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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首战 龙卫架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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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国,天都。
午时将近,这是禁军指挥使林湘今天第三次打御门前经过,往日里这个时辰朝会早散了,可今天,那巍峨高耸的朱漆大门仍然紧闭着,正午的阳光照在门环上那两只兽首上,泛出清冷的光泽。
早上出门前,家里特意嘱咐,今天只管干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事莫要多看,莫要多问,也莫要多管。
想至此,林湘的脚步不免又快了两步,哪知后头一蠢货非要溜上来拉住她,“林帅,眼看着就快要散朝了,不管管吗?”
林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御道两边的汉白玉石柱后簇簇拥拥的,挤满了各宫的小宫侍。
林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非这蠢蛋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此时她真想一脚踢过去。
“你不看看那是谁?”她下巴一抬,指着人群最前头的那位,“要管你自己去管,别害老娘。”
说罢,脚步拐了个弯,离开的动作更加迅猛。
那小将被她如此一吼,缩了缩脖子。
她自然知道最前头的那位身份尊贵,但说到底护卫皇庭是她们禁卫军的职责,该规劝的还是要上去规劝两句,往日里头儿也都是这般做的,今日这是发的什么邪火?
不过眼看着小队都快要从她跟前走完了,那小将也不敢再停留,麻溜着正要赶上,“吱呀”一声,那朱漆大门缓缓从内打开。
小将缓了一步,便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直听得人全身发凉。
“陛下,老臣知错,饶过老臣吧,老臣不敢了......”
那小将僵硬着身子,想回头去看,耳边却传来一声厉喝,“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小将缓缓抬头,正对上林湘一双黝黑发亮的眸子,她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提着一瞬似灌了千斤铅重的双腿,努力的往她那儿移。
林湘看她脸色煞白,又是气又是好笑,抬手让队末两人左右各一边架着她,只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刚刚浅浅瞄了两眼,龙卫架着的那人她熟,兵部的侍郎薛娇。
妈耶,从三品的官儿就这么和猪狗似的从她眼前拖着走了,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
她不敢多想,脚下又快了两步,直至将这些都甩在了后头,听不见也瞧不见了,方才缓下喘了两口气。
刚刚那小将还想着要警告两句的小宫侍们,此时情况也不比她们好多少。
薛侍郎被拉出来的头一刻,人群中便有几个先慌了,往后退的时候甚至还摔了跟头,而正是这屁股着地的闷哼声,似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宫人们瞬间鸟作兽散,就是这急急忙忙间还得顾着点宫廷礼仪,着实有些狼狈。
后宫一言一行皆有章程,无故入前朝本就犯了大罪,这些时日他们得意忘形,差点忘了里头上座的那位曾经是何等的性情,也就这两年被晏学士规劝着,方才有了些温和的假象。
在小命与看得见摸不着之间,众人自然知道什么最珍贵,此时只恨腿脚太慢,恨不得立马插上一双翅膀。
人群逃窜的干净,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人,尤其是占据最佳位置的那位,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害怕之色,甚至连脚都未移动半步。
随着时间的流逝,守在后头的宫侍寄奴额角开始渗出些密汗,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地说道:“殿下,今日朝堂看起来有些不安稳,我们不若就此回去吧,改日再来便是。”
被他提醒的人不但没有回去的迹象,反是一挥手,道:“你去打探打探,看出了什么事?”
寄奴犹犹豫豫的:“可是......”
姬兰序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耐着些心思道:“这儿是御门,本殿能出什么事,你快去快回就是。”
寄奴还有些纠结,最后在姬兰序越加不耐的表情中才不情不愿的有了动作,刚走几步,后面又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陛下,臣错了,臣不敢了......”
寄奴回头去看,又是两人被拖了出来,看朝服品级,分明也是五品的官员,龙卫动作粗鲁,直接一左一右各拉一条手臂,硬生生的拖着,一人甚至连朝靴都被地面蹭掉了。
“殿下,”他立马小跑回姬兰序身侧:“我们还是先回吧。”
姬兰序拧紧好看的眉毛,不语。
寄奴又劝道:“看这情景,即便散朝,晏学士多半也是要被留下的,您不若先回宫去,待奴去打听一番,到时候晏学士出来,您在东掖门边上也是能见上一面的。”
虽说东掖门人多眼杂,但此时能将这小祖宗先哄回去才是正道。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姬兰序眉头松开:“那你去吧,本殿自己回去。”
寄奴虽还有些担心,但唯恐反驳再多添事端,只能立刻应下,想着后面再做打算。
寄奴离开后,姬兰序又再站了片刻,终是守到御殿中传来的那高声唱响的“退朝”两字。
他不由弯起嘴角,将身子往石柱后面又藏了藏,双眼死死地盯住御殿方向,生怕眨一下眼,便错失了那一抹深藏心底的倩影。
与往日不同,下了朝的官员们不似往日三三两两的边走边交流,皆是低头疾走,仿若后面有什么饿狼追着似的,不过片刻便走了个干净。
姬兰序并未在人群中见到晏青染,看来真被寄奴说中了,被母皇留了下来。他虽心中略有些失望,但想起之前母皇答应了的事,眼神不免又亮了起来。
往后余生,时间长着呢,不急于这一时。
他嘴角的弧度再往上扬了扬,回长安殿的步伐都轻松快活了起来。
······
因为心里想着事,晏青染的动作明显比其他朝臣慢上许多,又加上被女帝留下来交代了两句,顺便捞了个临时差事,出来时已经过了午时。
下了殿前榻道,她步子缓了缓,视线往午门方向飘了飘。
此时杖刑必定已经结束,一百杖,薛娇她挺不下去的。
她冷笑两声,随即收敛了神色,大步流星的往东掖门走,这好消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分享。
昨天夜里下人来报,说他染了风寒,若非怕今日之事生变,她昨天就该出现在他身边的,而不是只遣了个大夫过去。
想至此,她的步伐又急了几分,眼看着就能瞧见东掖门了,她正欲跨出最后一道门槛,却被一个突来的身影拦住。
晏青染急急刹住步子,还未看清眼前人,对方就出了声:“晏学士,您等等,我家殿下有话跟您说。”
晏青染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她自然认出了眼前人,长平帝卿姬兰序的大宫侍,寄奴。
她往左右看了看,并没瞧见姬兰序的身影,于是按住几分不耐,温和且有礼道:“麻烦小公公跟殿下说一声抱歉,下官奉陛下的令,此时去大理寺有要事,不得耽搁。”
此话软硬皆施,便是寄奴一时也不敢再拦。
晏青染正欲离开之际,身后便传来一句:“晏学士再急,也不差这几句话的功夫。”
晏青染扭头,一身繁丽宫装的少年翩翩而来,因步伐稍快,两鬓的毛发微微卷起,失了些往日的庄重,倒与他这个年纪相称起来。
姬兰序本就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今日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刻,两颊迅速染上红霞,动作也比往日多了一分扭捏,连话都说不全乎了:“晏......”
晏青染收回目光,低头规矩拜道:“下官见过九殿下。”
姬兰序紧张的掐了掐手心,平了些心绪才道:“晏学士无须多礼,您是母皇器重的臣子,唤我一声长平即可。”
若非怕太唐突,他其实更想让她唤一声“兰序”。
晏青染眉头微蹙,避开他越发炙热的目光,又行一礼:“承蒙陛下厚爱,臣心中已是感激不尽,但礼不能废,殿下就是殿下,臣不能僭越。”
姬兰序脸色变了变。
晏青染只当没看见,再拱手道:“殿下若无其他事了,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姬兰序心中微有不郁,多年的教养却让他未形于色,他往后招了招手,又朝晏青染若无其事的笑道:“晏大人既有要事,本殿也就不多打扰了。”
“但,”他话头一转,“此时已过午时,您是母皇看重的,此番又是要去替母皇办差,自不能亏待了您,让您饿着肚子去。”
他从走过来的小宫侍手中拿过饭盒,递给她道:“这是我殿中小厨房里做的,都是些清淡的小菜,还请晏大人莫要再推辞。”
说实话,晏青染着实不想接这烫手山芋,但他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再加上女皇刚刚那几句言外之言......
她微微叹息一声,弯腰双手接过食盒,面容十分恭敬:“多谢殿下赏赐。”
见她接过食盒,姬兰序脸上恢复几许笑容。
父后曾交待过,感情之事并非一蹴而就,要徐徐图之,何况是晏青染这等风骨傲然之人,权势威压是最下作的法子。
想要得到她,唯有真心换真心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