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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最后通牒 为何不能是 ...

  •   这天刚下朝,裴燕就将她拉到了一边。

      “妹子,看你这两天总算清闲了下来,走,姐姐在丰和楼定了一桌,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赏个脸。”

      晏青染看她挤眉弄眼的,想来是有话要说。

      就这么一会儿,周围已经投来了好几个窥探的目光,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先应了下来。

      晏青染还要去一趟翰林院,两人约了时间,便分道扬镳了。

      到翰林院先去点了个卯,晏青染坐了一会儿,又去瞧了瞧编纂的最新进度,虽进展有些缓慢,但总算已经开始了,短时期内都没她什么事了。

      本是想回晏宅先换个衣服,再去丰和楼的,哪知临出宫前,又遇上了姬兰序。

      看他脸蛋微红,额角渗出的汗甚至都将鬓毛打湿了,分明是守了很久的模样。

      晏青染脸色变了变。

      之前因为《大燕实录》的事,几乎天天都是擦着宫门下钥的时间离开,遇不上他很正常,她也就没多想。

      至于前两天在白薇那儿听到的,心里头虽有几分尴尬,但想着他因此事不会再来烦扰她,倒也不是那么在意的了。

      可,他现在这样,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后面那药包被偷的事并非出自他的手笔。

      多思已无意义,晏青染看他眼神明显亮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往她这边来。

      后面同样没有跟着贴身的宫侍。

      晏青染眉头不自然的皱了皱,然后恭敬行礼:“九殿下。”

      与以往不同,姬兰序在离她三尺开外的地方就停住了,全不似以往一般,恨不能离她半尺之内。

      姬兰序也是面色复杂,尤其在看清她眼底藏着的那股厌烦后,心中更加烦闷。

      昨天父君就下了最后通牒,让他彻底歇了嫁她的心思。

      那精心保养的青葱玉指指着他道:“你母皇说了,这满京的勋贵女儿,随便你挑,你喜欢好看的,便挑那最好看的给你,即便是家世差了些,后面再提上来就是。”

      “你哪怕喜欢的是那已经定了亲的,你母皇也能给你做主,唯独那晏学士一人,是万万不可能的,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他听了,顿时脸色就发了白,不依道:“为何不能是她?孩儿就只想嫁给她。”

      向来将他疼宠到骨子里的父君当场就发了火,连他最喜爱的白玉盏也摔得粉碎。

      “我说不行便不行。”

      他伸指用了戳了戳他的额角,“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外头看上去像个正正经经的女郎,其实内里早烂透了。”

      “你是我和你母皇精心娇养出来的,从小到大,你哪怕是蹭破点皮,我都忧心的睡不下,如何能允你嫁她那样的烂人。”

      即便是已经知道了晏青染的真实身体状况,姬兰序也容不得他这般诋毁,就算他是他的父君。

      他冷下脸,反驳道:“她才不是烂人。”

      他们现在之所以这么反感,不就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既都知道了,他也没什么顾忌的了。

      “不过是生不了孩子罢了,”他梗着脖子叫喊,“正好,我也不喜欢孩子。”

      他这话一出,兰贵君的脸简直黑的不能再黑。

      好在此时殿中就他父子二人,饶是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啐骂道:“你还知不知羞了,这样的话也能随意说出口。”

      见姬兰序撇开脸不理他,也只能默念三遍“亲生的”,才压下心火,继续语重心长。

      “这不是简单的生不生孩子的事。”

      “你这孩子,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

      看姬兰序继续侧着头不理他的模样,他就知道不下猛药不行了。

      他继续开口道:“那姓晏的是什么人,背地里干了什么破事,我也不想去问,可你是我的儿子啊,生了你,我就要负责,你要嫁什么样的人,我自是要打探清楚的。”

      “那姓晏的说的好听是不行,可身子究竟是怎么亏空的,你我皆说不清。”

      “她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恰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身体能搞成这副状态,私底下到底是有多混乱?这样的人渣,你还要嫁,你是要气死我吗?”

      “等等。”姬兰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眉头皱了皱。

      实女不是难行那事的吗?怎么又跟私生活扯上关系了,还上升到了人渣的地步。

      他试探的问道:“父君,母皇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仅仅是身体亏空,所以那方面不行的吗?”

      兰贵君老脸一红,虽然三十好几了,但谈及这些,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上辈子真欠了他的了,他瞪了儿子一眼,理所当然道,“要不然呢?”

      “你还嫌这些不够?”

      “你说她明面上连个小君都没有,谁知道私底下有没有流连那烟花之地,就算抛开这一切都不谈,就说她现在不行了,你嫁过去,难不成要守活寡不成。”

      “你听父君的,咱找个正常点的,你要长得好看的,我听说季侯家的那个小侯女长得比一般的郎君还美,改日我在宫里设个花宴,将她召进来给你看看,你看了若还不喜欢,父君就再给你相看别的。”

      姬兰序此时哪还听得进他说什么。

      他几乎已经确定,母皇那儿拿到的药方跟他目前手头上的药并不一样。

      那药他让人出去寻了好几个大夫,也有人给出了滋阴补阳的答案,但几个专攻女郎特殊症状的大夫又提到,最后的那几味药实在是画蛇添足,绝不是一般的阴虚症状需要配制的。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大点的说,她似乎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样的方子,经一顿好翻才确定,这是治疗实女的方子。

      不过这药方后期还得有疡医来配合,至于有无人成功,尚无定论。

      刚听到探子给他回报详情时,他脑中也是空白一片。

      说实话,他犹豫过,他将自己锁在寝宫里一天,却满脑子都是她。

      想起自己跟她的初见,那时不过刚入舞勺之年,尚且天真烂漫,不知何为愁滋味。

      那时和现在一样,也是个春天。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微风拂面,不干不燥,正是放风筝的好日子。

      宫人们拥着他,寻了一处好地方,只是还没放多久,风筝线便断了,那风筝在空中飘荡了半天,最后落在了最高的那座城墙上,消失了影子。

      因是防卫的宫墙,宫人们畏畏缩缩的,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可是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个风筝啊,他绝能丢弃。

      禁卫们不敢拦他,任他一人顺着阶梯爬了上去。

      眼看着就要捡到那风筝了,它却跟他玩游戏一般,又飞了起来,只是这次它没有再欢腾多久,便“嗖”的一下,直往下坠。

      他看到那犯贱的风筝落在了一人面前,不,或许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只是他当时眼中只瞧得见她。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已无其他色彩,唯她一人。

      他的脑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谁?

      为何长得这般好看?

      待他气喘吁吁的跑下去,只剩拿着风筝的宫人,她却不见了身影。

      他并未失望多久,她很容易打听,费了不过片刻的功夫,宫人们便将打听到的消息送到她面前。

      什么寒门苦读,鱼跃龙门;什么惊才绝艳,豁达洒脱......全程停下来尽是夸赞之词。听说就连一向不喜怒于色的母皇也是极尽欣赏,当场就点了她的状元之位。

      一个人有多好,他不知道,但似乎从遇见了她开始,好便有了定义。

      低贱的奴才犯了错,她可以言辞犀利的指出他的错,也可以温声细语的告诉他,下次别犯。

      暴躁的母皇生了怒,开口便是要打杀几个,她心思细密的规劝上几句,暴怒中的母皇也能静下心来,歇了杀戮。

      她待人温和,进退有度,似乎每个和她接触过的人,都对她厌恶不起来。

      就连后宫一向分门别户,互相瞧不上眼的君侍们,对上她,也说不出什么恶言。

      他也曾因她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而嫉妒过,可正因为喜欢着她的好,他又哪里舍得她去改变。

      只是那个身穿绯色状元罗袍的女郎,从见第一面开始,就慢慢地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直至现在长成了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他是将自己关了起来,可却关不住他的心,第二天天一亮,他的脚便跟生了意识一般,自动的就往翰林院走。

      知道母皇气她,将她遣了去修书,他在翰林院外守了半日,也没瞧见她的半分人影。

      换了个时间过去,他誓要等到她。

      天色渐渐昏暗,雾气慢慢地将大半个甬道笼住,风钻进来,呜呜的叫,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恐慌。

      寄奴劝着他走,他却固执的当听不见。偶尔有禁军小队巡来,他更是连唯一一盏灯笼也让寄奴灭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临近宫门下钥,远远的一个灯笼似凭空而来,接着,微弱的灯光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虽看得不是十分清楚,但他确定,就是她。

      这个刻在记忆深处一千多个日夜的身影,他怎么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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