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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受伤 乐乐不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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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飛面色一沉,吩咐一旁的营销报警,转头同陈序说:“去看看。”
黄章解指尖转着滑盖火机,缭绕白雾缠绕他周边,却遮不住那势在必得的阴笑,他看见钱飛走来,佯装意外的扬了扬眉:“这不是钱少吗,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没听到消息,我要知道必定替你好生庆祝一番,祝贺你改造成功,重新做人,可千万别做混账事了。”
“黄二,你不光顾自家生意,跑来帮我赚钱,被家里人知道不怕说你吃里扒外,”钱飛反唇相讥,“还是说——你已经被赶出来了?电视剧情诚不欺我,私生子真不受待见?我要是你就闷声干大事,日后飞黄腾达狠狠打脸瞧不起你的人。”
这话精准戳中黄章解痛处,他不过是个花钱塞进大学的十九岁学生,哪里是摸爬滚打多年的钱飛的对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道:“我倒要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弄不死你个劳改犯。”
钱飛神情自若,只当他是疯狗乱吠,眼底尽是不屑。
黄章解狠狠握紧拳头,周边几个人看到暗号,瞬间如饿狼般蜂拥而上,冲向钱飛和陈序。
冲突贸然激化,余下的人抄起手边的武器,酒瓶子、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棒球棍,眼都不眨地抡了过来。
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舞池刺眼的大灯重新亮起,员工赶来帮忙,好几个女员工脱下高跟鞋,鞋跟朝外攥在手里冲上去。
钱飛很快被三个大男人困住,黄章解拾起放酒的铁架子,瞄准他的脑袋砸过去,堪堪落下的刹那,陈序脱开身,一脚踢开黄章解。
黄章解重重砸墙上,连咳好几声。
终是双拳难敌四手,陈序他们渐渐处于劣势,不多时,他和钱飛衣衫凌乱,身上都挂了彩,钱飛的伤比较重,肋骨被棒球棍砸断了几根。陈序脑袋被开了瓢,酒气伴随血腥味,剧痛反而让他越发狠戾,面对包围圈玩命的疯狂反击。
双方打得难舍难分时,警察来了,分开两边的人,扣留的扣留,伤重的叫救护车拉去医院。
早上七点,天边刚翻起鱼肚白,做完笔录的陈序鼻青脸肿回到家。
李恒乐依旧睡他房间,不知是不是身处安稳环境的原因,这小子睡觉比过去还不老实,被子被他踢开压在脚下,从床头睡到床尾。
陈序拉开被子帮他盖好,明明动作很轻,李恒乐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哥哥。”
“嗯。”
李恒乐强撑着睁开眼,一看到他,困意一秒清空,立时从床上爬起来:“哥哥,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陈序随口扯谎:“不小心摔的。”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痛不痛啊?”李恒乐光脚着地,仰头噘嘴朝陈序的伤口吹气。
陈序撤着身子往后躲,李恒乐踮脚,按着他的肩膀去够他,他越往后,李恒乐越固执的靠近。
陈序把李恒乐推开,身上混杂的酒味和消毒水味道实在难闻,他说:“可以了,你继续睡,我先去洗澡。”
他转身拿换洗衣服,看不到脖子后面,没注意到哪里还留有没擦干净的血。
李恒乐抬手就要去摸,急得眼泪快掉了:“流了好多血。”
陈序捂住脖子,急忙打住,李恒乐一这样他就没什么法子:“唉唉唉,你别哭,我已经没事了,这一点伤过几天就能好。”
李恒乐紧跟在陈序屁股后面,问陈序饿不饿渴不渴,陈序在放衣服,他学陈序以前那样帮他调好水温,提议道:“要不要我帮哥哥洗?”
“出去,”陈序看也不看他,“用不着你帮忙。”
半小时过,陈序擦着只洗了一边的头发出来,刚打开门,被守在旁边的李恒乐吓一跳:“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李恒乐语气像在回答自己吃了什么一样平常:“看哥哥洗澡啊。”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陈序咬牙,一字一顿。
李恒乐坦荡荡开口:“只能瞧见影子,可以看到哥哥在洗头,抹沐浴露,搓背,还洗了‘鸟’。”
“……”陈序看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你他妈是变态吗?有偷窥人洗澡的爱好?”
“我只是担心哥哥。”李恒乐实诚的回答,顶着一张无欲无求的脸,陈序再说不出什么损人的话来。
伤口作痛不止,陈序精神依旧清明,李恒乐睡过一觉,短时间内是睡不着了。
陈序点了外卖,刚吃完一碗汤面,钱飛打来电话。
“酒吧涉嫌蓄意打架滋事,加上出现违禁品,需要配合查封调查,这几天指定上不成班了,你就当休假在家休息,”钱飛滔滔不绝说,“黄章解那孙子前脚被带去问话,转头就被保了出去,妈的,关系户就是不一样,把所有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陈序疑惑:“只是同行酒吧的商业竞争,他带这么多人和你拼命?”
钱飛似有难言之隐,欲说还休道:“我们两家从我爸年轻那时起就是仇家……原因乱七八糟的很复杂,说来没意思,反正我们都巴不得对方死就是了。”
陈序没再追问。
钱飛那传来一道年轻男生的轻语,关键是钱飛语气发腻的应了句“好的宝贝~”。
耳朵遭了殃,陈序迫切想去洗耳朵。
“你多留心提防,你踹了黄章解一脚,让他当众出了丑,按他小气吧啦的尿性,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十有八九会暗地报复,你是不怕他,但得小心他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陈序看了眼在喝豆浆的李恒乐,若有所思地说:“你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得安顿个人。”
“谁啊?”钱飛来了兴致,打趣说,“你藏在闺中的小娇妻?”
陈序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睡醒,陈序吃了消炎药,谨遵医嘱拆掉纱布,消毒换上新的。
李恒乐看着血水相加,皮肉翻着,狰狞可怖的伤口,想看又不敢看,眼里满是心疼,恨不得那伤是落在他身上。
陈序随意岔开双腿坐在沙发,李恒乐蹲在他身前,一双眼睛澄澈明亮,蓦然间,李恒乐倾身凑上前,献祭一样亲了亲他刚结了薄痂的指关节。
温软的触感前所未有,像羽毛拂过心尖微微发痒,陈序呼吸一顿,胸腔的起伏慢了半拍,抬眸目光沉沉盯着李恒乐。
“哥哥,快点好起来吧,”李恒乐眼睛湿漉漉的,全然不知此时他已羊入虎口,“乐乐不想让你疼。”
五月立夏,万物正盛,道路边的槐树郁郁葱葱,阳光下J市像涂上了一层油彩,弥漫着欣欣向荣的生命力。
钱飛两手拎着沉甸甸的进口水果与补品上门拜访陈序,断断续续敲了好几分钟门,里头才传出拖沓的脚步声。
陈序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头发凌乱,他穿件皱巴巴的T恤衫,裤腰松垮挂在胯骨,声音哑得厉害:“你来干什么?”
钱飛盯着他这副模样,一下子就想歪了,他侧着身子挤进去,把东西放在茶几桌,抻着脖子往房间里面看,嘴上没个把门,挤眉弄眼地问:“我弟妹呢?怎么没见着人?”
“滚吧你。”陈序回怼。
钱飛往沙发上一坐,眼底的促狭藏不住:“怎么不带他出来,我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妖精,能把清心寡欲的你给收走了。”
陈序冷声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弟。”
钱飛明摆着不信,厚着脸皮搭话:“好歹我带了这么多东西大老远跑来探望你这个病号,不请客人喝口水?”
陈序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丢给钱飛,钱飛手忙脚乱接住,不满道:“你这待客之道我要给差评。”
陈序凌晨五点才睡着,困得要死,不想跟他扯皮,转身进房间补觉。
“就把我搁这了?!”
陈序不顾背后的嚷嚷,丢下一句:“慢走不送。”
“陈序!你个见色忘友的狗东西,想当年是谁跟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再吵我不介意给你右眼也来一拳,这样对称比较好看。”说完,陈序进卧室,门再轻轻合上。
钱飛准备去山庄度假,一来为了回馈陈序救他狗命,二来人多热闹,晚上他亲自上门找人,把陈序从床上闹醒,看见他和李恒乐睡在一间房,明明还有一个空房间,他说:“收拾收拾跟我去玩儿,我什么都安排好了,吃喝玩乐一条龙,保准把你们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陈序忍住把他赶出去的冲动:“不去,带一身伤出门好看?”
“你不去不代表弟弟不想去啊,”钱飛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恒乐,如数家珍道,“那里可以烧烤野炊,划船钓鱼,还有小型游乐场,年轻小伙都爱玩,不是谁都可以和你一样过苦行僧日子。”
听到“游乐场”三个字,李恒乐原本平静的眼眸霎时闪闪发光,遮掩不住的向往,他下意识看了眼陈序,他哥哥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去。
钱飛不由得啧啧称奇,看陈序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与钦佩,双手抱胸,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把他调|教得这么服帖,有什么高招改日教教我。”
陈序斜睨他:“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钱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酒店、餐厅和温泉馆都提前预定好了,大家又都有空,不去可就浪费了,天时地利人和,别白白辜负了大好时光。”
陈序和李恒乐被钱飛连拉带拽带上停在楼下的车。
黑色大G车身锃亮,威风凛凛,格格不入的停在老旧的居民楼。车上有个男生坐在副驾驶,眉目俊秀,一副书生气,跟浑身透着痞气的钱飛天壤之别,钱飛大大方方介绍他们认识:“赵朔,我未来的对象。”
陈序闻言,看了钱飛一眼,似在质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钱飛读懂了陈序的眼神,光明磊落地回看他,耍嘴皮子说:“看什么看!?不是说gay也会传染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变成这样跟你脱不开关系。”
陈序:“……”
李恒乐在状况外,茫然的看着他们,赵朔看向钱飛。
钱飛很怂,竖起三根手指:“赵朔,我只喜欢过你,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你千万别多想!”
待钱飛介绍完陈序和李恒乐,赵朔放下手机,笑着和他们握手,声音清润有礼:“你们好。”
车厢的气氛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闹,也不无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观察久了他们也知道李恒乐的与众不同,赵朔和钱飛心照不宣,没有多问一句。
开到一半路程,赵朔在后视镜瞧见,陈序一脸生无可恋斜躺着,而李恒乐枕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李恒乐应该是没安全感,手死死抓着陈序的手,一大一小的手交握一起。
车驶进隧道,车内陷入一片朦胧,环境骤然变暗,李恒乐猛然攥紧陈序的手。陈序垂眼看去,橙黄的路灯打进来,李恒乐睡熟时脸上的稚气脱去,十成是个引人注目的帅小伙。
隧道全长一点三公里,车穿出洞口,天光乍泄,所有黑暗无处遁形,陈序缓缓移开视线,眼底逐渐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