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叶》解时雨眠

5、第 5 章

　　温寻没再废话。

　　短刀干脆利落地扎进那人耳侧的泥地里，离颈动脉不过毫厘。

　　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冻住，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柄没入泥土的刀。

　　“嚷嚷什么？”温寻收回手，用袖口随意擦了擦指尖，站起身时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又没说要杀你。”

　　他刚转过身，陆辞渊的帕子就已经递到了眼前

　　温寻没接，直接凑过去，把沾了泥的手指往他掌心蹭。陆辞渊也不躲，任由他蹭脏，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把人带离了那片污秽。

　　“处理干净。”陆辞渊抬眼，对Z丢了句。

　　Z应声，抬脚踢在那人膝盖窝，男人闷哼一声，瘫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小朋友挺狠的嘛，瞧把他吓得”陆辞渊话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那是当然”温寻被陆辞渊揽着腰往前走，夜风贴着巷口扫过来，带起一点细碎的凉意。他往身边人怀里轻轻靠了半寸，抬眼笑问：“陆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陆辞渊掌心稳稳扣在他后腰，步子放得缓慢又平稳，像是怕他脚下不稳。“回我待的地方。”

　　“可以啊，深藏不露。”温寻挑着眉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整天飘在外面，是个没根的人。”

　　“再怎么飘，也得有个能落脚的地方。”陆辞渊淡淡应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哦？”温寻瞬间来了兴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那我是第一个被你带回去的？”

　　“你说呢？”陆辞渊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懒懒散散，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温寻故意哼了一声，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万一你平时经常带别人回来，只是我没撞见而已。”

　　陆辞渊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沉在夜色里，格外好听：“你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车旁。陆辞渊伸手拉开副驾车门，手腕习惯性地挡在车顶沿，防止温寻抬头时撞到。等温寻坐进车里，他微微弯腰，伸手替他扣紧安全带。

　　温寻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袖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贴心？我都有点不习惯了，陆哥。”

　　“不贴心点，等会儿你又要闹脾气。”陆辞渊直起身，随口回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闹过脾气？”温寻立刻不服气地抬眼，“我明明一直很安分。”

　　“刚才在下面，是谁冲得比谁都快？”陆辞渊一句话，直接把他堵了回去。

　　温寻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明明是你反应太大，小题大做。”

　　陆辞渊没跟他争辩，只是轻轻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入夜色深处，越往城外走，路边的灯光就越稀疏，连空气都变得清净许多。

　　温寻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落在窗外倒退的树影上，随口换了个话题：“陆哥，你就喜欢住这种偏得离谱的地方？”

　　“清净。”陆辞渊言简意赅。

　　“清净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温寻回头看他，“不会觉得太冷清？”

　　“省得被人烦。”陆辞渊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那我现在跟着你，岂不是也在烦你？”温寻故意逗他，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

　　陆辞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而软：“你不一样，小朋友。”

　　车子又安静行驶了几分钟，最终缓缓停在一片建筑前方。高高的墙体顺着夜色延伸，长长的台阶一直铺到大门处，只点了几盏浅淡的灯，看上去清冷大气，却又透着一股安稳的气息。

　　“到了。”陆辞渊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温寻推开车门下去，抬头扫了一眼眼前的建筑，忍不住啧了一声：“可以啊陆哥，藏这么气派一个地方，我之前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比你想象中的好一点？”陆辞渊走到他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台阶上走。

　　“何止好一点。”温寻跟着他的脚步往上走，嘴上依旧不饶人，“藏这么深，是怕被人找上门？”

　　“不怕别人找。”陆辞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了几分，“就怕你找不到。”

　　温寻耳尖微微一热，也不跟他斗嘴，安安静静跟着他往上走。

　　两人走到大门前，厚重的门像是感应到一般，无声无息向两侧滑开，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里面空旷整洁，灯光从天花板上缓缓漫下来，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映出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挺高级。”温寻环顾了一圈，随口评价。

　　“一直都是这样。”陆辞渊牵着他往里走。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觉得浪费？”温寻忍不住问。

　　“以后你常来，就不浪费了。”陆辞渊接得自然又顺畅。

　　温寻斜他一眼：“说得好像我随时都能来一样，你这地方，看着就不是谁都能进的。”

　　“本来就没人能进。”陆辞渊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刻意，“你是第一个。”

　　温寻心里轻轻一动，调侃道：“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进来乱翻你东西，把你这儿搞得一团糟？”

　　“随便翻。”陆辞渊气定神闲，“我这里，没什么是不能让你看的。”

　　温寻轻咳一声，跟着他继续往里走。穿过宽敞的前厅，拐进一条不算长的走廊，陆辞渊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布局简单干净，一张深色沙发靠着墙边，一旁立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不刺眼。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套简约的茶具，除此之外没有多余装饰，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干净清爽的气息。

　　温寻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紧绷感都消散了大半。“可以啊陆哥，看着冷清，待着倒是挺舒服。”

　　陆辞渊没说话，径直走到长桌旁，拿起茶壶接水、点火烧水，动作熟练流畅，没有半点刻意的姿态，就像平日里最普通的居家模样。

　　温寻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忍不住开口：“我是真没想到，你还会泡茶。我一直以为，你这种人只会动手解决麻烦。”

　　“多会一点东西，总不是坏事。”陆辞渊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行啊，隐藏技能挺多。”温寻笑着调侃，“上能摆平麻烦，下能动手泡茶，谁能想到陆哥还有这一面。”

　　水很快烧开，陆辞渊烫洗茶杯，放入茶叶，注水出汤，一连串动作做得干净利落。不过片刻，他便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走过来，在温寻身边坐下，将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

　　温寻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汤清润顺口，味道比他想象中要好上太多。他眼睛微微一亮，毫不吝啬地夸赞：“可以啊，味道真不错，我还以为会难喝。”

　　“小朋友喜欢就多喝一点。”陆辞渊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淡的柔和。

　　“你这是打算把我拐过来，天天给我泡茶喝？”温寻抬眼看他，嘴角挂着坏笑。

　　“有这个打算。”陆辞渊坦然承认，一点都不掩饰。

　　“管吃管住吗？”温寻顺着他的话往下逗。

　　“管。”陆辞渊答得干脆。

　　“那管不管撑腰？”温寻得寸进尺。

　　“管到底。”陆辞渊看着他，目光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温寻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摆了摆手：“行吧行吧，算你会说话，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现在才发现？”陆辞渊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温寻轻哼一声，转头喝了口茶，故意不看他。过了几秒，他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刚才在下面，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是。”陆辞渊没有丝毫掩饰。

　　“我又不是不能应付。”温寻不爽地辩解。

　　“我知道你能。”陆辞渊的声音稳而轻，“但我不想让你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温寻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故意板起脸：“怎么，现在开始管着我了，陆哥？”

　　“不行？”陆辞渊微微抬眸，反问一句。

　　“行。”温寻瞬间弯起眼睛，语气轻快，“你管，我听着。”

　　陆辞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抬手，轻轻将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到一旁。动作轻得几乎没有感觉，自然又随意，没有半点刻意。

　　温寻没躲，只是故意吊儿郎当地开口：“怎么，还动手动脚了？”

　　陆辞渊眉梢微挑：“不愿意？”

　　温寻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勉强接受，下不为例。”

　　陆辞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寻喝了两口茶，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又转回头看向陆辞渊：“你平时回来，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

　　“大多时候是。”陆辞渊淡淡应道。

　　“不觉得单调？”温寻挑眉，“换我早待不住了。”

　　“习惯了。”陆辞渊侧头看他，“有你在，就不单调。”

　　温寻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嘴上却不松口：“少来，我看你一个人也过得挺滋润。”

　　“再滋润，也没现在舒服。”陆辞渊接得极快，一点都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温寻干脆不跟他斗这个，低头又喝了口茶，茶汤温温的，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松松散散的。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看向陆辞渊，“你这宫殿这么大，除了这个房间，其他地方都用来干嘛？”

　　“放些东西。”陆辞渊语气平静，“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东西？”温寻立刻好奇，“武器？资料？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陆辞渊淡淡瞥他一眼：“好奇心这么重？”

　　“那当然。”温寻理直气壮，“谁让你这儿看着这么神秘。”

　　“想看？”陆辞渊嘴角微勾。

　　“想。”温寻点头点得干脆，“改天你带我转一圈，让我开开眼界。”

　　“可以。”陆辞渊一口答应，“不过别乱碰。”

　　“我像是会乱碰东西的人？”温寻故作不满。

　　“像。”陆辞渊一点面子都不给。

　　温寻瞪他一眼：“陆哥，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得客气了。”

　　“对你，不需要客气。”陆辞渊说得理所当然。

　　温寻被他堵得没脾气，只能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说真的，”温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这地方，比我之前待过的所有地方都舒服。”

　　“那就住在这里。”陆辞渊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很乐意”

　　“不怕我赖着不走？”温寻抬眼逗他。

　　陆辞渊淡淡一笑，声音低沉又清晰：“求之不得。”

　　“走吧，带你去个房间”陆辞渊十分神秘的说
　　“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你绝对喜欢”陆辞渊继续保持神秘感，这彻底勾起了温寻的兴趣，跟着他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