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上官船的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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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撇了撇嘴巴，"我们都长大了，自然应该去历练历练。陛下不许，是对我们的爱护，我们日后是要效忠陛下的，万死不辞，怎能如此懦弱？"
万瑛里向他瞄了一眼，没想到他还会说出这么漂亮的话。
"呵，"杨荣这才抬起头来，他的语气仍旧平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应该自己去想办法，我就是一个老老实实为陛下做事的小官。我家中有老有少，哪敢做违背陛下的事情，欺君之罪，有多少个脑袋够砍的。"
他说的这些，是实实在在的道理。万瑛里暗想，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使得他和他的家人陷于危难中。
郑和还想争取，刚张开了嘴巴就被万瑛里眼神制止了，她对他摇了摇头道，"我们自己想办法吧，或者走陆路去。"
她说着，扭头向杨荣请求道："杨同知可有从这里去西京走陆路的攻略，我们一路上好有个准备。"
杨荣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诧异，他问道："我是奉陛下的命令去彻查此事，是公务，你又为何，心心念念一定要去那？"
的确，万瑛里的这种执着很奇怪。
幸好万瑛里早有准备，她问道："不知道杨同知可有什么志向？"
"我身为朝廷官员，自然是秉公持正，护国本清源，为万民开太平。"杨荣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
要是之前他这么说，万瑛里肯定是不信的，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杨荣绝对是位品格贵重之人。
她昂首道："既然杨同知有这样的抱负，为什么我们就没有呢？我既然已插足此案，就有了个私心，想以此案立功，我想做官，做更大更多的事。不知道我这样的心意，杨同知可理解？"
这些话半真半假，这段时间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发展可能不应该在船厂。
杨荣沉默了好一会才抱拳对万瑛里认真说道："你有这样的志向，当为我同道中人，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
"那可以帮我们吗？"万瑛里趁机问道。
杨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问道："你可知道，能上官船的是哪些人？"
万瑛里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回答他："一是官派使团成员，通常是巡视监督之途。二是经过特别批准，可随官船出海贸易或处理事务，但数量有限。第三种就是像你一样，受朝廷指派，有特殊任务的。"
杨荣轻轻一笑，补充道："你说漏了一种，受官府征召，参与远航的技术人员，如造船匠、医士、天文生、测绘员等，手持征调令的。"
万瑛里愣了一下，她马上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我若以匠籍身份随行，需要去哪办理征调令。"
"工部。"杨荣似乎早就调查过了，"据我所知，龙江船厂有一队工匠在三天前已经出发，他们在太仓刘家港集中准备上船。"他顿了顿，补充道："去西京每个月只有一班船，预计是七天后开船。"
万瑛里听得猛喘气，她好像抓到了什么，急切问道："杨同知，你也是上那班船吗？"
"嗯，我赶去的时间足够了，不可能再等到下个月。"
如此看来，杨荣刚刚的那一番话就是为了给自己指路，告诉自己如何才能坐上那条官船。万瑛里也知道，杨荣不可能明晃晃地告诉自己所有细节，哪怕知道他在帮自己，自己当下不能说破，否则杨荣便犯了欺君之罪。
她琢磨了一下，又问道："不知道工部的征调令是由谁来颁发呢？不会是工部尚书吧？"如果是工部尚书，那就麻烦了，她连见都没见过，完全没有交情。
杨荣悠悠道："一般要征集工匠时，会由工部预定人数，然后下发征调令到相关部门，也就是下发到船厂的薛提举那。"
万瑛里听了，刚刚还有些兴奋的神色黯然下来，她嘟囔道："这队伍都已经走了，怎么可能还有征调令呢？"
"这可不一定，"杨荣笑笑，"自太祖皇帝收复西京后，那地方一直不稳定，经常偶有小批的胡蛮作乱，如今很多人都只想待在安逸的东土，并不想去那里，万一发生了什么风险呢。"
哦，原来如此，意思就是自己还有机会。万瑛里不由得又高兴起来了，"既然是这样，那我懂了。谢谢杨同知，我们先回去了。"
杨荣点了点头，淡淡道："祝你们一切顺利。"
回宫的路上。
郑和对万瑛里小声问道："我们明天要不要告诉师傅？让师傅帮我们向薛提举申请？"
"不要！"万瑛里想都不想，一口否定，"师傅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我们能在船厂里面好好学习。前些日子我跟着杨同知办案，他老人家虽然嘴上没说，但已经很不满意了。如今我们要是告诉他这件事情，你看他发不发作！"
郑和一脸担忧，"难道我们直接找薛提举拿征调令吗？这会不会太唐突了，他会不会也去问师傅，要是万一那样的话，师傅还不打死我们啊！"
"不，"他补充道："是打死我，他舍不得打你。"
万瑛里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他，"我们能试的办法有两个。"
"你说！"
万瑛里悠然说道："第一种，就是假装师傅已经同意了，让我们去薛提举那取征调令。第二种嘛……"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细小了，"就是说这是陛下的旨意，他要是想问什么原因，就说这是陛下的秘旨。"
郑和的神色有些僵硬，"要，要编这么大的谎吗？万一被发现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而且，还会连累你的娘亲，也连累师傅……"
万瑛里却已经孤注一掷了，她认真道："的确是需要冒风险的。要不这样，这种欺君的事情，你就不要与我一起做了。我一个人去说，要真的被告发了，也就惩罚我一个人。"
"你！"万瑛里的这话可把郑和气急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说了要一起去，就得同甘共苦，万一要担什么责我们也一起承担！"
他说着，脸上已经气得通红。他最讨厌的就是万瑛里不信他，还把他当外人看。
万瑛里心里却在偷偷笑，郑和还是嫩了些，根本没看出来自己这个是苦肉计。她顺势道："这是我想做的事情，你要是想好了后果，咱们就一起去做。"
郑和赶紧说道："那说好了，你可不能背着我偷偷去做，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嗯嗯。"
翌日。
万瑛里和郑和瞒着师傅偷偷去找薛提举，幸好这个薛提举平日基本都在他自己的值房。不像师傅徐守拙，天生一副忙碌命，经常跑去制造现场查勘指导。
他们进去的时候，薛提举正在慢慢品尝刚泡的新茶。见进来的是他们两，他不经意地看了看他们两人的身后，奇怪的问道：
"有事吗？徐副提举呢？"
两人进来后，万瑛里走在前面，郑和回过头去，悄悄把门关上了。
万瑛里对他微微笑道："我们来拿两张去西京的征调令。"
"哦……"
薛提举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打开抽屉找，边找边嘀咕道："去西京的征调令？那队伍不是已经出发了吗，怎么到现在才叫你们来拿？是……你们去吗？"
话说到这里，他蓦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俩人，"是你们去？"
两人的心不由得都提了起来，万瑛里强制镇定回答道："是的，就是我们两人，师傅说让我们去那里历练历练。"
薛提举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满脸狐疑看着他们，"此次去西京的都是些有经验的匠人，像你们这种刚刚才来船厂没多久，不应该派去那里吧？"
这问题没想过，万瑛里和郑和不敢说话了，怕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令他更加怀疑。
薛提举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当下更生疑心，"你们还是叫徐副提举来这里一趟吧，让他跟我说清楚，再派发征调令。"
万瑛里心中懊悔，早知道一不做二不休，仿着师傅的笔记写一封申请书，再偷偷盖上师傅的印章。她心里清楚，薛提举根本就不关心他们去不去，但他却万万不可因为此事担责。
她只得强制镇定道，"薛提举，我们不能叫师傅过来。"
"为何？"
"我们昨日跟着杨同知去面见陛下了，不知道薛提举知不知道？让我们以匠人身份去西京，是陛下的意思。"她把这离奇的理由说得坦坦荡荡，像真的一样。
薛提举却顿时有几分举棋不定，这些日子以来，万瑛里一直跟在杨荣身边查案，这事他是知道的。关键是，没人会撒这么大的谎。
他迟疑地问道："难道你们去西京，是与这案件有关？而且和西京的造船厂有关？"
万瑛里表情淡定："此事不可张扬，这是皇上的密诏，若薛提举疑问的话，可以向杨同知求证即可。"
杨荣是不会帮他们说话的，但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薛提举哪里还能找到人？但薛提举不肯松口，到最后他还是坚持让杨荣或者徐守拙找他确认。
两人没办法，只得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万瑛里一脸沮丧。她知道，如果两人再大几岁的话，说不定刚刚薛提举就直接把征调令给他们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错过了这班船，我们只能走陆路了。"
没想到郑和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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