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风初雪

2、糖水

　　许耀阳往常是六号来事的。这个月提前了五天，而且比前几次都要痛。
　　她弓着腰瘫在桌子上，腹部那种一跳一跳的痛让她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
　　后背突然被披上一件校服外套。许耀阳转头看去：是白初清。这是许耀阳第一次看到她没穿校服的样子：里面是一件薄衫，淡淡的米白色，在左胸前还规规整整地别着校牌。整个人有一种纯洁不染的感觉。
　　许耀阳：还挺好看的，但是没我好看。
　　她静静的看着白初清，看着她怎么自己水杯里的水倒进纸杯里，再把两块糖块放进去，然后递给她。
　　“别再低血糖了。”
　　许耀阳本来是挺感谢的，听完后她恨不得把白初清揪过来打一顿。
　　“嗯。”
　　许耀阳接过来抿了一口，甜的发腻。
　　她来事一般就疼那么几天，在第五天的时候总算是不疼了。
　　这两天她开始不受控制的观察白初清，观察她怎么在午休、在体育课的时候掏出那本被翻的带着毛边的《高中学习指南》，再拿出那支别在领子上的黑笔，在本就有的笔记上再次圈圈点点；观察她怎么每天中午都吃的不一样且顿顿都是肉菜汤，好像都被人安排好了一样，观察她的校服始终一尘不染，没有一点污渍。还挺好玩的，总比在历史课上给小人画配件好玩。
　　那天中午，她在吃饭时无意间把汤水滴到校服上，许耀阳看见她罕见的慌了，看见一个平时冷若冰山的人脸上涌现各种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为了报答糖水之恩，她主动死过去了一支污渍去除笔，她如获至宝的接过，去水房一遍遍的搓洗。
　　这人是不是有洁癖啊？
　　第二天许耀阳来上学的时候，发现白初清有意无意的拿校服袖子口遮挡手腕处的位置。
　　晚自习的时候，许耀阳无意间瞄到了她的手腕，看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新伤叠旧伤，像一道道荆棘。
　　这是她自己割的吗？她为什么要割？她学习很好啊，再说就算学习不好也不能割腕啊。
　　“在看什么？”
　　这句话给许耀阳吓得不轻，蹙着眉看她：“我看地板。”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见白初清笑了，嗯，挺渗人。
　　收到夏念的消息已是晚上八点，许耀阳听着同桌不间断的写字声感到十分烦躁。
　　夏天，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的风扇，后背出的一层薄汗，无一不让许耀阳厌烦。
　　许耀阳的手机是常年静音状态，常常是六点发的消息她六点半才能看到。这次也是如此，夏念六点给许耀阳发的消息，她八点才看到。
　　“今晚出去吃吗？”
　　核心内容就这一句话，其他的全部都是表情包轰炸。
　　许耀阳注视着发光的电子屏幕，最后缓缓敲下三个字：“老地方。”
　　夏念的回答是许耀阳放学的时候看见的，夏念直接给她发了一条语音，里面是她超大声的“还吃那家烧烤”
　　许耀阳敲下一个嗯，缓慢地向那家熟悉的烧烤店走去。
　　那家是她和夏念凌皖星常吃的一家店，味道很好，连她这种嘴刁的人也会有时间就去，久而久之，烧烤店的老板和她们也熟络起来，她们每次去都可以喝到免费的汽水。
　　经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许耀阳看到了里面有一团黑影。她向来是不信鬼神的，于是打着手电筒向那团黑影走过。
　　出乎意料的，倚在墙上的是她同桌。
　　许耀阳看见她一次性拿了五块糖，向自己的杯子里放着，随后把近乎500毫升的水一饮而尽。
　　“喝不了为什么还喝？”白初清显然对句话感到有些意外，意外过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朝她露出一个微笑：“爱喝。”
　　女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