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家和休眠者》三青水秀

16、偏爱 哥哥已经不

　　一行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被新到营地的游客说笑声吵醒。

　　李恒乐睁眼做的首件事是先看身侧，陈序不在，他急忙起身出帐篷找人，瞧见外头的陈序才安下心。

　　陈序抬眸看来，叫他洗脸刷牙。

　　李恒乐满腹心绪写在脸上，几次三番偷偷瞟陈序，看着看着又不自在地收回视线，他的小动作尽数落进陈序余光里。

　　陈序突然转头，李恒乐忙移开眼，他低声含笑发问：“老看我做什么？”

　　李恒乐也是要面子的，当面被戳破，窘得耳廓泛红，装作若无其事道：“没有。”

　　收拾好东西和垃圾，他们准备回酒店，接着返程回市里，为期两天的游玩结束，从离开营地开始，李恒乐便一直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没玩尽兴？怎么不开心。”陈序问他。

　　离开喜欢的地方，李恒乐心里空落落的，他不能妥善面对离别，又想到回到家，陈序要继续上班，他得一个人在家待一整晚，回归平淡的日常，心底便涌上一阵无法言说的凄凉，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说：“我有点舍不得回去。”

　　陈序揉了揉他的发顶，哄孩子似的说：“回家后我会经常带你去玩，别舍不得了。”

　　钱飛送他们到租房楼下，互相道别后，和赵朔驱车离开。

　　到家，陈序先把脏衣服洗了，不想出门，在外送软件点了新鲜的蔬菜肉类，在家做饭吃。

　　李恒乐看电视都心不在焉，还没从旅程中戒断过来，出去外面玩一趟，魂都落在那了。往日吃啥都麻麻香的他一改常态，味如嚼蜡吃着喜欢的盐焗鸡，十几分钟过饭才动了一角，陈序皱眉道：“好好吃饭。”

　　“知道了。”嘴上乖乖应下，李恒乐还是要死不活的，一口饭吃上老半天，还唉声叹气。

　　陈序吃完，静静坐在对面看着他，实在忍不下去，把他的饭碗端过来，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李恒乐坐上去。

　　李恒乐照做，顺从地坐到他腿上，陈序说什么是什么。

　　陈序把他圈在怀里，亲力亲为喂他吃饭：“啊——”

　　李恒乐张嘴吃下，还没吃完陈序又送新的菜进来，他机械的嚼，吞咽，一顿饭总算吃完了。

　　陈序好笑道：“你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两岁娃吗？吃饭还要人喂。”

　　“我又没叫你喂，是你自个要喂的。”李恒乐小声反驳。

　　陈序一噎：“对对对，是我倒贴上赶着伺候你，”他托起李恒乐的屁股，轻拍了下，“起来。”

　　吃完饭，陈序给他点了个蛋糕。

　　警局调查发现，事发当晚酒吧混迹多名未成年人，因疏于管理，酒吧勒令停顿整改，涉毒人员拘留接受教育。

　　一连几天，陈序都空闲下来，陪李恒乐待在家，每天带他出去遛达一次。

　　夜市人流熙攘接踵，小摊小贩林立，汇聚各个省市闻名的特色小吃，李恒乐吃了不下五种，喝了一大杯西瓜汁，温饱思淫｜欲，琢磨着去玩。

　　地摊有套圈游戏，李恒乐看见一米大的奥特曼玩偶走不动道，陈序买了五十个圈让他玩。

　　圈丢出去一半，好几个人都拿到娃娃走了，李恒乐一个玩偶都套不中，运气和实力双双掉线，他顿时泄了气，让陈序帮忙：“哥哥，你可以帮我把奥特曼套回家吗。”

　　陈序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

　　李恒乐软了声音：“求求你了，哥哥，拜托你帮帮我。”

　　陈序低咳一声，把他手里的圈拿过来。那个奥特曼在最后一排正中间，脑袋光滑椭圆并不好套，陈序在它身上浪费了十个圈，果断放弃它，去套一些比较好套的。

　　陈序动作行云流水，接连套中十一个玩偶，路过的人驻足看他展示身手。老板把套中的玩偶用透明塑料袋装好递给他们，这么多放家里占位置，李恒乐也不喜欢，陈序便跟老板商量，用这些玩偶换奥特曼，老板爽快的答应了。

　　心爱之物总算到手，李恒乐抱着软绵绵的玩偶，开心道：“哥哥玩这个好厉害，我们过几天可以再来吗，也许会有新的奥特曼。”

　　说着话的功夫，三个长相清秀的女生过来搭话，想让陈序帮她们套，陈序拒绝了。一女生被伙伴推搡上前，鼓起勇气问陈序要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我有主了。”陈序去拉李恒乐的手，带他错开拥挤的人群。

　　女生脸一红，说了声抱歉，拐着姐妹飞一般跑了。

　　老板欣赏的上下扫视一眼陈序，乐呵呵地打趣：“小伙子行啊，多遭小姑娘喜欢。”

　　陈序侧目去看李恒乐，哪知那小子抱着玩偶又蹭又亲，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

　　街边有卖彩绘涂鸦的，李恒乐在画板前尽情发挥艺术细胞，画的还是奥特曼，简直是中了奥特曼的毒，他在一堆孩子中，显得突兀但也格外惹眼。

　　陈序抱着玩偶坐在给家长提供的椅子，长腿随意舒展，即使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与灰色运动裤，也依旧夺目。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过来和他说：“漂亮哥哥，你是白马王子吗？”

　　“我是给白雪公主毒苹果的坏蛋。”

　　小女孩咯咯笑了几声，不多时，他身边聚集好几个小孩，有些家长还八卦的问他有没有结婚，有女朋友了没。

　　李恒乐在几步外看着，他哥哥还真受欢迎，大人小孩都喜欢他，自己就不一样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傻子。他看见孩子们摸他的奥特曼，他尚且没什么感觉，当有个调皮的男孩趴在陈序背上时，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最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

　　李恒乐放下画笔，走过去和陈序说：“不想画了，我们回家吧。”

　　陈序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懒懒道：“不赶时间，画完再走吧。”

　　“真的不想画了。”李恒乐语气执拗说。

　　陈序从容起身，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陈序进房间睡觉，李恒乐爱不释手抱着那个奥特曼，旧的阿贝贝放在他们枕头中间，单人床本就不宽敞，还得塞个大玩偶，陈序凝声说：“玩偶和你只能有一个在这张床上，要不你去旁边那屋睡，要不把它放别地去。”

　　李恒乐犹豫了几秒，亲了口玩偶，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在床头的地上，到底是小孩心性。

　　李恒乐看够新玩偶，转头“骚扰”陈序，注视他灯光下英俊的侧脸，悲从中来，遗憾道：“我要是有哥哥这么好看就好了，肯定也有很多人喜欢我。”

　　“不管你长得好不好看，都有人喜欢你，你爸爸妈妈，奶奶，我，钱飛，赵哥，十爷爷就很喜欢你，”陈序神情很是认真，“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

　　李恒乐是会抓重点的，怔忪道：“……哥哥也喜欢我？”

　　“对，”陈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可惜，陈序这份直白的爱情告白，在李恒乐那，被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李恒乐鼻尖微微发酸，声线颤抖的问：“不觉得我是闯祸的捣乱鬼，只会给你添麻烦了吗？”

　　“李恒乐，你不麻烦，”陈序摇头，又道，“我现在很喜欢和你一起生活，一块吃饭，睡觉，说话玩闹，哥哥已经不能离开你了。”

　　李恒乐眼眶泛泪，一头扑进陈序怀里，整个人依偎在他哥哥身上，陈序抬手抱住他。

　　陈序这一番话，连同他先前照顾自己的一举一动，让李恒乐的不安与自我否定化为乌有，总有那么一个人是真心喜欢着他，在陈序这里，他得到了所有偏爱，没了爸妈和奶奶之后，他哥哥是世界上对他最要好的人，有且仅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