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药园大火,火场歪嘴反杀 ...

  •   那夜风硬得像铁片,刮在窗纸上吱啦作响。子时刚过,药园西仓先“砰”地一闷,像谁在密室里掀翻了丹炉,下一息火舌顺着梁檩直蹿,眨眼就把半条檐角咬成红色。杂役们提桶乱跑,脚步、哭喊、木桶相撞声搅成一团。杨洋披着外衣冲出去,第一反应还是艺人老毛病:“这场面调度有点狠,灯光组今晚加鸡腿。”第二口气吸进肺里,辣得喉咙发刀,他才彻底清醒:这不是特效火,是会把人烧成账本一页的真火。

      他歪嘴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心虚:“行,剧本要我死,我偏不。”
      下一秒他就冲进火线,动作比嘴硬快得多。

      他刚到院口,就看见有人往火里倒水,水一泼,火非但不灭,反而“轰”地涨高半尺,边缘泛出诡异青线。杨洋在片场学过基础防火,心里一沉:这火里掺了东西,像是桐油打底、硝石助燃,再混丹砂粉做拖尾,典型“见风就疯,遇水更凶”。他吼了一嗓子:“别全泼水!先断油路!把西侧药渣桶全拖开!”杂役们听成“先断右路”,一窝蜂往右跑。杨洋气得直跺脚:“不是右路!是油路!油!桐油那个油!”旁边何三宝听懂了,抄起铁钩先把两桶油渣掀进沟里,这才没让火线直接舔到主仓。

      混乱里谢听雨从东廊冲来,脸上全是灰,开口就一句:“符材柜还在里边,不能让它烧。”杨洋心里只剩一句国骂:这位姐的敬业程度比平台KPI还离谱。他没争辩,拽过浸水麻被裹在两人肩上,抬脚踹开侧窗。窗框热得烫手,木屑黏在掌心,他咬牙翻进去,先把最上层爆裂符纸扔进石缸,再去拖下层药箱。头顶梁木“咔”地裂开,杨洋下意识把谢听雨往门外一推,自己肩背硬吃了半截落木,疼得眼前发白。谢听雨回身来拉,他还不忘嘴硬:“别回头,女一号不能在第五章杀青!”

      两人滚出火场,谢听雨一把按住他后背,灵力一探,语气冷得像冰针:“皮肉伤,骨头没断,你命真硬。”杨洋咳得说不出整句,还强行营业:“命不硬早淘汰了,我是长寿赛道选手。”谢听雨看他一眼,想骂,最终只丢下一句:“闭嘴,先喘气。”

      火势最疯的时候,后仓忽然又炸了一声。杨洋抬眼,正看见一道黑影从烟里掠过,身法不快,却极稳,像早算好每一块落木的间隙。他左手抬得很低,袖中抖出三粒火砂珠,珠落地不爆,先滚半圈才炸开,专挑人群散乱处点火。杨洋心里直冒寒气:这不是失手,是有人在“补火”。他顺手抄起半桶药渣泥,朝黑影脚下猛甩。泥浆糊住一片地面,黑影右脚明显一滞,露出一丝拖步。下一瞬那人转身掠墙而走,只留下一缕沉水香压不住的火油味。

      “看见脸了吗?”谢听雨问。
      “没看清,但有特征。”杨洋喘着气,语速反而稳了,“右脚拖步,左耳像缺了角,手法是先埋引线再放火砂珠,熟练得像在流水线干过十年。”
      谢听雨神色微变:“你描述得太细了。”
      杨洋苦笑:“拍打戏久了,先记动作,再记台词,这是职业病。”

      天快亮时,火终于被压下去。院里立了三块白布,风一吹,白布边角掀起,像谁在暗处点名。没人再说“辛苦了”,也没人敢说“只是事故”。何三宝坐在地上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回真死人了。”杨洋蹲在石阶上,背后每一寸都在疼,心里那点“可能还在综艺”的侥幸被烧得一干二净。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这地方不给NG,错一次就没第二条。

      辰时后,外院夜巡老卒“麻脸余七”被带来问话。此人平日话少,今天盯着灰烬看了半晌,忽然哑声道:“昨夜我在西墙外见过一人,斗笠压眼,左耳缺口,耳垂像被刀削过;腰间挂黑铜铃,走路铃不响;右脚着力轻,像旧伤;身上有沉水香,还压不住火油味。问路时说的是越京南口音,尾字拖长,像‘咧’。”这段话一出,院里气温都低了几分。杨洋心里立刻对上关键词:左耳缺、右脚伤、黑铜铃、沉水香、越京口音。一个人可以伪装脸,没法同时伪装这么多习惯。

      黑脸管事听完只骂了句“胡说八道”,转头就把余七轰走。杨洋看得明白:不是不信,是不敢信。有人能在外院放火还全身而退,背后要么有人递钥匙,要么有人遮天。他把这段口供死死记住,连语气停顿都背下来,像背一段会救命的台词。

      午后查现场,谢听雨在梁柱背面刮下一层灰白晶粉,递给他闻。杨洋一闻就皱眉:“硝味重,掺了丹炉废渣。正常仓火不会这么整齐,像有人先画了线,再按线点。”谢听雨点头:“借火灭痕,顺带灭口。”她抬眸看他,“你昨晚救我,欠你一命。”杨洋摆手:“先别谈命,先谈证据。命要慢慢还,证据得趁热找。”

      傍晚,杨洋在废墟边捡到一截烧残的黑布,边缘有极淡暗纹,像半朵幡角。他指腹一抹,灰里带一点油亮。何三宝凑过来:“这什么?”杨洋把黑布折进袖里,语气轻得像开玩笑:“这叫坏人工作证,掉了会丢饭碗。”何三宝没笑,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你还敢留?”杨洋看着天边未散的烟,道:“不留更死得快。”

      夜里回屋,他照例做“演员式复盘”,这次却写得很慢。纸上三行字,笔画压得很重:第一,火案不是天灾,是人祸;第二,反派不止一个,至少有内应;第三,救人可以冲动,追凶必须冷静。写完他又补了一句:第四,别再把这地方当剧本。写到这儿,杨洋抬手摸了摸脸,自嘲得很平静:“脸能让人先停三秒,命才决定能不能活三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