艰难地表达道：“我爱你，悯悯。”
　　“我也爱你，”洛悯扑上去抱住他，咬耳呢喃：“你不该总想着为我好，上辈子就这样，总是关键时候推开我。”

　　宋域绷紧的肩膀骤然一松，随后更加用力回抱着他，急切地亲吻落在眉眼、唇角、耳垂。
　　“我没有推开，悯悯投胎，我也投胎，悯悯去哪我跟哪。”宋域把真心话掏了个遍，也把爱人折腾了个遍。
　　轮到洛悯，他忽然想到什么，边做边问他：“诶老公，为何你从来不叫我老公呢？以前‘夫君’叫不出口，那‘娘子’呢？也没有。”
　　“因为，不想，”对上洛悯凶巴巴的眼神，宋域加快速度道：“悯悯就是悯悯，没有任何称呼可以指代。”

　　次日，地府婚姻办迎来一双旧人。
　　工作鬼员了然地看了一眼洛悯，那眼神令他羞愧得想打地洞。
　　宋域不动声色挡在前面，意思很明显，他的爱人，别人不能看。
　　工作鬼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还是照例祝福道：“祝二位永结同心，千千万万年和和美美。”
　　洛悯想，他当然会，和宋域在一起，千年万年，永生永世不会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