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珩》半步黄泉

5、原生家庭的阴影

　　沈知珩的日记：2016年2月7日，阴。今天是除夕，那出租屋里很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陪着我。煮了一碗面条当年夜饭，没有放盐，寡淡得像我的心情。刚才江驰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新年快乐。他的声音好像有点哽咽，带着哭腔，他是不是也不开心？开学后他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会是什么？是要告诉我，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吗？还是……我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期待。

　　出租屋里没有暖气，我裹着厚厚的外套，还是觉得冷，从身体到心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度过寒假。那个所谓的“家”，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压抑的牢笼。父母关系一直不好，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母亲则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她对我有着极高的要求，一旦我达不到她的期望，就会遭到严厉的批评和指责。
　　我从小就活在母亲的控制下，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爱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学习，考上她满意的大学。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她操控着人生，没有一丝自由。与其回去面对那些无休止的争吵和指责，不如留在出租屋里，至少这里是安静的，是属于我自己的。
　　寒假里，我每天都待在出租屋里看书、学习，偶尔会去图书馆。试图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忘记江驰，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可越是刻意忘记，就越是记得清晰。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雨中为我撑伞的背影，还有他和那个女生走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出现，让我无法专心。
　　而江驰，这个寒假也过得并不轻松。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父亲生意失败，心情更加暴躁，经常在家发脾气，甚至对他和母亲动手。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中，想带着母亲离开，可他没有那个能力。他经常会想起我，想起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窗外放着烟花，热闹非凡，可出租屋里却冷清得可怕。我煮了一碗面条，没有放盐，也没有放任何调料，寡淡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拿出手机，翻到江驰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我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害怕听到他说和那个女生有关的事情，更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而江驰，在和父亲大吵一架后，跑出了家门。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心里充满了失落和孤独。他想起了我，不知道那个清冷的男生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孤独，是不是也在想着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掉。
　　其实我本来不想接的，可是还是输了…
　　犹豫着兰按下了接听键。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喂？”
　　“沈知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新年快乐。”
　　……
　　“新年快乐。”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的委屈和思念瞬间翻涌上来，眼眶有些发热。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你……还好吗？”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很好，”我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呢？”
　　“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处境，只是含糊地说，“我也很好。”
　　又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沈知珩，开学后，我有话想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很重要的话？会是什么？是要告诉我，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打扰他？还是……我不敢再往下想，只能轻声说：“好。”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他的通话记录页面。我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他说的话是我想听到的，害怕结果会再次让我受伤。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可我的心里却一片茫然，不知道开学后，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而江驰，挂了电话后，站在寒风中，心里充满了忐忑。他不知道我是否还愿意听他解释，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是否还能被我接受，更不知道如何才能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他家庭的伤害。
　　那个春节，我们都在各自的孤独和煎熬中度过，心里却都惦记着对方，惦记着开学后的那一场“重要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