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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婚,这婚必须得离! 我协议都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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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会来接我放学吗?”
谢怀瑾站在幼儿园门口小手紧抓着秦安年的手,小小的脑袋抬得高高的,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里又要泛起水花。
“就算妈妈不来也没关系,小瑾可以自己坐司机叔叔的车回家,妈妈不用担心小瑾。”
一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小孩的头慢慢埋得低低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淡。
秦安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没想过晚上来的,她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梳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后续离婚的规划,现在送他上学不过也是顺路,但小孩的说话的语气和方式,总让她有种怪异的熟悉感,嘴巴已经脱口而出。
“知道了。”
算了,那些事情好像也没那么急,先接一次小孩放学也来得及,秦安年心里想到。
听到了保证,小孩的头立马又抬得高高的,眼睛里的水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快乐,松开了小手,谢怀瑾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幼儿园,进了门口又转身,挥起了双手,大声的喊着“妈妈!再见!”
秦安年忽然有些难过,她想起了她早夭的孩儿,若是那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是启蒙的年纪,突如其来的心痛,让她喘不上气,怎么能不恨呢,十月怀胎的孩儿,都没来得及感受过娘亲的爱,凭什么他却可以呢,这一刻,她很想放弃这所谓的任务所谓的系统,全部都消失,都去陪她的孩儿好了。
可,那孩子的眉眼,太像了,像极了她,也像极了她的孩子,每当她想狠下心拒绝时,两张稚嫩的小脸就会莫名的重合,莫名诡异的同步感让她总是生出一种可怕的猜测,他,好像就是她的孩子,那怕她穿越过来时他已经五岁了。
“太太。”
司机的声音适时响起,是在询问她下面的形成。
“去玉桂园。”昨天她整理记忆时,是她名下的房产。
“是。”
「叮!每周任务进度已进行三分之一,宿主,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车里的秦安年在闭目养神,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良久没有回应,系统有些迟疑的询问,它很害怕宿主有事牵连它,毕竟那个男人可不讲道理。
“若是发生神迹的原因是死亡,那我的孩子,”
许是此刻卸下了防备,秦安年的声音透着疲累,她其实没指望能有回答,但这两日发生在她身上的经历,总会让她生出渺茫的希望。
「宿主,天道曾说过,万事万物心诚所求,敢闯前途万险者,便会终得圆满。」
系统突然的一本正经,让秦安年有些诧异,诧异过后又有些好笑,若是真有天道,她又怎么会落到个赐死的地步。
“太太,到了。”
“不用等我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交代完,秦安年转身上楼。
两个小时悄悄过去,客厅的桌子上散落着几张a4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关于她的身世,有关于和谢云昭的婚事,有关于谢怀瑾,还有一份离婚的注意事项,秦安年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笔,另一只手支着头,一边写着,一边核对。
她这具身体的父母都死了,死前留给了她很大一笔信托基金,以及名下所有的房产,可以保证她离婚后带着孩子依然衣食无忧。她和谢云昭本就是相亲认识,虽然当时是他点名要与她结婚,可婚后五年两人并不常见面,感情基础更是不存在,至于孩子,不过是一场意外。离婚的话,她可以净身出户,财产没有纠纷,她只想带走孩子。
秦安年一直是一个行动派,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出梁律师的号码。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起。
“梁律师,如果诉讼离婚我带走的孩子的几率有多大。”
“说实话秦小姐,诉讼您其实不占优势,虽然经济条件方面您有足够承担抚养孩子的能力,但是法院会更关注双方父母的身心健康状况,鉴于您之前诊断出的情感淡漠症属于精神类疾病,法院很可能会更倾向于身心健康且同样具备抚养能力的谢先生。而且您的孩子今年已经年满五周岁,依据离婚后子女抚养原则,法官会询问孩子更倾向于哪一方,您并不能保证孩子一定会选择您对吗?”
沉默,交谈的时间越久,秦安年的无力感就越重,诉讼的话,她确实一点都不占优势,但选择协议就意味着,她还要同他接触,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他不会同意的,不止是因为孩子,
“秦小姐,我建议您先选择协议,诉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首先就需要您本人去医院亲自评估身心健康情况,才有机会向法院证明您是否具备有利于孩子身心成长的环境。”
“算了,先帮我拟个离婚协议吧,婚内财产我不需要,他的还是他的,我只要孩子。”
梁律师走后,秦安年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的阳光很暖,可她却觉得冷,是那种从骨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冷,思绪不自觉的开始跟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回溯。
那是五年前,这具身体的父母去世不久后,家里的长辈拉着她来了谢家的宴会,说是谢夫人的生日宴,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他谢云昭的相亲宴,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无聊宴会时,谢云昭一眼就看到了安安静静自己坐在角落里发呆的秦安年,紧接着就是订婚结婚,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也是结婚那一天,不知道谁在酒里加了东西,两个人喝错了酒,那孩子来得猝不及防。生下孩子以后,本就孤僻冷漠的人,更加封闭了,不管谢云昭找了多少医生,开了多少药,秦安年只冷漠的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步不出,再也没有理过人。
说来也奇怪,反复回想记忆片段,秦安年总觉得她不是有病,更多像是身体里缺少了什么,而她穿过来,又像是补全了什么。而且谢云昭这人也很不对劲,他好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答案很近又很远。
所有的巧合堆积在一起,就像是有一双大手在背后主导着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秦小姐,具体的协议内容已经发到您邮箱,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随时联系。”
梁律师的简讯乍得响起,秦安年点亮屏幕,下午一点,吃了东西回家,刚好有时间和谢云昭谈离婚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出租车进不了湖亭别院,下了车,一边散步一边往家走,正好遇到了陈妈在门口。
“陈妈,她在家吗?”
愣了一瞬,陈妈马上理解询问的是谁,笑盈盈地回答,“先生在书房。”
得到答案,秦安年直冲着书房走去,停在书房门口,手抬起放在门上想要敲,贴在门上停了半响也没敲出声,直到里面的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说道。
“进来吧。”
“离婚协议发给你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加的,有的话我联系律师,要是没有那我就直接签字了。”
既然进来了,秦安年索性也不装了,低着头一股脑地说着,直接看门见山。
她没看见的是,谢云昭突然蹙起的眉峰,加重了眉眼的阴影,藏起了他泛红的眼眶,嘴角僵硬,努力张开嘴巴挤出了几个字,声音粗哑干涩。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意外。”秦安年的语气满不在乎,可以说得上是破罐子破摔。
“我不同意!”谢云昭的声音猛地上扬,甚至有些尖锐。
两人对视几分钟,谁都不让,秦安年站的有些累,强忍下想要掐死他的冲动,走到了谢云昭旁边的沙发上,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那我换个问题,为什么让人看着我?”她想起了谢怀瑾今天早上的话,还有陈妈看到她总是不自然的神情。
谢云昭紧闭着唇,不承认,也不开口说话,只牢牢地盯着她看。
一题不答,秦安年咬着牙又换一题,“结婚之前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她的耐心即将耗尽,“那你为什么娶我?”
又是死水一般的安静,或者说,谢云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的理由合理,又是因为那场梦,看不清脸的女人穿着一身红嫁衣,和一个男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拜堂成亲,他知道那个男人的脸是自己,那个女人他始终看不到,直到他在宴会上看到了秦安年,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她,只能是她。
“谢云昭,可我和你一起不快乐。”
岂止是不快乐,和他生活的每一天她都在害怕,害怕他是前世的谢云昭,害怕他有一天又会害死她,她也怕,她有一天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然后失手杀了他。
“等小瑾这学期家长会结束可以吗?他期待了很久,爸爸妈妈可以一起去参加他的家长会,安年,再等等好吗?”
谢云昭的声音带了些哽咽,说的话缓慢,甚至夹杂着些许乞求。
原本冷硬的心听到了小瑾两个字,渐渐的变得有些柔软,那孩子,是她占了他妈妈的身体,总归是她对不起他的。
“这段时间,你记得看协议内容。”
缓和了口气,秦安年盯着谢云昭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谢云昭,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秦安年不在看谢云昭,起身走向了门口,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心底呼之欲出的不适感。
就像没有人看见门外秦安年不断抖动的手一样,也没有人看见门内捂着胸口痛苦压抑的谢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