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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辅助 林暮被迫弹 ...

  •   林暮在"辅助矫正"椅上度过了七十二小时。
      不是连续,是切割的,像某种精心设计的、无法被治愈的,轮回。每次洛尘被带进来,每次侵犯开始,每次林暮被迫观看——然后被拖走,被注射,被某种无法被解释的、跨个体的,遗忘。
      但他没有忘。
      药物让他麻木,却无法抹掉视觉。洛尘的后背,刻满"小暮",新的覆盖旧的,血覆盖血。洛尘的眼睛,下垂的,温柔的,悲悯的,即使在痉挛中,即使在失禁后,即使在某个无法被确定的、重叠的,瞬间——
      仍然看着他。仍然说,口型,没有声音:"尾音往上飘。"
      第七十三小时,孙明改变了策略。
      "你哥哥不配合。"他说,声音像玻璃珠落在瓷盘上,清脆,残忍,"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林暮被解开束缚。不是释放,是另一种,更残酷的,绑定。他们被关进同一间房间,017,洛尘的编号,洛尘的牢房,有钢琴的——儿童用的,二十个键,漆皮剥落。
      "弹。"孙明说,"你弹,他听。弹对了,今天的治疗取消。弹错了——"
      他看向洛尘,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无法被治愈的,残忍。
      "你看着他受。"
      林暮的手指放在琴键上。C-E-G,C大调和弦,七岁那年洛尘教的,十五岁那年纠正的,某个无法被确定的、重叠的,永远。
      他错了。第一音,中央C,他弹成了升C。像某种天生的、无法被解释的、错误。
      洛尘被按在钢琴上。后背的刻痕抵着琴键,"小暮"两个字被压进金属,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治愈的,献祭。孙明的电击器抵上他的腰侧,电流强度根据"配合度"调整——
      洛尘没有喊。他的身体痉挛,像琴弦被强行拨动,像某种无法完成的旋律,像某种终于抵达的、最后的,终章。但他的眼睛,仍然看着林暮,下垂的,温柔的,悲悯的——
      "再弹。"他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哀求。
      林暮再弹。错了第二音,第三音,第四音。每一次错误,洛尘就被电击一次,侵犯一次,某种无法被治愈的、传染的,最后——
      惩罚。
      直到第十七处错误。林暮的手指在琴键上颤抖,鲜血从指甲缝渗出,像某种无法被停止的、执念的,最后。他看向洛尘,看向这个二十四岁的、眼角有泪痣的、后背刻满他名字的——
      哥哥。爱人。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我们。
      "我不会弹对。"他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真实,"我永远都不会弹对。这样,你就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死。"林暮说,"不会完成。不会终结。不会让我看着你——"
      他说不下去了。洛尘在电击后的混沌中微笑,那笑容很淡,像雪,一触即化,像七岁那年,像十五岁那年,像所有无法被确定的、重叠的,永远。
      "我会死。"洛尘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真实,"但不是今天。不是因为你弹错。是因为——"
      他停顿,像某种确认,像某种终结,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誓言。
      "是因为我要等你。等你长大。等你回来。等你——"
      "弹对。"
      孙明在门外鼓掌。笑声像玻璃珠落在瓷盘上,清脆,残忍,像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审判。
      "感人。"他说,"但治疗继续。明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你弹,他听,你错,他受。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你们中的一个,崩溃。"孙明说,"或者,直到你们学会,尾音往下掉。"
      门关上。017房间陷入黑暗。林暮爬向洛尘,在钢琴下,在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庇护所里。他握住洛尘的手,左手,食指第一关节处的薄茧——不是原来的位置,是关节,是握铅笔握的,是画建筑设计图留下的,是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真实。
      "哥,"他说,尾音往上飘,像羽毛,像七岁那年,像他们约定好的那样,"我该怎么办?"
      洛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林暮的手,引向自己的后背。在黑暗中,在刻痕中,在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纹身里——
      林暮摸到了新的字。不是"小暮",是更小的,更深的,像用碎玻璃,像用指甲,像用某种无法被停止的、执念的,最后——
      "等我回来。"
      洛尘的字迹。颤抖的,扭曲的,像用左手写的,像在电击后,在侵犯后,在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间隙里——
      刻下的。
      "我会回来。"洛尘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真实,"不是从这里。是从你心里。从你永远弹错的,第三小节,降B里。从你永远往上飘的,尾音里。"
      "我会等你。"林暮说。
      "不。"洛尘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哀求,"你要活着。出去。忘记我。或者——"
      "或者?"
      "或者,记住我。但不是这样。不是刻字,不是弹琴,不是尾音往上飘。"洛尘停顿,像某种确认,像某种终结,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誓言,"记住我,像记住一个错误。像记住第三小节,降B,你永远不会弹对的那处。"
      "为什么?"
      "因为,"洛尘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真实,"错误,才是我们的。正确,是他们的。尾音往上飘,是我们的。往下掉,是他们的。你要记住错误,记住往上飘,记住——"
      "我们。"
      门外传来脚步声。孙明,或者老周,或者某个无法被确定的、重叠的,最后。林暮被拖走,洛尘被留下,017房间的门关上,钢琴的共鸣还在空气中震动——
      C-E-G,C-E-G,错了十七处,或者全部错误,或者某个无法被确定的、永恒的、静止的——
      正确。
      林暮在辅助矫正椅上醒来。不是七十二小时后,是三个月后,2024年2月。他的记忆被切割,像某种精心设计的、无法被治愈的,遗忘。但他记住了——
      洛尘的后背,新的刻痕,"等我回来"。
      他记住了,像记住一个错误。像记住第三小节,降B。像记住尾音往上飘。
      他开始计划。逃跑,或者死亡,或者某种无法被解释的、跨个体的,最后——
      等待。
      而017房间里,洛尘在刻新的字。在墙壁上,在骨头里,在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记忆里——
      "小暮,尾音往上飘。"
      日期是2024年2月。距离他死去,还有十个月。距离林暮再次找到他,还有四年。距离他们从22楼跃下,还有四年零十个月。
      距离永远,还有——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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