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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手办 小手办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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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虞在御都正式上班时间会配合国内的安排,国庆假期结束后才会去公司报道,她提前到达除了安顿好自己之外,还想来度假。
她大学的毕业旅行曾来过关国,不过这儿消费有点高,她当初还没发工资正是捉襟见肘事,就只玩了4天,这4天还包含了来回的路程,基本是走马观花,这一次她打算深度游,好好体验风土人情。
现在温虞要先到酒店办理入住,她来时已经做好攻略,早就买好特急列车的票,准备跟肖鹤说拜拜的时候,他一只手拉过她两个行李箱:“跟我走。”
“诶诶,”他人高腿长,推着三个行李箱仍然健步如飞,丝毫不见飞机上的虚弱,温虞一边拉书包拉链一边跟上,“我们顺路吗?”
“都到市中心。”
肖鹤出国前是开车来到机场,就停在地下停车场里,这时他改主意了,找人抽空把车开回去。
在T2航站楼二层跟着“铁道”的指示牌走就到市区电轨车站,大厅有蓝色和橙色两个颜色的区域。
肖鹤给她介绍:“蓝色是蓝鸟电车,橙色是Rapid列车,Rapid列车到市中心最快,只需要半个小时。”
“嗯嗯。”温虞点点头,“我在小红书查了,买了列车的票。”
肖鹤朝她伸手:“二维码给我。”
无论蓝色还是橙色的自动取票机都排满人,肖鹤带她来到检票口旁边空无一人的白色机器面前,温虞本来还以为这是一台坏了的机器,可他一站在屏幕面前就亮了。
攻略没说这儿能取票,但肖鹤熟练地用关语界面点点点,帮她兑换出实体票,看到是坐到天茶寺站,他也买到天茶寺下,还给她补多100块钱。
肖鹤把吐出来的零钱随手塞进口袋里:“你买的是自由席,看今天人挺多的,不一定有座位,给你补指定席的票了。”
温虞接过,看到上面的列车17点50发出。这趟列车半个小时一班,她本来看到自动取票机这么多人排队,已经做好19点之后才能上车的准备,而且也没关注自己买的是什么座位。
原来跟着一个本地宝这么有用。
“谢谢。”温虞把票放到口袋里,“多出来的钱我转给你吧。”
肖鹤推她的行李箱:“先走,还有5分钟就要发车了。”
温虞只好跟上,他们一离开,很多外国人发现那个白色的机器能用,开始大排长龙。
换做在中国乘坐高铁,5分钟跑到检票口时间非常紧张,温虞以为肖鹤这么催着自己,还有别的手续,但关国的列车不需要安检,下了电梯就到月台,印有Hello Kitty的列车缓缓驶来,温虞心情极好地拍了一张照片。
肖鹤记得她很喜欢照相,主动问她:“要拍照吗?”
温虞在摄像头后面摇头。
肖鹤把手搭回行李箱上,别过头去看什么时候开车门。
他摆弄行李箱的声音不小,温虞看他不说话,笑嘻嘻地凑过去补充一句:“我今天没化妆啦,拍的不好看。”
她跟高中时长得差不多,皮肤白嫩,双颊有几颗小斑点,不影响明艳的美貌,肖鹤也没见过她化妆的样子,猜测应该差别不大。
肖鹤听到她的笑声,知道她或多或少有些故意,估计是还在记仇高中不给联系方式的事儿,他面上仍然平静,波澜不惊,但也没有生气。
他才不会生她的气。
这个时候有一家三口走过来,小孩子听到温虞说中文,嘀嘀咕咕:“又是中国人……”
国庆来御都旅游的国人不在少数,他父母顺带凑过来问温虞:“诶,这个车厢是可以有座位就坐的吗?我也不知道买的是什么席位的,要是没买对补票能接受支付宝吗?”
温虞比对他们手里的车票,全都是关语,她朝肖鹤露出求救的眼神,他走过来说:“是指定席,这儿的指定席不像国内,指的是这个车厢的1-10号位置都可以坐,你们要去8车厢。”
“噢噢,谢谢帅哥。”孩子他爸说,“祝你们玩的开心。”
上了车,等温虞坐在座位上时,不禁好奇他的熟练:“你大学也是在这儿上的吧?”
肖鹤坐在她身旁,很浅地点头:“嗯,在这里呆了有7年了。“
相当于他在高中消失之后,就出国来到这里。说实话温虞在飞机上见到他,心里是很惊讶的,她知道他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一个不着调的妈,日子过的紧巴,不会把钱花在他身上,他又是经历什么才忽然出现在这里?
温虞很想问,可猜提起这些他会不开心,本来今天身体就不舒服,何必给他心里添堵,她识相地闭嘴,欣赏窗外的夜景。
御都比中国快一个小时,天黑的更快,列车还没经过繁华之处,玻璃外是黑漆漆的街道、暗淡无光的广告牌、零星亮灯的低矮楼房,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是肖鹤那张立体的侧脸。
街景越黑,玻璃倒映出车内男人的模样越清晰,他在列车的座位上姿态仍然笔直,锋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让面孔看起来精致冷白,气质卓然。
他越来越好看了,以前是少年的清隽,现在是男人的成熟,有克制和禁欲的魅力。
温虞看的入迷时,肖鹤忽然抬眸,薄薄的眼皮有一道深褶。
他们的视线隔着玻璃在空中相撞。
被发现的温虞心跳漏了一拍,眨眼将目光移走,她撑着脑袋继续看窗外,列车刚好在隧道里,漆黑一片。她的睫毛很长,像翻飞的蝴蝶,颤动的不安出卖了她。
肖鹤慢条斯理地取下一直戴着的U型枕,戴回温虞的脖子上,手背擦过她柔软的耳垂,在发红。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温虞沉默地自己调整姿势,她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坐外面,现在脑袋扭哪边都不对劲,玩手机又太欲盖弥彰。
过一会儿她再装作不经意地朝一边望去,肖鹤仍在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嘴角含笑,一想到他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她的心跳便更乱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非常难熬,肖鹤不说话,温虞又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禁锢着,只好拿出手机打开谷歌地图导航,装作熟悉路线,还记得把100块钱微信转给他:“你记得收。”
肖鹤见那个“Martin”的小红点没消去,她似乎不急着回对方信息,这么说来应该是很熟的人,他犹豫过后,撑着脑袋正打算问她,广播便提示:“下一站天茶寺,可以换乘御都地铁御苑线、北坂线……”
温虞记住天茶寺的发音,冲肖鹤说:“我要下车了,拜拜啦。”
肖鹤拢紧了风衣,说:“我也下。”
列车离站掀起微风,冷清的月台上,有一高一低两个影子,男人手持三个行李箱,女孩背着书包跟在他的旁边。
这太顺路了,温虞又不是傻子,十分感激:“肖鹤,谢谢你特意送我。”
肖鹤说:“我怕你迷路。”
温虞说:“不会的,我看小红书上的人都说只要按照谷歌地图说的几号站台、几号车厢、准点上车,就不会坐错地铁。”
“那你待会儿带我走。”
“好啊。”
“你的酒店在哪个地铁站?”
“奈雪町站的对面,只需要走2分钟。”
“嗯,领路吧。”
关国的交通发达,路线也是出了名的复杂,地铁、电车、特急列车不同线由不同主体运营,堪称世界大迷宫,只看一个城市的交通网都会感叹蚂蚁都没御都人能挖。
而天茶寺是一个枢纽站,汇集Rapid列车、高速铁路、空港快线、有轨电车、御都地铁五条国营线路和关东集团四条私营线路,一块标志牌指引的文字写的密密麻麻,甚至塞不下英文。
这个点是御都白领下班过后半小时,正是人流高峰期,人头攒动,温虞因为带着行李箱不方便就打开谷歌地图残障模式,导航在地下因为信号不好,箭头已经在乱飞。
温虞好歹也有过经验,之前来旅游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但坐地铁从无败绩,她每到一个岔口就指方向跟肖鹤确认,肖鹤点头,她就继续走。
快要进站,温虞扭头,才发现和肖鹤已经隔了好一段距离。
关国人普遍偏矮,他个高显眼,正用肩膀夹着手机,歪着脑袋打电话,眼睛还能在人海中一直锁定她。
温虞立刻跑过去,眼神示意让他撒手把行李箱放开,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打完电话,毕竟接下来她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受关国的流行动漫和电视剧影响,温虞总是觉得这儿的人说话咬字用力、表现浮夸,时常一惊一乍。这是她第一次听肖鹤说关语,语调和他说中文没什么差别,流利又不带任何情绪,可能她也没怎么听懂,甚至感觉他的声线更为冷冽、音色更为低沉。
肖鹤高中时常被英语老师点名起来念阅读理解文章,温虞到现在还记得老师引经据典地夸了他:“语言的界限即是世界的界限,熟悉一门语言就会多开一扇智慧之门。”
才华总是会给人增益,也让温虞对英语好的男生带有滤镜,但大学里认识的外语学院男生没有激起她的兴趣,肖鹤现在说着她原本不感冒的语言,却在闪闪发光。
外语魅力加成的定律好像只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聊到最后,肖鹤原本平静的面部出现一丝裂痕,眉宇紧锁,露出“这也做不好”类似于温虞在自己老板身上经常看到的表情。果不其然,等肖鹤挂掉电话之后,对温虞说:“公司有事,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没关系的。”温虞真的不要紧,“本来我就是自己一个人去酒店,你已经陪我很久了。你肚子疼,要记得看医生哦。”
她从肖鹤手里拿回自己另一个行李箱,他们此时此刻就站在闸机口旁,她用手机里的交通卡刷站进去,乘坐北坂线共3站就可以到酒店,不用再换乘,十分方便。
“你知不知道要去几号站台?”
“谷歌地图说是2号。”
“不要坐特急车,会甩站,不会停靠奈雪町。”
“好的好的,我严格按照导航的时间表。”
温虞还站定在他面前,圆圆的眼睛映着地下铁的路灯,隔着镜片还是亮的跟星星一样,可爱的像一个小手办,肖鹤真想把她揣口袋里带着。
“拜拜。”
可小手办说她要走了。
明明手机里面已经存下联系方式,却不如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真切,几个小时前还只能看着温虞的微博回忆,现在却贪心到这种境地。
眼见她要转身离开,肖鹤拉住她的手腕。
“温虞。”
地铁人流多,他把温虞扯回来了一些,她疑惑地与他对视,扬起的脸蛋润白无暇。
肖鹤沉默半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可话到嘴边,又跟腹稿没有半点关系。
“我高中时没有手机。准确的来说18岁之前,我的妈妈,”他停顿了一下,“她没让我拥有过任何电子设备,就连淘汰的按键机,也只会给废品回收的人攒点零钱。到现在我没有注册过QQ,而微信上加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如果我当时说了原因,你把我当朋友,可能会想着做些什么才能帮到我。你有了负担,我也会有压力,那个时候的我只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并不想成为你眼里的可怜虫。”
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远离“无能为力”的日子很久了。每当肖鹤回望那段没有足够的能力把握自己人生的时光,除了学习其他该做的努力都没有做,因为那过于沉重的自尊心,他才会失去温虞。
“所以我当时说没有联系方式,不是骗你的。我不想因为当初的拒绝导致现在你在异国他乡遇到困难,也不愿意向我开口,让我帮你。”
他看着她慢慢睁大的眼睛,声音仍是沉静,却像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年少的无奈和不甘再次支配自己的内心。
肖鹤说:“如果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时间跟我说,好吗?”
地铁站消失了所有的喧哗,温虞愣愣地看着肖鹤,他刚刚说的话、每个字,都像钟摆里的摆锤,频繁地敲击着木壁,再发出沉重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