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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直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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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拾月仍在想着那件事,闷闷不乐。
钱衷发现平时本就话不多的苏拾月今天更加沉默,抬头问道:“苏拾月,你今天咋啦?怎么都不吱声?”
余宋侧头看了看她:“还在想主持人的事?”
钱衷好奇地问:“什么主持人的事?”
陶心荷帮忙回答:“主持人初选报名,我们班一个傻逼背着苏苏给她报了名,无语死了。”
钱衷同情道:“那你现在不是骑虎难下了?”
苏拾月叼着筷子,没精打采地点点头。
钱衷转念一想:“其实未必是坏事吧?又不是一定要上,当锻炼锻炼也好。”接着转头看余宋:“你说是吧?宋儿?”
余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呵”了一声,就这逼,推人选起哄的时候比谁都大声。
苏拾月还是摇头:“不行,我有舞台焦虑,”众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很是疑惑,连以往一直默默干饭的于季都忍不住抬起头,“我一上台或者在人多的地方表演,我就很会紧张,会冒汗,眩晕,甚至呕吐。”大家看她说的不像是假话,在心里默默的吃了一惊。
一直没说话的于季突然开口:“那不是更要克服吗?”
陶心荷也忍不住附和:“对呀对呀,苏苏,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钱衷也说。
苏拾月还是抗拒,无奈地笑着说:“我尝试过很多很多次了,我克服不的。”
钱衷大大咧咧:“那就更好办了!反正都失败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次了。”陶心荷无语地瞪了瞪他,在桌子底下悄悄地踹了他一脚。钱衷没什么反应,倒是同样坐对面的于季抬头看了看陶心荷,默默地收起了大长腿。
“话糙理不糙,”余宋补充道,“再试一次呗,初选而已。”
苏拾月似乎被他们说动了,没说话。
这时,陶心荷突然正经起来,盯着她说:“苏拾月,你也不想再被人看扁吧?”
苏拾月懂她什么意思。
这时余宋开口道:“再试一下吧,这次,我们一起。”
“对,我们一起帮你。”陶心荷也迫不及待地说。
“今天下午放学你先在我们几个面前试试,不行再说。”余宋又提议道。
看着面前一张张真挚的面孔,苏拾月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
或许这就是青春最大的幸事吧,在那个懵懵懂懂的年龄,在热烈的16岁,遇见了同样热烈的他们。
下午放学,余宋找了一个空闲教室。一开门,大家便被扬起的灰尘呛了一下。教室门窗紧闭,课桌椅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夕阳的暮光斜斜的洒在后墙,铺满整个后黑板,丁达尔效应让光有了形状,尘埃漫天飞舞。
钱衷由衷地感叹:“这教室多少年没人用了。”
于季也受不了这肮脏环境,先将桌子摆平摆直,陶心荷看见也上去帮忙,又叫唤道:“你们也别闲着,来干活!”不一会儿,前排的桌子摆得横平竖直,余宋又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块抹布,洗干净后扔给他们一人一条,干脆利落地将桌子讲台都擦一遍。地面依然很脏,但眼下时间紧任务重,又找不到扫帚拖把,只能作罢。
初步打扫完后,余宋扔了一份主持稿给苏拾月,是上一年元旦晚会开场白,让她试试。接着他们几个在讲台下,整齐地坐成一排,好像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拾月看到他们排排坐,表情严肃,俨然一副副评委样,不由得紧张。陶心荷看出了她的不安,立马反应过来:“喂,我们不要那么严肃嘛,这么正经干嘛。”有对苏拾月说:“没事,苏苏,你就当跟我们平时说话那样子就好,效果技巧咱都先别考虑,那些不会都可以学,先克服心理障碍。加油!”
钱衷附和:“就是,”完了又指了指于季,“说你呢,别老端着主席架子,拽的像个二五八万是的。”
于季习惯冷脸,闻言,也不由得想扯出一个笑。陶心荷听见钱衷的话不乐意了,拍了一下他:“干嘛呢,我不许你说于季!”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苏拾月内心暖融融的,放松了许多,重新拾起主持稿,认真地浏览着。
“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放轻松。”
苏拾月闭了闭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走上讲台,再睁眼,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及他们从未见过的光芒:“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迎参加2022年元旦跨年晚会,下面请允许我介绍出席本次晚会的各位嘉宾,他们分别是……”随着苏拾月进入状态,在座各位已经经历了从紧张,期待,欣慰,惊喜到不可思议。
滔滔不绝地念完一大串开场白,苏拾月似乎重拾了那份对主持的熟悉感,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感,似乎穿越时空,变回了小时候那个在舞台上拿着主持稿落落大方的自己,她不由得感到兴奋。抬眼却看到面前呆若木鸡的四人,又紧张起来:“怎怎么了?是我哪里没念好……”
“没,没什么。”钱衷震惊了一下。
陶心荷恨不得把刚刚的话全部收回来,讲台上神采奕奕的她与平日安静内敛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她不由得好奇道:“苏苏,你是怎么做到的平时说话和主持完全是两个声音呢?”
苏拾月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发音位置和发音方法不同吧。”
一直沉默的余宋说:“只要你能上台完成初选,你就能选上,相信我。”苏拾月沉默了,其实余宋说到点子上了。
“这样,我也要初选,你教我主持,我帮你克服。”
“我教你?”苏拾月一脸震惊地看向余宋,“但是我自己都是半桶水,我怎么教你?”
余宋不以为意:“足够了足够了,我也就想上去不要太难看,选不选得上,看天意。”
苏拾月想了想:“行吧。”
第二天下午放学,苏拾月按照约定来到昨天的教室,看见余宋已经在那里坐着,大长腿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架在椅子横杠上,左手撑着头,右手转着笔,漫不经心地思考着。
余宋刚落笔写完一个“B”,抬眼刚好苏拾月目光相撞,苏拾月走进一看,顺口说了一句:“怎么又在写数学?次次见你写作业都在写数学。”不懂,怎么会有人那么喜欢写数学作业。
“其他的都不会,不想写。”
苏拾月忍不住嗤笑一声:“说的你好像数学很会一样。”
余宋没反驳:“略懂一二吧。”之后苏拾月才知道他所说的“略懂一二”有多谦虚。
话语间,余宋正好把最后一道选择题做完,作业本一盖,抬眼看着苏拾月,有些吊儿郎当地说:“开始吧,小苏老师。”
不知道是被余宋的眼神电了一下还是被他那一句“小苏老师”刺了一下,苏拾月突然感到浑身不自在,脸颊烫烫的,只能不争气地低声骂了一句:“闭嘴!”然后将昨天他递给自己的那份主持稿递回给余宋,说:“你先念念开场白我听听。”
余宋也正经起来,接过练了练,缓缓开口。夕阳下,少年身姿挺拔,握着主持稿的手指纤长有力,话语有些不熟练,甚至有点结巴,但举手投足之间满满都充斥着松弛与大方。苏拾月呆呆地看着。
余宋念完后放下主持稿,懒洋洋地说道:“第一次念,不熟悉,哪里要整改啊,小苏老师?”
苏拾月思考着,其实余宋的音色很好听,醇厚而清爽,既有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的磁性,又有少年的清朗,但听上去总有点不得劲儿。她皱皱眉,说:“要不你试试说话时打开口腔?”
余宋有点懵。
见状,苏拾月也有些着急,手脚比划着:“就是,怎么说……”她直接放慢速度念了一段文字,满怀希冀地看着余宋,希望他能懂,余宋悟了悟,似懂非懂。
苏拾月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以前老师对自己说的话,对余宋说:“就是嘴部动作再大一些,就像是微笑着说话,嗯,大概可以这样理解吧。”
余宋尝试了一遍,果然效果完全不一样,眼里浮现惊讶的光芒。
这时,苏拾月主动提出交换位置,让余宋帮她看看问题。
看着她读到一半,余宋突然忍不住低头笑了声,苏拾月发现她居然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苏拾月放下稿,不明所以:“你在笑什么?”
余宋抬头,眉眼弯弯:“你能感受到你的手有多抖吗?握着主持稿都快能扇出风来了。”苏拾月当然知道,抿了抿唇,没说话。
练完后,两人准备去校门口那家小炒解决晚餐,苏拾月先出班门,余宋在后面把门带上。
忽然,苏拾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身。不料一转过去,便一头撞上余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