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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枫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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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城二中
正逢金秋十月,校园里的桂花细细地点缀在校道旁的桂花树上,一片金黄。微凉的秋风携着桂花清郁淡雅的幽香袭入人们的鼻腔,沁人心脾。
远处的斜坡,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一棵棵高大的枫树,红叶斜落,铺成一席火红的地毯,通向云端。
枫城二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还没有到苏拾月的比赛项目,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大本营里,抱着膝盖,一边听着耳边呼啸的加油声,一边出神地看着远处的枫树发呆。
“现在请参加高一男子400米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广播里传来清亮的女声。
“苏拾月?”
苏拾月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在叫自己,咧着一排大白牙,好像叫张庆,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人如其名,张庆长的也颇具喜感,但也容易带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高一刚开学还不是很久,苏拾月也才勉强认清班里的人,跟张庆也并不熟,于是她礼貌地回了一句:“嗯?怎么了吗?”
张庆憨厚地挠了挠脑袋,说:“我现在要去检录处检录了,我看你现在也好像没什么事干,能不能帮我保管一下班旗?”紧接着就把手里的旗杆递给苏拾月。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苏拾月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了。
苏拾月接过班旗,继续懒懒地坐在凳子上,虚倚着旗杆,心不在焉的看了看操场。
突然间,一个胖胖的身影朝自己冲来,一阵猛力掠上自己手里攥着的旗杆,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从自己的手里夺走了班旗,然后又一阵风般地跑走,闪出残影。
苏拾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望了望已经空了的手,下意识的往前追。
只见那男生紧紧握着苏拾月班的班旗,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吃力地绕了整整大半个操场,从高一大本营绕到了高二大本营。在写着大大的“高二(十)班”的班旗下停住。苏拾月也跟着懵逼地跟着追到了高二(十)班停下。
没想到那个男生还恶人先告状,气喘吁吁地问:“不是,同学,你怎么这么能跑?”
苏拾月万分不解,只觉得离谱,心里正气着,这光天化日之下抢人班旗是怎么回事?于是有些怒气冲冲地问:“这位同学,你拿我们班班旗干什么?你们班没有吗?”说罢,撇了眼他们班高高扬起的班旗。
“唉,”不知为何,那个男生却无奈地笑了,“同学,你不知道吗?抢班旗是枫城二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的传统项目,大家都图个好玩,没人会较真的。”
苏拾月还真不知道。
许是看到高二大本营来了一个生面孔,许多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这边,想探究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死不死,这时隔壁班走来两个吊儿郎当的男生,语气随意又调侃地对他们班主任说:“老班,别斗地主啦,班旗都没了,又被别人偷家咯。”
他们的老班,一个四五十岁的秃顶大叔,正抓着扑克牌坐在地上跟学生玩的不亦乐乎,闻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随他吧,随他吧,反正一会就还回来,别吵我,牌好着呢。”
这一幕像是在呼应刚刚那位男生的话。
苏拾月知道自己误会了,脸一下子红了。可能是自己在高二大本营僵持了太久,身边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隐约能听见有问怎么回事的,又忍不住偷偷笑的。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使得苏拾月身体越来越僵,看着眼前的人群,脑袋又忍不住眩晕,心里急的冒烟,嘴巴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刚刚那位胖胖男生像是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凑近问道:“同学,你怎么了?”
苏拾月却身体动弹不了一点,想扯起嘴角摇摇头都无能为力,额头上闷出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沾湿了细小的绒发,心里又尴尬又慌张。
“行了,”这时一只细长有力的手臂将刚刚一下凑近苏拾月询问的那个男生挡开来,“凑这么一张大饼脸到人家面前去谁能不被你吓到?才开学两个月不到,你又不说清楚,谁知道这什么规矩?得了,把班旗还给人家了。散了吧,都散了。”
她抬头,男生英隽的侧脸映入眼帘。
少年身姿颀长,牵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额前的碎发轻轻地搭着,露出英气的眉毛,眉毛下的那双眸子黑白分明,在他那一对明显的外双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亮。鼻梁挺得恰到好处,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微微突出,喉结旁那一颗小小的黑痣格外抓人眼球。早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发上,身着白色校服的他沉溺在金色的光中,温柔至极。
翩翩少年,清风霁月。
看到少年正脸的那一刻,这两个词蓦然浮现在苏拾月的脑海里。
那个胖胖的男生听了过后,也没有再说什么,把旗还给了苏拾月,大方道:“算了算了,你也还是新生,不懂也正常。是我的错,对不住了哈。”
少年嗤笑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抢别人一个女孩子旗,你还有理了。”接着他又面向苏拾月,又道歉了一声:“不好意思哈,他这人就这样,莽夫一个。”接着勾着那人的肩随着潮水般退去的人群继续说说笑笑地走了。
姿意又潇洒。
苏拾月接过班旗,随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渐渐缓过神来。
苏拾月望着少年的身影,想起刚刚另一个人的语气,推测那胖胖的男生应该是高二的,那……他应该也是高二的吧?
接下来那两天,苏拾月一改先前“足不出户”的作风,一天到晚拉着陶心荷——开学以来为数不多的和苏拾月混的较熟的一个女生,有意无意地往高二大本营逛。不过,令苏拾月失望的是,到校运会最后一天下午都没能再“偶遇”那个男生。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下午,高二大本营旁的篮球场上举行的是高一,高二,高三男子篮球决赛。苏拾月解释照例拉着陶心荷四处闲逛,路过篮球场,一向对比赛不感兴趣的陶心荷突然停下问了句:“这是高几的?”
苏拾月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发问,但还是停下来,伸长脖子仔细地看了一眼记分板,说道:“高一的,高一(二)班和高一(七)班。”说完又回过头看了看陶心荷,说:“怎么?想看看?”
陶心荷若有所思,说:“看看呗,反正没什么事。”苏拾月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只是点点头,反正她对什么比赛都挺感兴趣,正合她意。
两个纤细的女生好不容易挤进内圈,陶心荷举着手挡着毒辣的太阳,皱着眉嘀咕道:“这怎么看啊?黑衣服的是哪队?”
闻言,苏拾月抬头看了看场上的情况,刚想跟她解释,却不知道突然看到什么似的,猛地大喊道:“小心!”不曾想,话音刚落,刚刚高高跃起投篮的黑衣服男生捂着左脚踝在地上痛得打滚。
此景一出,场上瞬间一片混乱,黑队服男生的队友一下子像被点着了一样,场上的队友一下子围到刚刚防守摔倒选手的红衣男生面前,没上场的替补队员也一窝蜂地冲上篮球场。见状,红队队员也不甘示弱,也一窝蜂地涌到事发中心,不知怎的起了争执,互相推搡。
“这,这什么情况?”陶心荷惊恐又慌张地问。
“红衣四号,垫脚,恶意犯规。”苏拾月指了指四号,冷静而锐利的说。
这时,场上的裁判吹起哨子,好把两队队员都拉开,控制住了局面。
“裁判,红队犯规了!垫脚!”
“就是!”
“太恶心了,这招都使出来!”
双方一被拉开后,黑队便迫不及待地向裁判控诉。
红衣四号根本没当回事,嚣张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垫脚了?赛场上不小心碰撞不是很正常吗?”又面向观众大喊大叫:“你问问大家看见了没有?”
“就是啊,不小心碰撞而已,有必要吗?”
“切,输不起别比啊!”
“别管他们,狗急跳墙了都,还剩两分多钟,还差5分,他们再不争取就没机会咯。”
红队帮腔道。
眼见场上的局面再度混乱,裁判又吹响哨子。裁判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看着像高二的,吹完后放开叼着的哨子,眼神锋利,透过镜片直直的盯着红衣四号,先严肃地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到底有没有犯规?”其实刚刚的事刚好在裁判的视角盲区,他看的也不真切。
红衣四号被他盯的有点心虚了,但还死鸭子嘴硬道:“没有!我敢做敢当!”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忽闻场边边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