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subjonctif

2、江听

　　二班往年都是理科班的基调，在理科上很多时候会拓展许多，这让鹿鸣更加有些吃力。
　　巧的是，位置被邓少华重新安排了，鹿鸣从后排靠门调到了后排靠窗，原本旁边的李光换成了个女生。
　　女生很开朗，上来就说自己叫苏小，还报了通校生的身份。
　　鹿鸣这个吃货可太受用了。
　　三言两语下，唯一让鹿鸣吃惊的是，她刚好是卷毛的前女友，在帖子上被女二反过来贼喊捉贼的那位。
　　鹿鸣挑了挑眉，没有给任何评论，“那你……可以请你明天早上……”
　　“带早餐么，包在我身上，我对外都收费的，看在咱俩有缘，不要说出去哦。”
　　鹿鸣险些笑出来，点点头，拿出英语书。
　　英语老师是一个很雷厉风行的女子，在和邓少华就学生情况通过气高中的课程比初中多了许多，也难了许多。
　　后，对鹿鸣这种有语言天赋的学生自然是喜欢，几节课下来就一有问题就点鹿鸣，这下全班都知道这个名字了。
　　鹿鸣索性站起回答，坐下听着苏小的小话。
　　“我嘞个豆，学霸哥就是不一样。”
　　“我天呐，你中考英语考了多少啊。”
　　“学霸哥长得帅，英语成绩还这么好，真不谈恋爱吗？”
　　李光被调到鹿鸣左前方，摸清老师的timing习惯后便加入了群聊。
　　“那可不，咱们鹿是洋鹿。”
　　没想到谭菁这次回头早了些，粉笔转眼间飞到了李光书上，她挑了下眉，“太久没练，打偏了”，索性把书放到奖台上，扫了眼座次表，“李光，请你来给出这一段的topic sentence。”
　　鹿鸣没由得笑了一下，悄悄给笔记递了过去。
　　鹿鸣在数学课上才知道，卷毛王彪并不想结束和苏小的关系。
　　“所以他每天下午会来找你？”
　　“差不多吧，但我没答应。”
　　“我更好奇，你当初为啥会答应。”鹿鸣给四道练习题挑了两道难的写了出来。
　　“他开始真的很好啊。”苏小这会书才刚翻对地方，躲过了老师的巡查，“也是初三的时候吧，我被班上一个交际花恶心到了，她摇了人来打我。”
　　鹿鸣给剩下两道题也写了。
　　“他本来初中也是就开始混了，不过我们那初中，不混才是奇怪吧，总之总之，他最后卖了个面子，好像还做了些什么，那个交际花也没有捞到啥好处。”
　　因为什么？校霸的英雄救美梦？为了面子？还是真的因为些什么？鹿鸣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苏小来了兴致，“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我们那里的人吧，都想要证明些什么，读书不行，他就换了别的什么，不过在当时，他后来还会和我确认是不是真的那个交际花收手了。”
　　快下课了。
　　“一来二去，我们的话也多了起来啊。他记住我喜欢吃啥讨厌吃啥，会给送礼物，没考好也会安慰我，虽然他自己可能压根不懂。”说到这，鹿鸣注意到苏小还给了个极浅的笑。
　　鹿鸣罕见地没有收拾收拾准备去抢食堂。
　　“他给表白那天，和他一样，就是走过来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我想了想，就同意了，他那段时间真的会和我一起分享，一起回家，一起做有趣的事情，我想，要是一直在这种小城和他待着也挺好。”
　　“他喜欢带我去兜风。”苏小开始收拾回家了。
　　鹿鸣刚想问那后来以是怎么回事时，苏小已经混到人群里面去了。
　　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李光，接过自己的英语笔记，鹿鸣意识到已经晚了，这会基本全下课了，“去不去七爷那吃？”
　　因为高二高三的也紧接接着返校，这家肉酱拌粉的店就多了起来，但还好比不上前门口那些店堵的热火朝天。
　　七奶却记住了鹿鸣，“食堂人太挤了吧？”
　　鹿鸣笑了笑，“主要是谗了。”
　　李光挑了个靠空调的位置，跟着附和：“是嘞，七爷的手艺，太香了。”
　　七奶笑着给盛了两碗绿豆汤。
　　坐定后，李光才一脸八卦，笑着给手机充电，“你俩唠一上午了，孤立上我了？”
　　鹿鸣喝了口可乐，没好气的打了个嗝，“那个小卷毛还记得不？”
　　李光把可乐拿了过来，自己也灌了一口，“我还专门打听过了，18班的，刚来第一天就和别人打架了……”
　　鹿鸣打断他，“苏小是他前女友。”
　　李光懵了一下，“这……那……可是这和帖子上说的也不像啊，反正我觉得人家人还可以。”
　　“帖子说反了，女一是她。”
　　“这下说得通了。”李光接过做好的粉，七奶加上了他们在聊什么，加上这会来用餐的人多了，没有再坐下唠嗑。
　　往嘴里嗦了两口，李光继续接话：“我没想明白，苏小看上他啥了不是？”
　　鹿鸣有些心虚地扫了周围，确定没有认识的人后回答：“有些复杂。”
　　李光啧了声，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好像这两天有社团招新了，你怎么说，还是继承广播站的buff？”
　　鹿鸣吃着，胡乱应了一声。
　　北中的午休时间出奇得长，下午给的吃饭时间又出奇得短，在外面一来一回，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有一大半，他又懒得回宿舍了，带着李光在教室开了把游戏，索性趴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周围已经有些吵了。
　　鹿鸣是被冰醒的，感觉脸突然像碰到冰了一样，他抬头，迎上苏小的目光，看到桌上的冰可乐，可惜是可口。
　　鹿鸣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备注要百事的了，他给了钱，说了声谢谢，打开喝了口，让人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险些迟到了，谁知道他直接的中午来堵我了。”苏小一边给周围的人发代买的东西一边说。
　　“找你复合？”鹿鸣注意到李光也调了个角度，装模作样地在预习。
　　“差不多吧，你不是知道么？”坐下来，刚好打上课铃，苏小压了压声音，“每次都是老三样，道歉，送糖，跟着我。”
　　下午第一节刚好是邓少华的化学。
　　“我每次都说得很明白了啊明明，他甚至还没和那女的分开，不知道怎么想的。”
　　邓少华给ppt打开，准备上课。
　　“或许哪天等他自己烦了就滚了吧。”
　　下一秒，邓少华的声音就来了，“苏小上课不要交头接耳，这节课站着上。”
　　鹿鸣愣了一下。
　　“牛逼。”苏小说得很小声，只有鹿鸣听到了，然后她站了起来。
　　化学物理鹿鸣只觉得喧闹。
　　苏小也是，后面几节更是睡了过去。
　　李光消息一向灵通，晚课时学生会等等就来招新了。
　　和初中差不多的话术，不同的可能是社团种类变多了，那些负责人更加自信从容了。
　　他被苏小突然的一句给打断了.
　　“我去这人好帅你快看。”
　　鹿鸣抬起头。
　　台上那个男生还专门穿了制服，戴着个半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一双桃花眼讲话的时候眨巴着，“总之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广播站。”
　　鹿鸣不小心给笔掉了。
　　等了一会才想起去捡。
　　江听正在黑板上写完“北中之声”几个字，灿烂一笑，对英语有兴趣，想锻炼自己口语能力也可以来参加我们英语森林栏目的面试。
　　江听扶了下眼镜，鹿鸣这才注意到全班的目光基本都集中在人家身上了。
　　江听腼腆地笑着，已经有女生哇了出来。
　　站长见时候到了，也上前开始进一步宣传着，江听则在一旁辅助。
　　鹿鸣合上了书，把笔也放好了，才想起回了苏小一句，“确实帅，叫啥？”
　　苏小头都没回，“江听你都不知道，高二5班的，培优班嘞，也是个学霸。”
　　鹿鸣没有再问了。
　　广播站是最后一个招新的，等江听和部队走后，教室还留着余温。
　　苏小却没有过度，收了心写起了白天的语文卷子。
　　鹿鸣挑了挑眉，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多静，“他刚刚是说明天去面试吧？”
　　“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瞎说啥呢，我们鹿纯直男”，李光一直没有多在意，已经给数学写完了，就着大家都没安静，索性把凳子往后移，“你不知道，我们鹿初中就是广播站站长，那小英语说起来活像慈溪用洋文给八国联军宣战。”
　　鹿鸣没绷住，“你大爷。”
　　苏小接过话题，“可你别说，两人挺像，都挺帅，英语都好，唯一不同就是……”她专门给了个停顿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可惜鹿鸣不吃这套。
　　却反而正中苏小下怀，“鹿比较闷。”
　　李光哈哈一笑。满意地坐了回去。
　　鹿鸣没有搭理他们。
　　李光回头，“明天不用我陪你去？”
　　“不要。”
　　他耸耸肩，“那你自己去吧，刚好我约了和清远他们打篮球。”
　　北中其它的社团给了个专门的楼，唯独广播站是在行政楼二楼，鹿鸣上去时正好碰到下楼的邓少华。
　　“邓老师好。”
　　邓少华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二楼时人就多了起来，带着稿子练习的，和朋友八卦的，趁乱玩手机的，都没有讨论江听的多。
　　江听的效果太爆炸了。
　　鹿鸣特地选了篇比较吃发音的课文，索性借着氛围也练了两遍。
　　人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
　　鹿鸣来得比较晚了一点，这会到快上课时才叫了他的名字。
　　因为直接开门见山说要去英语森林，负责的同学便给他引到了江听面前。
　　鹿鸣的朗读生涯中第一次有了紧张。
　　他咽了下口水，深呼吸。
　　江听低沉地笑了下，和在台上那种笑出截然不同了，“我给你起个样吧。”
　　这下鹿鸣更乱了，他只点了下头，“有劳了。”
　　江听的声音和鹿鸣的不太一样，更加轻一点，也更加透彻一些。
　　鹿鸣的则是磁性低沉，如果说江听的声音是林间飞过的风，那么鹿鸣的声音就是原野上的晚霞。
　　给江听惊艳到了，“你之前学过，挺好的同学，声音和发音都非常好，之后我们会联系你的。”
　　鹿鸣出来时心情莫名的好，正好撞见了操场上划过晚霞的风。
　　李光也还在打球。
　　如他想的差不多，进了英语森林算是轻轻松松，可惜的是负责带他的不是江听，而是江听的组长，一个女生，王榕。
　　鹿鸣应了下来。
　　加上快到第一次月考了，王榕干脆决定等考完再正式教，虽然大致都是鹿鸣初中教别人的东西。
　　为了月考，邓少华还特地和鹿鸣谈过几分钟的话，大概也就是些要把学习和兴趣的位置摆对啊，不要成天往广播站跑啊等等等等。
　　听说邓少华其实是出了名的严，一些学生会干脆不让他们参加这参加那的。
　　显然他这里给了鹿鸣几分薄面。
　　鹿鸣很是受用，这下更有理由先不去管江听了。
　　月考要不让邓少华觉得他ooc了，得把数物生化弄好。
　　“你不是说要选全文吗，怎么物理也开始上心了？”苏小看出了不对劲，一边背着阅读模板，一边打趣，“真给江听影响了？”
　　鹿鸣给了个眼神，继续整理错题。
　　算影响吗，不算吧，算吧。
　　这影响也蛮头疼，算是鹿鸣第七次没看懂答案去问李光了。
　　他罕见地主动问题，还是不感兴趣的方面。
　　于是李光也看出了不对劲，因为吃货鹿哥居然临近下课还在盯着课本看。
　　鹿鸣放下笔，“我去接水。”
　　“你真不去？”
　　“下次。”
　　“去你的”，李光笑骂着点了两份外卖，“你怎么突然开始180度转变学这些理科玩意了，怕分班舍不得哥？”
　　“你华打野抓到我几次去广播站，给我干脆月考上了点压力。”
　　“难怪。”李光了然。
　　鹿鸣却愣了一下。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他扯了个笑，继续写了个“解”。
　　李光点完外卖，无聊地看着今天的阅读，看着仍埋头的鹿，“为啥要选文科？”
　　鹿鸣正计算着最后的结果，只是给了个回答：“喜欢呗。”
　　“幼稚。”
　　鹿鸣没有再回答，终于给题解完 。
　　“外卖到了，我点的七爷他们家的，我去拿一下”，李光看着连面包都没动几口的鹿鸣，补了一句，“下午请我喝可乐，叫苏小别带可口的。”
　　说罢，他迎着蝉鸣和烈日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