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救世主计划》枫叶金

17、chapter 17 世

　　世界沸腾不止，呼喊声几乎要将她的耳蜗震荡得脱落。

　　但是他的脚步却无声。
　　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声响，却确实一步一步地，顺着仿佛完全是为他而量身准备的红毯拾级而下。

　　他的名字会从今天开始，悬挂在星斯特天赋榜的榜首，与大名鼎鼎的金澍洲并列。也注定会成为亚特兰蒂斯历史上无法磨灭的一笔，为所有人所称道。SSS级的天赋之力，仅仅凭借于此，足够将他卑贱的出生洗净，登上世界之巅受人膜拜。

　　这简直是亚特兰蒂斯历史上的奇迹。在一个世纪之内出现了两个SSS级的天才，他们将带领亚特兰蒂斯走向辉煌和永存。

　　去他的末日预言，去他的死亡倒计时。
　　亚特兰蒂斯将所向披靡。

　　身旁的教授们和校长都饱含热泪地望着他，心底的澎湃久久不能够停止。

　　姜素置身于喧闹之中，也被这一幕引起了心底的波澜。
　　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属于亚特兰蒂斯。

　　回过神来时，金澍洲和连以盛已经走到身前。
　　那个初出茅庐的天才天赋者也仅仅在一尺之外。

　　“恭喜。”连以盛先一步伸出手与他交握在一起。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金澍洲则是随手递过去一张名片，用食指与中指夹着。
　　他默不作声地收下了。

　　“随时联系。”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在大家笑得合不拢嘴的祝贺声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彩色电视机里的黑白默片，水彩画里的黑白水墨。
　　终于在校长的指示下，终于走向下一个流程——选择导师。

　　旁边元素系的叶主任已经跃跃欲试。
　　毕竟元素系可是星斯特学院的王牌专业，元素之力在亚特兰蒂斯视为力量之首。多少天赋者挤破头地进入元素系，更何况叶时可是元素系的王牌教师，底下的天之骄子数不胜数。

　　姜素站在原地没动。
　　和她一样没动的还有指挥系和冷兵器系的老师。

　　指挥系的老师只有唯一一名，也是学院的副院长，叫林德仲。他在学院里声望极高，向来只看眼缘收学生。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学生也就是如今名动大陆的金澍洲，听说原本连以盛也被排入林德仲门下，但是他更擅长近身搏战又在指挥系连挂了九门专业课后，转系成了元素系榜首。

　　冷兵器系的老师倒是有两三个。不过这专业冷门，每次招收的学生总共也就四五个。毕业也难，向来都是脉脉相传。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个新生上。
　　所以每一步的选择都显得万众瞩目。

　　他一步一步地从人群中拨开，仿佛有着心灵感应那样，走到了姜素的面前。

　　“艾希澈。”

　　姜素愣了一下，听见今天他从出现开始说的第一句话。

　　台下静悄悄的。
　　他伸手将她手心里握着的蓝色通行卡拿走。

　　低垂的眼睑遮着视线，他大抵只看着手中那张简单、朴素的通行卡。刘海将所有以上的投递过来的视线都全部挡住，悄无声息地将自己以外的世界都隔绝开。

　　“我选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一次姜素听清了他说的话。
　　但是无数的疑惑和猜测在大脑里缠绕、纠缠不清，让她一直保持着缄默。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她的耳朵里竟然变了味道。

　　我选你。明明是这样强势而不容拒绝意味的话，可是触及他死寂的神情，与一切外界的欢呼雀跃和虎视眈眈划分开一道鲜明的界限，姜素却无法如此想下去了。

　　他好像在说，我别无选择了，你来选我好吗。

　　j01:[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有关金澍洲的记忆——解锁状态。]

　　[救世主碎片x1，碎片数量2/？]

　　专属于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姜素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住艾希澈。
　　“你叫艾希澈，对吗？”
　　艾、希、澈。

　　你和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有什么关系。
　　你会是找到救世主的线索吗。
　　还是说，你就是救世主。

　　她突然很干脆地笑了。
　　“艾同学，欢迎加入文学1班。我叫姜素。”

　　浓密的睫毛轻轻抬起。
　　他还是没有抬头和她对上视线，但是姜素明白他的意思是听见了。

　　于是她不再面对着她，将视线转向在场的各位。

　　第一双眼睛是校长里维斯，探究而又警惕的，面对着这个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张陌生面孔的新教师。虽然不论是在亚特兰蒂斯，还是中央塔台，他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中立党。但这也同时在考验他的政治敏感力，毕竟只有一个洞察一切的人才能够装作浑然不觉地躲过一切。

　　第二双眼睛是连以盛。没办法，他的桃花眼实在太过显眼，眼底的笑意和势在必得也太过于明显。

　　想来以后与他的交涉也是避无可避，毕竟他会是她手下的第一位学生背后的唯一资助者。

　　视线的对撞只是短短几秒，转瞬即逝。
　　她飞快略过。
　　之后粗略扫过的面孔大多都一闪而过，在脑海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象。

　　目前最重要的可不是关心这些围观者，树大招风这个道理，读过几年书姜素还是明白的。更何况，还是一棵好好利用足以撼动亚特兰蒂斯的大树。

　　她侧过头瞥了艾希澈一眼。

　　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学生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人畜无害。
　　她总有一种摊上了个大麻烦的预感。

　　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老师，一个名动天下的SSS绝世天才。怎么想都不应该被联系在一起。
　　除非......姜素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他拿她当靶子。

　　穿游以来，这种人见得多了倒是也见怪不怪。

　　这些都无关紧要。
　　不管是误打误撞也好，精心算计也罢，重要的是她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接触这个疑点重重的少年，而她也迟早会挖出他的秘密。

　　托他的福，姜素这次竟然又收了两个学生，加上他一共三个。
　　这点让她愣是对艾希澈看顺眼了几分。

　　今天立刻就能够开班了。她向严格主任申请了西面最偏的一间教室，作为他们的班级教室。

　　教室在三楼，不高也不矮。不像一楼那么潮湿，在夏天也不会像顶楼那么热。虽然因为太久没有打扫，所以有点灰尘。

　　但是总体来说能够容纳他们上课，并且功能齐全。
　　姜素还算满意。

　　“同学们——”她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示意看过来。
　　“今天呢，是我们开学第一天。为了给大家未来一个良好学习环境，所以首要的任务就是大扫除！”

　　她拿黑笔在白板上大开大合地写好分工。

　　“考虑到大家的天赋能力，能者多劳，不能者呢也尽量努力，好吧。”

　　“希澈，作为班上唯一一个元素天赋者，就辛苦你多跑几趟把垃圾倒了。咱们班的走廊还有外边的窗户，也由你来负责。”
　　“望觅，小朝，你们把教室的桌椅摆放整齐，留左右中间四列两排，地拖干净。”
　　“我来整理讲台这边，还有黑板部分。”

　　“那么，就拜托大家了！开始吧！”

　　虽然总共就只有四个人，但意外的是她们动作很麻利，活儿干得迅速。像是每个人都干过保洁工龄十年似的。
　　四个人各司其职，不一会儿整个教室就变得干净整洁。

　　姜素把白板底下的黑色灰屑擦干净，将纸巾揉作一团，然后投入纸篓中。
　　这是打扫教室的最后一步。

　　完成以后，姜素短促地呼出一口气，面向这三位沉默得如出一辙的学生。

　　他们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就挑了座位待着，两两分得很开。教室呈现左、中、右的三点。
　　而作为老师，姜素要站在讲台桌前，手里牵着三根无形的引线将三个点用力拉扯着聚拢到一块去。

　　“那么，今天首先由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姜素，今后就有我来作为你们的负责老师，主要教习你们文字理解。”
　　“我们班的教学主旨也很简单，就是好好上课，及时完成作业，其余部分你们都可以自由发挥我不做限制。行吧？”

　　三个学生，她硬是从左到右扫视了整个教室。

　　“我知道你们天赋专业课任务很重，所以不会多占你们的时间。期末我可以不上课，让给你们的专业课复习。报名了课外实践学习，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她一口气说完。

　　然而学生没有一点反应。
　　他们只是抬着头平静而又礼貌地注视着她。

　　礼貌到让姜素想要对他们不礼貌。

　　她用手掌撑着讲台，皱眉忍耐了一会儿。
　　“那么接下来，你们也做个自我介绍？”她问道。

　　其实不论是在穿游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很讨厌“自我介绍”这个环节的。原因很简单，讨厌在很多人面前介绍自己，流程很长很无聊，说了也记不住。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坐在类似班主任这个位置上，看着底下一群比自己还要内向的孩子们，无可奈何只能想到这一招。第一天如果不破冰，无法想象之后她该要如何对着一群木头上课。

　　“希澈，你先来。”她点名。

　　艾希澈沉默地站起来，透过零散的碎发微微掀起半边眼皮。
　　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没有起伏的语调，还是只有简单的那三个字：艾希澈。

　　姜素用希冀的眼神引导着他：“还有没有更多的介绍好让大家更加了解你呢？”

　　闻言他的眼神似乎变得茫然。

　　“平时的兴趣爱好呢，或者希望在新的班级里的愿望，只要是你希望大家知道的，都可以说出来。”

　　艾希澈大发慈悲般换了一边侧脸斜着看她。
　　就在姜素以为他不会再说一个字，正要示意他坐下的时候，他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
　　“我最大的愿望是世界快点毁灭。”

　　她正色看着他。

　　教室里星星点点的黑色、灰色还有所有角落里的暗色物质，似乎都挣扎着汇聚到他的周围，生生为他描摹了一圈深色轮廓。

　　“暗元素。”姜素说道，与此同时感受到很强的负面能量在无处不在地向里侵蚀。
　　“很强大的天赋。”她由衷地说道。

　　刹那间，所有压迫的力量浑然消散。
　　艾希澈神色平常地坐下，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是这一切的确发生。
　　望觅和林朝都面色涨红，冷汗涔涔地趴在桌上。他们的天赋力量不再稳定地藏在天赋海里，而是上下起伏，如同海里的波涛那样，意识精神在其中溺了水。

　　眼前都变得恍恍惚惚，掠夺着所剩不多的清明。

　　“同学们，都醒醒。”
　　姜素拿笔敲了敲白板。

　　一道白光闪过，将讲台前的一排桌椅扫倒在地。

　　另一边则是浅绿色的光芒在林朝的头顶一闪一灭，她也随之惊醒过来。

　　“好了同学们，看来你们课后得要重新整理一下教室。记得要时刻保持教室的整洁哦！”
　　姜素的嘴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继续介绍。”

　　接下来两位同学都是女生。
　　望觅是一米八的腼腆娃娃脸，林朝则是与之形成最萌身高差的短发单眼皮女生。

　　“大家好，我叫望觅，是从下城区来的，我会好好努力不拖大家的后腿。”

　　“大家好，我叫林朝。我的天赋是治疗，大家打架受伤之后可以来找我。”

　　她们依次自我介绍完毕。
　　好在这些学生也只是平时文静些，除了艾希澈时刻阴沉着脸，准备去毁天灭地的样子以外，其余两个同学看起来并不拒绝沟通。
　　比姜素预期之中好多了。好歹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女孩，相信在她的努力之下，以后课堂上还是能积极互动。

　　“好！”姜素突然高喊一声，大力地鼓起掌来，“我宣布，第一届文学1班正式成立！”
　　望觅和林朝意外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负责老师如此激情澎湃。但她们很快也跟着鼓起掌来。

　　艾希澈一动不动。

　　“同学们，欢迎加入文学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