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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候府弃女,嫁与残王 隆冬腊月, ...

  •   隆冬腊月,北风卷着碎雪,刮过永宁侯府高耸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清辞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身上只着一件半旧的素色夹袄,寒风顺着衣缝往里钻,冻得她指尖泛青,膝盖更是早已失去了知觉。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低垂,不见半分乞怜之色,唯有一双清澈的眼眸,藏着与这侯府嫡女身份不相称的冷静与坚韧。

      正厅之内,暖炉烧得正旺,丝竹之声隐约传来,与门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

      今日是永宁侯府三姑娘沈清柔的及笄宴,宾客满堂,珠翠环绕,人人都在夸赞三姑娘貌美温婉,前程似锦。而身为侯府嫡长女的沈清辞,却只能像个罪人一般,跪在这风雪之中,等着被她的亲生父亲,亲手推入深渊。

      “大小姐,侯爷叫你进去。”

      管事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慢。在这永宁侯府,谁都知道,嫡长女沈清辞不过是个没娘疼、没爹爱的摆设。生母早逝,父亲偏心继室,将所有宠爱都给了继室所出的二房儿女,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女,活得比府里的二等丫鬟还要憋屈。

      沈清辞缓缓撑着地面起身,膝盖一阵针扎似的疼,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她迈步走进了暖意融融的正厅。

      满堂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嘲讽,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半分真心的关切。

      主位上,永宁侯沈毅面色沉冷,看向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废物。身旁的柳氏,也就是她的继母,端着一盏热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而站在柳氏身侧的沈清柔,一身华贵的石榴红襦裙,珠翠环绕,容貌娇美,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满是胜利者的高傲。

      “父亲,母亲。”

      沈清辞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沈毅重重一拍桌案,怒声呵斥:“孽障!今日你妹妹及笄,你一身素衣跪在门外,是故意给侯府丢脸吗!”

      沈清辞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满室的华贵与热闹,轻声道:“女儿不知,自己身穿孝衣,有何不妥。母亲去岁才过了孝期,女儿身为嫡女,守孝守礼,何错之有?”

      一句话,堵得沈毅面色一僵。

      柳氏立刻放下茶杯,假惺惺地开口:“清辞,你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如今府中诸事顺遂,哪还能一直拘着礼数?再说了,今日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这般,不是让宾客们看笑话吗?”

      “笑话?”沈清辞轻笑一声,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刺骨的凉,“侯府的笑话,难道是我一个人跪出来的?”

      “你还敢顶嘴!”沈毅勃然大怒。

      沈清辞垂眸,不再言语。

      争辩无用。

      在这府里,对错从来不由道理,只由偏心决定。她从三岁母亲离世那日起,就早已看透。

      柳氏见时机成熟,轻轻拉了拉沈毅的衣袖,柔声开口:“侯爷息怒,清辞年纪小,不懂事罢了。其实今日叫她过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与她说。”

      沈清辞心中微动,已有不祥的预感。

      喜事?

      在这侯府里,从不会有属于她的喜事。

      果然,下一秒,柳氏便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方才宫里传来消息,圣上赐婚,将我们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许配给靖王殿下,不日便要成婚。”

      话音落下,满室哗然。

      连那些故作矜持的宾客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靖王?

      那个京中人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靖王萧烬瑜?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从之前的嘲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怜悯。

      嫁给靖王,和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关于靖王萧烬瑜的传闻,在京城之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骇人听闻。

      他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子,出身高贵,年少时便惊才绝艳,文武双全,是朝野上下公认的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可三年前一场惊天政变,他身受重伤,双腿残废,从此性情大变,阴郁暴戾,杀人如麻。

      府中先后送入的两位侧妃,一位莫名暴毙,一位疯癫失踪,连尸骨都寻不到。

      人人都说,靖王双腿残疾,心性扭曲,克妻克子,是个活阎王。

      谁嫁过去,谁就是去填命的。

      沈清柔捂住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假惺惺地走上前:“姐姐,恭喜你了,靖王殿下身份尊贵,你嫁过去便是王妃,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

      这分明是把她往死路上推。

      沈清辞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父亲,这门婚事,是您应下的?”

      沈毅避开她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此乃圣上赐婚,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为了侯府上下数百口人,你必须嫁!”

      好一个为了侯府。

      沈清辞只觉得心口一阵冰凉,冷得比门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她是侯府嫡女,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为了讨好圣上,为了撇清与靖王这个烫手山芋的关系,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推了出去。

      柳氏在一旁柔声补刀,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字字诛心:“清辞,你要懂事。你妹妹性子柔弱,怎能受得了靖王府那种虎狼之地?你身为长姐,理应为家族分忧。再说,你如今年岁已大,再不嫁人,将来只会成了侯府的累赘。”

      年岁已大?

      她今年不过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而沈清柔才刚及笄,自然要留着,嫁给家世清白、前程似锦的世家子弟,享受荣华富贵。

      至于她这个碍眼的嫡女,自然是送去给那个活阎王陪葬,最是干净。

      满室的嘲讽与怜悯,如同针一般扎在身上。

      沈清辞站在原地,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跪地哀求。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群披着血缘外衣、却对她极尽算计的亲人,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

      “我嫁。”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雪,却让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毅愣住了。

      柳氏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她会哭闹,会反抗,会寻死觅活,那样他们还能再顺势踩她一脚,说她不孝不悌,不识大体。

      可她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了。

      沈清辞抬眸,目光清澈,却无半分温度:“不过,我有条件。”

      “你还敢提条件?”沈毅怒声呵斥。

      “我嫁去靖王府,是生是死,都与永宁侯府再无干系。”沈清辞声音平静,却字字坚定,“从此,我沈清辞,是生是死,是荣是辱,侯府不得插手半分。另外,我母亲留下的嫁妆与私产,必须全数归还于我。少一件,这婚,我便不嫁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抗旨是死罪,可她若是宁死不嫁,侯府为了自保,也只能妥协。

      沈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你母亲的嫁妆,全数给你!从此你嫁入靖王府,生死由命,侯府概不负责!”

      “一言为定。”

      沈清辞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没有再看厅中任何一个人一眼,转身便走出了温暖的正厅,重新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背影挺直,孤高清冷,没有半分狼狈。

      走出正厅,风雪更大了。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刺骨的凉,却让沈清辞混沌的脑子,越发清醒。

      嫁给靖王萧烬瑜,在外人看来,是死路一条。

      可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这对她而言,不是绝境,而是生路。

      留在永宁侯府,她迟早会被柳氏母女算计至死,或是被随便嫁给一个市井无赖,彻底毁掉一生。

      而出嫁,哪怕嫁的是人人惧怕的残疾王爷,她也能离开这个吃人的牢笼,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双腿残疾又如何?

      性情暴戾又如何?

      克妻夺命又如何?

      她沈清辞自幼在虎狼窝里长大,见过的阴私诡谲,比这世间绝大多数女子都要多。她懂医理,会筹谋,心性坚韧,从不认命。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更何况,传闻终究是传闻。

      三年前的宫变疑点重重,一位曾经惊才绝艳的皇子,真的会因为一场重伤,就彻底沦为一个阴郁残暴的废人吗?

      沈清辞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落雪,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或许,这靖王府,不是她的葬身之地。

      而是她,逆风翻盘的开始。

      ……

      三日后,婚期将至。

      永宁侯府果然履行了承诺,将沈清辞生母留下的嫁妆清单与财物,全数送到了她偏僻的院落里。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田地铺子、古董字画,堆满了小小的院落。那是她母亲当年作为丞相嫡女,带来的丰厚陪嫁,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柳氏原本还想暗中克扣,可沈清辞直接请来了母亲当年的旧部,一一清点,分毫不让,逼得柳氏只能咬牙作罢。

      而侯府上下,对她这个即将去送死的嫡女,更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没有嫁妆添妆,没有亲人相送,连一身像样的嫁衣,都是库房里压箱底的旧物。

      成婚这一日,天色阴沉,大雪封门。

      迎亲的队伍冷清得可怜,没有鼓乐,没有鞭炮,只有一辆朴素无华的黑色马车,停在侯府门外,连一匹红绸都没有系。

      路过的百姓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看热闹与怜悯。

      “快看,那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要嫁给靖王那个活阎王了!”

      “可怜啊,好好一个姑娘,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听说靖王殿下残暴得很,之前的妃子都死得不明不白,这姑娘怕是也难逃一死。”

      “什么嫁过去,分明是送去填坑的!侯府也真够狠心的,亲生女儿都舍得。”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清辞坐在镜前,平静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一身大红嫁衣,样式陈旧,布料普通,可穿在她身上,却依旧难掩那份清绝的容貌。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明明是温婉的容貌,眼底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丫鬟青黛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哽咽道:“小姐,他们太欺负人了……这哪是嫁人,分明是……”

      “分明是重生。”沈清辞打断她,声音平静,“青黛,记住,从今日起,我不再是永宁侯府的弃女,我是靖王府的王妃。往后,我们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侯府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只靠我们自己。”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眼底的坚定,咬了咬牙,擦去眼泪:“奴婢记住了!奴婢一辈子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

      沈清辞微微点头。

      青黛是她生母留下的丫鬟,忠心耿耿,是这侯府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时辰一到,没有送亲的人,没有祝福的话。

      沈清辞自己掀开盖头,扶着青黛的手,一步步走出院落,踏出门外。

      风雪之中,那道红色的身影,单薄却挺拔,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的红梅。

      侯府门口,沈毅与柳氏站在廊下,连送都懒得送。沈清柔依偎在柳氏身边,看着沈清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去吧,去吧,去靖王府送死吧。

      从此,侯府再也没有你这个碍眼的嫡女,这侯府的一切,都是我的。

      沈清辞没有回头。

      一眼都没有。

      她径直踏上那辆冷清的黑色马车,坐定之后,淡淡开口:“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朝着靖王府的方向而去。

      车厢之内,安静无声。

      沈清辞靠在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关于靖王萧烬瑜的一切信息。

      萧烬瑜,先帝幼子,母妃早逝,自幼聪慧过人,武艺超群,三年前政变失利,双腿残废,退出皇权之争,独居靖王府,闭门不出。

      传闻他性情暴戾,嗜杀成性,府中下人动辄丧命,姬妾无一生还。

      传闻他容貌尽毁,面目狰狞,所以终年不见外人。

      传闻他双腿残疾,形同废人,早已被当今圣上软禁监视。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骇人听闻的凶名。

      可沈清辞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真正被打垮的废人,如何能在皇权争斗的漩涡里活下来?一个真正残暴嗜血的人,如何能让圣上始终忌惮,不敢轻易下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青黛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到靖王府了。”

      沈清辞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只剩下彻底的冷静与清醒。

      她掀开裙摆,缓步走下马车。

      眼前的靖王府,气势恢宏,朱门高墙,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冷清。府门紧闭,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大雪覆盖了门前的台阶,荒凉得如同废弃的宅院。

      果然如传闻一般,毫无生气,阴森可怖。

      门口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的老管家,见沈清辞下来,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王妃,请。”

      没有称呼,没有恭敬,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欠缺。

      显然,王府上下,也从未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沈清辞神色不变,微微颔首:“有劳。”

      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踏上积雪的台阶,走进了这座传闻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靖王府。

      一进府门,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庭院深深,白雪皑皑,干净得一尘不染,不见半分脏乱,也不见半个人影。安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一路穿过回廊,来到正院。

      暖阁之内,炭火静静燃烧,暖意融融。

      一道身影,静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男子一身玄色常袍,墨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姿挺拔,即便坐着,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与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的双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狐裘毯子,一动不动。

      正是靖王,萧烬瑜。

      沈清辞站在门口,没有贸然上前。

      老管家躬身道:“王爷,王妃到了。”

      男子缓缓抬眼。

      一瞬间,沈清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深邃,冷冽,如同寒潭深冰,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情绪。淡漠地扫过来,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传闻中容貌尽毁?

      眼前的男人,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轮廓分明,每一寸都像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比京中任何一位世家公子都要俊美,也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冷冽慑人。

      传闻中暴戾嗜血?

      他此刻安安静静地坐着,周身气息沉冷,却不见半分疯狂,只有深不见底的城府与隐忍。

      沈清辞心中越发笃定。

      这个男人,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萧烬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打量。

      从她素净的脸庞,到她一身陈旧却干净的嫁衣,再到她挺直不弯的脊背,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平静无波、不见半分畏惧的眼眸上。

      他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外面的人都说,永宁侯府这个嫡女,胆小懦弱,任人欺凌。

      可眼前这个女子,一身嫁衣,孤身入他这虎狼之地,面对他这个人人惧怕的活阎王,非但没有瑟瑟发抖,反而眼神清澈,脊背挺直,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有点意思。

      萧烬瑜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冰:“沈清辞?”

      “臣女,见过王爷。”

      沈清辞屈膝行礼,姿态标准,不卑不亢,没有谄媚,也没有畏惧。

      暖阁之内,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滞。

      萧烬瑜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沈清辞垂眸而立,任由他打量,神色始终平静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她知道,这是她的第一关。

      若是她此刻露半分怯意,往后在这靖王府,便永无立足之地。

      良久,萧烬瑜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淡漠:“既已嫁入王府,往后便安分守己。本王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麻烦。”

      “王爷放心。”沈清辞抬眸,目光清澈,语气坚定,“臣女嫁入王府,只求安稳度日,绝不惹是生非,更不会成为王爷的麻烦。”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道:“你我之间,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王爷若有不便,臣女可以分房而居,互不干涉,守好王妃本分,助王爷安稳度日。”

      一句话,说得直白坦荡。

      萧烬瑜漆黑的眸底,再次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通透懂事。

      他原本以为,嫁过来的,又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或是哭哭啼啼的胆小鬼。

      没想到,竟是个如此清醒干脆的角色。

      萧烬瑜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很好。”

      “既如此,本王成全你。”

      “从今日起,你住西侧的清芷院。无事,不必来见本王。”

      沈清辞微微躬身:“谢王爷。”

      没有争执,没有委屈,没有强求。

      她要的,本就是一方安身立命之地。

      分房而居,互不干涉,正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萧烬瑜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红色的嫁衣在白雪之中,越走越远,身姿挺拔,不见半分狼狈。

      他缓缓收回目光,垂落在自己盖着狐裘的双腿上,漆黑的眸底,冷光一闪而过。

      永宁侯府的弃女?

      倒是个,有趣的棋子。

      而站在暖阁角落的老管家,看着这一幕,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惊。

      他家王爷,竟然……没有发怒?

      竟然,真的让这位新王妃,安然离开了?

      要知道,之前送入王府的女子,连靠近王爷三步之内,都早已被扔出去了。

      这位沈王妃,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风雪依旧,靖王府寂静无声。

      沈清辞站在清芷院的门前,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院落,轻轻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她做到了。

      离开永宁侯府,踏入靖王府。

      往后的路,纵然荆棘丛生,凶险难测,她也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残疾王爷又如何?

      龙潭虎穴又如何?

      她沈清辞,定要在这绝境之中,活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至于那位传闻中可怖的靖王……

      沈清辞抬眸,望向正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她总有一天,会揭开他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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