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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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伦穿着件白色衬衣，下身是绸质黑色长裤，整个人颇有居家气质，笑容温和，文质彬彬。
但这是上一秒。
下一秒宋景伦的笑也同贺文一样凝固在脸上。
贺文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没错，是周呈给的地址。
“小伦？人来了吗？”门内传来周呈疑惑的声音，脚步渐近：“你们来了啊，怎么都堵在门口，快进来吧。”
贺文脑中一片混乱，张维琛在身后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进了门。
宋景伦落在后面把门带上，周呈和贺文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宋景伦。”
“景伦，这是妈妈的朋友，张教授，贺教授。”
张维琛热情地说：“你好你好，我女儿可喜欢你了，等会儿方便给我签个名吗？”
“没问题。”宋景伦笑道，接着看向贺文，那笑便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自然，若不是贺文对他太过熟悉，根本看不出来。
“贺教授。”
没有过多寒暄，周呈直接带他们去了书房。说是书房，但这更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入目皆是整齐排开的黑檀木书架，每本书都精心地套了保护壳，最上层是一个个木匣。书架上也能看到一些古董字画，但更多的还是书。
周呈指挥宋景伦架起梯子，从最上层抱下来一个匣子，放在房间正中的桌子上。
“妈，我去切点水果吧。”宋景伦道。
“好。”周呈正兴冲冲地招呼贺文他们过来，闻言挥挥手让他去了。
贺文到现在还有些愣。周呈是宋景伦的母亲，天哪，他们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啊。
此前他只见过宋景伦的哥哥宋决，那是个异常冷峻的男人，任谁被他看一眼都心里发颤，唯有对宋景伦这个弟弟十分宠爱。至于父母，宋景伦从来没和他提过，他也不去刻意窥探，只暗暗怀疑过宋景伦是不是和父母关系不好。
但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刚刚宋景伦在周呈面前，乖巧得不得了，俨然一副乖孩子的样子。而宋景伦的父亲——贺文记得，周呈的丈夫早在她归国前就去世了。
周呈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手稿。她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取出几页，摊在桌上，示意贺文和张维琛近前来看。
贺文凑过去，目光落在纸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宋景伦听到“周呈”两个字时的反应。原来是这样。那周呈呢，她知不知道他和宋景伦的关系，这两次见面，是不是她有意为之……
“贺文。”张维琛小声叫他。
贺文回神，正对上周呈明净坦然的目光。
他想多了，像周呈这样的人，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周呈笑了一下：“你走神了。”
贺文赧然：“抱歉。”
“没关系。”
周呈转身去取东西，张维琛凑到他耳边：“你今天怎么了？”
贺文捏捏眉心：“没事。”
周呈拿着本厚册子过来，说：“这本是后来整理的抄本，有几个地方原稿已经认不出了，你们可以对照着看。”
话音刚落，书房门口传来宋景伦的声音：“妈。”
三人齐齐看过去，宋景伦微笑着说：“可以麻烦贺教授过来帮我一下吗？”
贺文几乎在他说完瞬间就道：“好。”
周呈和张维琛都看了他一眼，贺文僵直着身子匆匆一笑，起身跟着宋景伦出了书房。
顺着楼梯往下走，宋景伦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衬衣的肩线笔直。贺文跟在他身后，隔了一步的距离。心跳很快，好像要跳出胸膛。才一周而已。
一路走到厨房，宋景伦也没有开口，自顾自拿出两个盘子把水果码上去。贺文看着宋景伦俊美的侧脸，声音竟有点颤抖：“景伦。”
宋景伦侧头瞥他一眼，略带讽刺地哼了一声。贺文却感觉悬着的心落了地，宋景伦这是没有生气了。
“这几天你过得很滋润吧，那个小男孩很讨你欢心？”
贺文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没有。”
“呵，没有。没有你会连一条消息都顾不上给我发。”宋景伦阴阳怪气地说。
“你也没找过我。”
宋景伦立刻转头瞪他，贺文又道：“我还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是抱怨。宋景伦却十分受用，不再瞪他：“我可没这么说过。”
贺文抿抿唇，暗自苦笑。宋景伦的情绪，就像多变的天气，是晴是阴，捉摸不透。那天厉声让他滚的人，是他，如今，说没有的人也是他。
“那天，本来就是你不对。”宋景伦继续说，边说边瞥他，“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什么小李小王的。”
宋景伦话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莫名有点虚。贺文看他那表情，刚刚那些想法就消失了：“嗯，是我不对。”
宋景伦就更满意了，自己端着一个果盘，另一个放贺文手里，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今天为了招待我妈的客人，我还推了一天的工作，早知道来的人是你，我就不折腾了。”
“我也吓了一跳，周教授是你妈妈，上次电话里你怎么不和我说？”
“和你说了，你晚上还睡得着觉？”
“……”贺文摸摸鼻子：“还好吧。你这次是专门陪周教授的？”
“当然。我妈她没心眼，突然说新认识了朋友，鬼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
没心眼？贺文可不觉得一个能从险境中脱身，平安回国的女人会没心眼。论起来，他们全家这最符合这个词的人，该是宋景伦才对。
两人端着果盘回到书房，周呈和张维琛聊得热火朝天。了却一桩心事，贺文也有心思认真看一看这本他期待很久的《青研录》手稿。
周呈见他们回来，怪道：“景伦，你怎么让客人帮你拿东西。”
贺文忙道：“没关系的周教授。”
宋景伦也不反驳，静静走到周呈旁边坐下，拿过纸笔：“我帮你们做记录。”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大多时候是周呈和张维琛聊，贺文偶尔插两句。天色渐晚，宋景伦把记录分别给贺文和张维琛复制了一份，临走时还送了张维琛女儿一套典藏版专辑，引得张维琛对他赞不绝口。
宋景伦一点不脸红，只在最后谦虚了一句过奖，贺文在一旁看得牙疼不已。
把他们送到门口，宋景伦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在外面等我。”
和张维琛一起走出门，张维琛冷不丁开口：“你和宋景伦是不是认识？”
贺文脚步乱了一秒，随后很快稳住，佯装自然地说：“没有啊。”
“没有吗？我看你们今天一直眉来眼去的。”张维琛伸手点点他：“不说实话。”
这下贺文不知该说什么好，表情微微僵住，张维琛却笑着拍拍他的肩：“走了，学校见。”然后朝他的车走去。
贺文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
等他把车开出来，等了不到五分钟，果然看到了宋景伦的身影。宋景伦开门上车，一上车就侵身过来，捏住贺文的下巴重重吻上去。
熟悉的气息在唇间扫荡，贺文不由有些心猿意马。一吻结束，二人皆是微微喘息，宋景伦捧住贺文的脸，在他鼻尖上蹭了蹭：“想我了吗？”
贺文声音低哑：“想。”
宋景伦得意地笑起来：“快回家。”
“回我那？”
“都行。”
贺文一路压着限速开回家，一进门，来不及开灯，宋景伦就把他压在墙上上下其手，热情的吻一个接一个落下，思念也让贺文比往日更加主动。
“景伦，景伦。”他用力地抱住身前这个人，血液在周身流转，炙热，汹涌。
突兀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旖旎的气氛。是宋景伦的手机。
“靠。”
任谁在这个节骨眼被打断都不会好受，宋景伦把手机掏出来，直接挂了。就是这一两秒，贺文看到了来电人，是白斯然。像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这些天，他挠心挠肺。那宋景伦呢？他有没有闲着。贺文顿时兴致全无。
他伸手把灯打开。宋景伦还想继续，贺文抵住他，道：“先去洗澡。”
“现在？”
“快去。”
宋景伦很不满，但这种事只要有一方不愿意就干不成，宋景伦只得进了浴室。
站着阳台，贺文点了根烟，风一吹，仅剩的那点绮念也没了。趁宋景伦还没出来，贺文干脆把电视打开，宋景伦一出来就看见贺文坐在电视前摆弄一堆配件。
见他出来，贺文冲他招手：“快来帮我看看。”
宋景伦真是气笑了：“你非要现在研究这个？”
贺文但笑不语。
刚洗了澡，宋景伦也没刚刚那么急，也就坐到贺文旁边和他一起看：“你什么时候买的电视。”
“刚买的。”电视配件很全，甚至还有麦克风，宋景伦拿起来看了看：“质量一般啊。”
贺文看了眼：“电视配的肯定比不上专业的。”
宋景伦对这堆东西没兴趣，头一歪靠在贺文身上，搂住贺文的腰：“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说着伸手覆上贺文的手腕。
贺文直起身，换了个配件看，随口道：“景伦，你给我讲讲周教授吧。”
“我妈？讲什么？”
“之前我只在书上，还有新闻上看过周教授的事迹，感觉很传奇，我还蛮好奇的。”
宋景伦就偏头想了想，过了会儿道：“我其实挺崇拜我妈的。”
贺文也不再摆弄那些无聊的配件，静静听宋景伦说：“那时候我太小了，但经常听我哥说，那时我们一家都住在一个小房子，每周固定有人给我们送生活用品，还有书，这个他们是不管的。”
“我妈这人特别乐观，而且精力旺盛。我哥他小时候是没上过学的，但他说他过得可不比别的孩子轻松，我爸和我妈每天逮着他一个人教，哈哈，两个老师教他一个。后来我爸不在了，就我妈一个人教我们两个……”
贺文忽然感觉这不是个好话题，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轻轻搂住宋景伦。
“其实我对我爸基本没什么印象，他走的时候我太小了。”
“景伦。”贺文心中顿时充满怜惜，轻轻在宋景伦额头吻了一下。
宋景伦从回忆中抽离，直起身，表情很是别扭，他抓了下头发，抄起那个他刚刚嫌弃过的麦克风：“对了，献礼那首歌的demo录出来了，我唱给你听吧。”
“好啊。”贺文眼睛明亮地看着他。
宋景伦很快把电视连上，清了清嗓子：“这首歌除了我，你还是第一个听到的。”实际上，宋景伦几乎每一首歌，作为词作人，贺文都是除了宋景伦最先听到的人。音乐，是他们相遇的开始，也是一直维系他们的纽带。
贺文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小时前的纠结都抛到脑后，此刻，他眼中只有眼前这个人。宋景伦的歌声响起，贺文就这样注视着他，在这歌声中沉沦，陶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