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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请不要生气 独一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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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当然是没有道的,能让这家伙吃个哑巴亏,甚至找个理由灰溜溜地离开,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情。
穆迟可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他没有再插一刀,只是看着靳珩之气呼呼的背影笑得很是舒心。
等到靳珩之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把目光移到了闻寂身上。
对方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被他发现了什么而有所触动。穆迟挑了挑眉毛,有些戏谑又有些玩味地开口:“这是要去哪儿啊,闻哥?”
料想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回答的,他又逼了一步:
“让我猜猜,打算一个人去见贝利厄?”
果不其然,哪怕是这样直接点破对方的行动,闻寂仍旧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穆迟“啧”了一声:“怎么,连说个谎都不愿意了?”
其实,从听闻陆晚州已得手那时开始,他就知道闻寂很快就会启动他的“木马”计划;但是他也明白,按照闻寂的性格,他会选择将所有一切都扛下来。
穆迟不想承认自己有一些失望,当然也就更加不想承认,其实他内心深处希望会不会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但是,当今天看到闻寂跟靳珩之一起走向停泊港时,他就知道,或许很多事情是他一厢情愿得居多。
他无法理清在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里面夹杂着自嘲、失望等等的感受。但他不想去深想,只是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太蠢了,盯着梢是想证明什么?
穆迟撇了撇嘴:“不是,我们都谁跟谁了,这都不告诉我一声,多少有点见外了吧?”
“而且,我是能阻止你不成?”
这话虽说得轻松,但仍旧给人一种抱怨居多的感觉,所以他很快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相当无聊。毕竟,闻寂也没做错什么,自相遇以来,发生的种种不都在告诉他,闻寂就是这样一个会在孤独中殉道的人么?
所以,现在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诘问对方的选择呢?
思绪翻飞间他很快便想通,并把自己哄好了。他决定不要为难自己,也不再为难对方:“哎,我说笑呢,我就是有点生气认识这么久了,这么大件事你都不告诉我一声。”
他顿顿,脸色平静继续说道,“快去吧~时机可不等人。”
说着,穆迟挥挥手,潇洒地转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堪堪转过身,闻寂的声音便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骗你。”
穆迟脚步一顿,脸上有些茫然。
“你说过,‘仅此一次’。”
穆迟微讶,转过身来。
这是那一次,在极星号上判断出对方根本没有被通缉时,对方给他的承诺。
此刻,那双眼眸真挚而认真地看着自己,让他感觉,心脏仿佛被轻轻揉捏了一下。
这个寡言的人不再吝啬言语,一点一点吐纳心声:
“而且,你是我的后路。”
“所以,请不要生气。”
……
沉默。
只是并不是因为尴尬或者过于沉重而产生的那种沉默,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为复杂的无言。
平静波涛下的暗涌不断翻涌、滚动,不断冲刷着他的心脏。但并不暴力,相反却很温柔。于是,那些棱角,那些失落,都被安放在最妥帖的位置,不再喧嚣。
穆迟认输似的叹了一口气,向前几步。
又是那颗长得极好的痣。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等待着被谁发现的秘密。
穆迟的目光微微垂下。再睁眼的时候,那目光变得柔软而滚烫,叫人恋恋不忘:
“既然这样,那就摘个金牌给我吧,闻哥。”
——
“目前艾尔法的对外联络均被切断。与那群盘踞在星际附近的蛇鼠们联络,对方的说辞也相当模棱两可,可以想见,在此番潜入行动中他们也出了不少力。”
萨麦尔站在舰桥巨大的光影屏前与贝利厄对话。
贯来温和的首领脸上乌云密布,语气更是阴沉:“这群阴险狡诈之徒!等局势稳定下来,定要叫他们万劫不复!”
“是。”萨麦尔双手背在身后,默默颔首。
“夫人他们就拜托给你了,萨麦尔。”贝利厄的话语很沉很重,落在空气中仿佛某种压抑的鼓点,又像是风雨欲来的雷声。
萨麦尔脊背依旧笔挺,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并拢,直顶太阳穴而去:“必不负大人所托。”
贝利厄见状,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的语气也缓下来,看着对方的右手道:“不是说了,按照你舒服的节奏来就好。你我之间,不必拘泥这些。”
惯用手并不是右手的萨麦尔却摇摇头:“军中规矩不可破,贝利厄大人万不能为我破例。”
贝利厄笑着摇了摇头,赞许地看了这位外人看来有一些古板的副手一眼。这才是他想要的人,或者说,用得顺手的武器就该是这样,忠诚,遵守规矩,即便自己给到他超越旁人的待遇,却依旧恪守界限,不越雷池一步。
贝利厄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前线战局一触即发,我不能被这一招围魏救赵扰乱步调,否则将功亏一篑,万劫不复。”
“等你出发,我也会组织队伍再发攻势,只盼能攻破城池,彻底拿下帝都!”
“如此,哪怕最后夫人他们不幸……我也算是不留遗憾!”
贝利厄脸上难掩痛苦,趁着最后一丝软弱暴露人前,他快速而精准地切断了通讯。
——
萨麦尔驶向“S·R”通道。
这是一条由帝国控制的经济与交通要塞。萨麦尔读过的历史书上曾用古代中国的“丝绸之路”来与之进行类比。他认为这个类比相当准确。
这条通道自建立后,便逐渐成为最繁盛也最成熟的星际通道,也是他们能通往艾尔法星系最快的路径。如今随着围城战争的白热化,这条通道靠近帝都的部分因为处于咽喉部位,所以在取得战略性胜利后,贝利厄便派人将之占领。
萨麦尔的舰艇居于舰群的中央。他们放慢行进速度,靠近这里。尽管畅通无阻,但身为职业军人,萨麦尔仍保持着警惕。
不仅因为随着战争的拉锯,驻扎于此的人数明显减少,所以无法判断是否所有角落都安全;更因为这里本身就因为构造,天然便是个适合埋伏的地段。
——随着“S·R”通道的建立,在通道附近建立起了大大小小的空间站。这些空间站功能各异,主要服务对象便是来往的商舰。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一个小型空间站都市。
为了统一管理,在占领这里之后他们遣散了里面的人民,将之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空城。
想到这里,他内心稍稍放松下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其实会遭遇袭击的概率极低。首先,帝国军光是应对主力军队已经疲乏不堪,并无余力埋伏狙击;而且,他的行动迅速且隐秘,除非提前料想到,否则绝无可能被伏击。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萨麦尔看向不远处、这条“电磁通道”的入口处。只要通过这里,高速行驶过一段时间后,便能到达他们秘密投放在宇宙某个角落的虫洞——当初,他们也是借助这样的方式迅速出击,打了帝国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光愈发尖锐,全神贯注地盯着周遭一切。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即将抵达之际,一阵急促的警报突然被拉响!
“有敌袭,有敌袭,十,三十……不对,一百艘!侧翼三点钟方向!”
播报员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可怖,猩红警报也不断闪烁、摇曳,把这舰桥染成了一座血腥地狱!
这时,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和冲击。
舷窗外,密集的高能量射线与接连不断的炮弹在空间里肆虐,所到之处,一片荒芜。
萨麦尔眉头紧锁,是谁?!
答案其实是不言而喻的。
随着雷达捕捉到袭击部队的踪迹、它们的影像被投放到光影屏上时,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罗马数字。
XIII。
十三……
“帝国第十三舰队!”
萨麦尔咬牙切齿,“是靳珩之!”
——
星际间的战争该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若放在几百年前,穆迟只会觉得这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不断发展的科技将会催生最暴力的武器,所以那些武器一定会更加精密、高效,乃至于杀伤力巨大。
那么,战争的模样便是可以想见的。
比他所见过的更加残酷,波及范围更广,死伤或许都不能以秒来计算。因为一艘装备齐全的主力舰艇,它的炮火或许就能灭了一个小城市。
——正如同他现在看到的那样。
一片浩瀚的混沌之中,几乎没有停止过的射线仿佛黑夜里冉冉升起的烟花,不断燃烧、盛放着,仿佛要将所有一切都焚烧殆尽。
于是这片星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着上了色。
白光一阵又一阵闪耀,残留的火星淹没在冉冉升起的蘑菇云中。
碰撞,胶着,爆裂。
这支完全由闻寂指挥的先头部队如同幽灵一般,自无声处显现,又用压倒性的实力让对方闻风丧胆。他们拧成了一把刺刀,精准刺向猎物的腹部!并以强悍的机动力以及配合不断向前,向最深处的心脏位置进发!
于是,那原本齐头并进、固若金汤的敌军舰队,其侧翼便被切开出一个缺口。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就是对方溃败的开始。
被打散的敌军舰队们终于反应过来,在指挥官的指挥下调转方向,试图从他们身后包抄来个前后夹击。然而,堪堪掉头,像是提前便做好演练一般,一阵更猛烈的攻势就从背后陡然出现!
是藏匿在别处的另一队舰艇群。
没有任何犹豫与迟疑,那些舰艇默契地同时攻击!绚烂的光线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瞬间将敌军淹没!
轰、轰、轰——
其实,真空中是不会有声音。但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穆迟还是听到了千声万声的哀嚎。
这时候他才知道,其实战争从本质上来讲并没有任何区别。宏大的,微小的,都只是人类欲望之间的较量,都是人类骨子里的暴虐与嗜血。
“准备登陆。”
一声极为冷清的声音自耳机中传来,穆迟看向面前一块小小的光影屏。
——这是他与闻寂的联络视讯。
广角开到最大的画面里,他看到闻寂抱着剑正看向舷窗外——这是贝利厄亲信萨麦尔所在的旗舰。
它的周遭满是舰艇的残骸,陨石一般死气沉沉地悬浮在那里。废墟之中,那旗舰舰艇身上也显露出多处损伤,这让它看上去像是一条苟延残喘的、被拔去了獠牙的鲨鱼。
“果然如你所料。”
在做最后推演的时候,靳珩之便问,如若贝利厄不受挑衅该如何。
那时在一片黑暗的会议室内,闻寂回答:“他确实不会。”
那样一个有魄力的、能把危机重重的艾法尔都治理得井井有条的野心家,很难想象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
“那么?”靳珩之挑挑眉毛。
“但他一定会在有限范围内尝试……”
闻寂的话语言犹在耳,穆迟想,说不定,他就是在等这个时机。作战会议上那个问题再度浮现脑海,这一次,穆迟无比确信,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如何要把木马送进城邦之内呢?
——自己创造出一个这样的局势不就好了么?
穆迟了然一笑。
既如此,其他话自不必多说。
“一路顺风啊,闻哥~”
我们把黑暗中跳动的心脏叫做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