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叶》解时雨眠

2、表白

　　温寻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脸上又重新扬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伸手拍了拍陆辞渊的胳膊：“陆哥这么笃定？那我可就等着了。”

　　他故意顿了顿，指尖在对方臂弯处轻轻一划，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不过陆哥，你这副本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总不能刚交了朋友，就各走各的吧？”

　　陆辞渊垂眸看着他指尖划过的地方，眼底的玩味更深了几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急什么。”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温寻刚才被自己碰过的脸颊，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自然要让你玩个尽兴。”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响指，原本空旷的廊柱后，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通往地底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壁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照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传来阵阵诡异的低语。

　　“下面是这副本最核心的藏宝地，”陆辞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的炽热几乎要将人灼伤，“不过，里面的‘宝贝’，可不是谁都有命拿的。怎么样，我的小朋友，敢跟我下去吗？”

　　温寻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让他心底的警铃再次大作，可嘴角的笑意却愈发张扬。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陆辞渊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陆哥都在，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主动牵住陆辞渊的手，率先朝着阶梯走去，身后的陆辞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跟了上去。

　　阶梯尽头是条冗长的石廊，壁灯的光昏黄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温寻看着周边的场景，皱了皱眉头，抽了两次手，可陆辞渊攥着他的力道没松，却也没再加重，就像在跟他较劲。他索性不挣了，指尖在陆辞渊掌心轻轻划了圈，语气照旧带着那股没心没肺的笑：“陆哥，你这藏宝地连个门都没有？就不怕什么阿猫阿狗闯进来？”

　　“闯进来的，都成了廊下的灰。”

　　陆辞渊的声音很淡，视线扫过石廊两侧的墙壁——那里隐约能看到嵌在石缝里的枯骨，显然是他口中“灰”的前身。温寻的笑容淡了半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却又瞬间被阳光的伪装盖过去。

　　就在这时，廊顶突然坠下数道黑色藤蔓，直冲着温寻的脖颈缠来。

　　温寻下意识抬肘格挡，手腕却被陆辞渊一把拽住，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几乎是同时，温寻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已将最前的两根藤蔓齐齐斩断，黑屑簌簌落地。

　　陆辞渊另一只手刚要抬起，动作却顿在半空，看着温寻利落的侧影，眼底的玩味渐渐变成了欣赏。

　　“我说过，我的地盘，轮不到别的东西碰你。”陆辞渊的气息就在耳畔，带着点冷冽的松木香。

　　温寻挣出怀抱，退开半步，脸上又挂起那副灿烂笑容，刀刃上的黑屑还在滴落：“谢陆哥了。不过我说过，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次次出手。”

　　“能解决，和我愿意让你动手，是两回事。”

　　陆辞渊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却往前逼近一步，将温寻逼到了石墙前。他没碰温寻，只是单手撑在墙面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眼底的玩味混着实打实的占有欲，半点没藏，却也没有半分矫情的告白。

　　“你甩那个玩家时，眼神比这些藤蔓还狠。”陆辞渊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直白又野，“我不喜欢扭扭捏捏的，看上了，就不会放。”

　　温寻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悄悄攥紧，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乱。他抬手，用短刀的刀背轻轻抵住陆辞渊的胸口，笑容里多了几分锋利：“陆哥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你副本里的道具，想留就留。”

　　“你不是道具。”

　　陆辞渊垂眸，目光落在他沾了点灰尘的脸颊上，拇指下意识想抬，却在半空顿住，转而捻了捻自己的指尖，那股桀骜的劲儿里，带着点没说出口的克制。

　　“你是我认定的人。”他没再逼问，也没再表白，只是收回手，转身朝着石廊深处走去，“藏宝地的核心在前面，想活着出去，就跟紧我。”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侧头看了温寻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留了余地：“别耍花样，也别想着单独行动——在我摸清你的底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温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没有陆辞渊的触碰，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目光的温度。眼底的阴暗与警惕交织，却又莫名掺了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藤蔓黑灰，又抬头看向陆辞渊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试探意味的笑，抬脚跟了上去。

　　“陆哥，等等我。”不多时。就当了石廊的尽头这儿豁然开朗，藏宝地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半人高的水晶，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像被温水浸过的玉石。温寻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表面，水晶里便缓缓浮现出画面——石廊尽头豁然开朗。
　　藏宝地中央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片漆黑如墨的池水，水面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虚影——全是以前闯进来、死在这里的玩家。
　　有的蜷缩发抖，有的低声哭嚎，有的还在徒劳地拍打着无形的壁垒。

　　寻常人见了这一幕，早该吓得脸色发白。

　　可温寻只是微微顿住脚步，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极轻地挑了下眉。
　　那是一种藏在阳光笑容底下、极冷、极锐的兴味，像恶人看见猎物，像猎手看见战场。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只剩一点凉丝丝的玩味。

　　陆辞渊站在他身侧，低声问：“怕了？”

　　温寻侧过头，立刻又挂上那副干净又灿烂的笑，仿佛刚才那抹阴鸷只是错觉。
　　“怕？”他轻笑一声，目光轻飘飘扫过池子里那些哭哭啼啼的虚影，
　　“陆哥，我只是觉得……有点吵。”

　　“我最烦那种只会装可怜、拖后腿、还自以为无辜的人。”
　　他语气轻松，说得却很冷，
　　“死在这里，也算安分了。”

　　陆辞渊看着他，眼底的欣赏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要的从不是乖巧温顺的小东西。
　　他要的，就是这张阳光皮囊下，和他一样冷、一样狠、一样恶劣的灵魂。

　　陆辞渊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既然觉得吵，那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它们安静。”
　　他低头看他，声音低沉又笃定，
　　“这地方，以后只属于我们。”

　　温寻没挣开，反而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他依旧笑得干净又明亮，可眼底深处，那点恶劣又兴奋的光，悄悄亮了一瞬。

　　“好啊。”
　　“那我就跟着陆哥，慢慢玩。”

　　漆黑的池水还在微微翻涌，那些虚影依旧在无声挣扎。
　　藏宝地的秘密，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