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屠戮玄武洞底-蓝忘机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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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戮玄武洞底
洞底一片沉寂，唯有潭水轻响，四下再无旁人。
蓝忘机背靠干燥岩壁，身姿依旧端正挺直，白衣纤尘不染，唯有左腿裤脚被渗出的血迹浸出一片暗沉，刺目得很。他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影，面上无半分痛楚之色，只指尖极轻地抵在伤处，以灵力缓慢压制翻涌的疼意，动作克制得近乎刻板。
这里是屠戮玄武的巢穴，此刻洞中，唯有他与魏无羡二人。
自云深不知处求学以来，此人便是他此生遇见最不守规矩、最肆意妄为、最令他心绪难平之人。翻墙、饮酒、嬉闹、违逆师长，桩桩件件皆踩在蓝氏家规之上，本该是他最厌弃之辈，可偏偏，他无法做到真正视而不见。
这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在坠落洞底、生死一线的此刻，被无限放大，压得他心口发沉。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越过数尺距离，落在魏无羡身上。
那人正随意靠着石块，指尖拨弄着地上碎石，明明身陷绝境，面对凶名赫赫的妖兽，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一如在云深不知处偷藏天子笑时那般无所畏惧。
蓝忘机的指节微微收紧，握住了身侧的避尘剑柄。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令他烦躁——有恼，有气，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敢深究的悸动。他素来克己复礼，心绪从不外露，可只要对上魏无羡，那些被家规死死压制的情绪，总会不受控制地破出一丝缝隙。
他不能显露，更不能言说。
非礼勿思，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这是刻入他骨血的准则，亦是他此刻唯一能守住的屏障。
魏无羡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转过头，眉眼弯起，语气轻快：“蓝湛，你伤口还好吗？别硬撑。”
那双眼明亮又热忱，直直撞入他眼底，令蓝忘机心口微顿，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清寒的侧脸线条绷得更紧，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妨。”
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灵力都微乱了一瞬。
他不愿与魏无羡多言，不是不喜，是不敢。
多说一句，便多一分失控的可能。
沉默再度笼罩洞底，蓝忘机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漆黑的潭面上，感知着水底蛰伏的庞然大物。那妖兽气息沉厚凶戾，稍有异动便会掀起杀局，他必须时刻戒备，不仅为自己，更为身侧那个人。
方才坠落洞底时，魏无羡为护他，被妖兽利爪扫中肩头，虽不致命，却也渗出血迹。
蓝忘机的目光极轻地扫过那处伤口，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无人能察觉。
心底那点隐秘的疼惜，被他强行压下，化作更深的戒备与紧绷。他不能表现出在意，只能以行动护持——在这绝境之中，他是蓝氏子弟，必须护住同修，更何况，是这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而稳，左腿伤口撕裂般剧痛，血渗得更快，他却连呼吸都未曾乱一分，神态依旧清冷淡漠，仿佛受伤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躯壳。
他缓步走到魏无羡身前数步之外站定，背对着那人，身形恰好挡在潭水与魏无羡之间。
没有言语，没有示意，只是一个极自然的动作，将所有来自水底的凶险，尽数隔在自己身前。
这是他的守护，沉默，笨拙，却无比坚定。
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蓝湛，你不用特意挡在我前面，我也能打。”
蓝忘机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语声冷而轻：“安分。”
一字一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像是在呵斥，又像是在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他不能让魏无羡看穿他的心思，只能用最生硬的态度，掩盖最柔软的在意。
潭水忽然剧烈晃动，巨大的黑影在水底翻涌，腥风瞬间席卷全洞。
蓝忘机身形瞬间绷紧，灵力提至极致，避尘剑“铮”地出鞘半寸，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侧首，清寒的眸光扫向魏无羡，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示意，依旧没有多余言语。
神态冷冽，眉峰微蹙，周身气息肃杀，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担忧。
魏无羡立刻收敛笑意，握紧手中随便，身形微沉，做好迎敌准备。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在生死之间，早已生出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蓝忘机手腕微转，弦杀术在指尖凝而不发，灵力顺着琴弦轻颤，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他测算着妖兽突袭的方向，判断着剑势与弦音的角度，理智冷静得如同冰雕，可心底那点对魏无羡的牵挂，却始终悬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不怕死，却怕魏无羡受伤。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强行按捺。
太过逾矩，太过不合礼度，绝非蓝氏子弟该有的心思。
下一刻，屠戮玄武破水而出，巨口大张，腥气冲天，利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拍而来。
蓝忘机不退反进，白衣在黑暗中如一道寒芒，左腿剧痛钻心，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身法。避尘剑出鞘，寒光斩破黑暗，精准劈向妖兽利爪，同时手腕翻转，弦音破空而出，直攻妖兽双目，招招狠厉，招招护在魏无羡身前。
他动作干脆利落，无半分花哨，每一招每一式，皆是先守住所爱，再斩击强敌。
魏无羡紧随其后，两道剑光在洞底交错，配合得天衣无缝。
蓝忘机余光始终锁着魏无羡的身影，见他跃身攻向妖兽脖颈，立刻变招，弦杀术缠住妖兽攻势，为他挡下侧面突袭，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他从不会说“我护你”，却每一个动作都在护着。
他从不会说“我在意”，却每一个眼神都藏着在意。
激战之中，伤口再度撕裂，鲜血顺着裤脚滴落，在地上晕开细小的血点。蓝忘机眉头都未皱一下，神态依旧冷肃，仿佛感受不到半分痛楚，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隐忍的疼意。
他不能倒，更不能在魏无羡面前显露半分脆弱。
许久，妖兽负伤退回潭底，洞底重归沉寂。
蓝忘机收剑而立，白衣沾了些许血污，却依旧身姿挺拔。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微微喘息的魏无羡，眸光清寒，却在触及对方肩头渗血的伤口时，柔和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魏无羡喘着气笑：“蓝湛，我们还挺厉害。”
蓝忘机看着他明亮的眉眼，心底那点隐忍的悸动再度翻涌，面上却依旧冷淡，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移开视线，望向漆黑的潭水，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所有波澜。
心口发烫，情绪翻涌，却只能化作沉默与端方。
他是蓝忘机，是蓝氏子弟，动心已属逾矩，唯有将这份年少隐秘的倾慕，藏在每一次沉默的守护、每一个紧绷的神态、每一次克制的动作里。
洞底依旧阴冷，可他站在魏无羡身侧，却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再也无法拔除。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知道此刻，此地，他要护着这个人，直到最后一刻。
这份不能言说的心意，是他此生最大的叛逆，亦是他最深的隐忍。
（屠戮玄武洞底-蓝忘机视角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屠戮玄武洞底-蓝忘机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