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水依心

9、霸凌 第八章霸凌

　　第八章霸凌
　　鸡汤文有言：凡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把你丢下的人，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恋人都没必要再继续交往了。这样的人永远不值得深交和原谅。
　　还有，成长的本质是过父母这一关。
　　客户说她一定被父母欺负死了，讲要不是父母压着她，思吕不至于反抗都不会。
　　凭心而论，她最近才算清楚一点：钱姓一家是施暴者，吕姓一家是冷漠者，他们与她们都是钱先生与钱太太的亲人，从不是她的。
　　钱姓一家无非思吕有点儿钱，想来哄她而已！
　　真的，遇到这样的父母很倒霉，如果再跟他们纠葛，再在内心一直被占据更倒霉。所以，祈求上苍让她完全放下吧！
　　至于亲弟弟，给思吕的感觉就是每次砸钱之后管不了多少就会淡，就要持续砸钱。他以前说什么没钱也是姐姐，也就一句话而已。与他父母一模一样的心肠坏了，对不对呀？
　　哎，烦躁！
　　如何能不念过往、不畏将来，活好当下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健康是最重要的，不许自己压迫自己，更不许自己放任自己活于由Ipad、手机等一切电子设备构造出来的世界里。
　　可惜，心未曾完全长好，一切依旧是支撑模式。
　　感觉旅游带来的松快，撑不了多久，身体、大脑、内心开始绷不住。
　　1月中旬小温与她一起吃饭，聊到这飞了的十万，学妹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先塞钱、转账呢？好歹试过了呀！
　　那时她心仍坚定，认定毕竟都过去了！
　　没过几天，这十万又飘到心尖上。会想她若手里头有二百万，百万买房，安然过一生很好；甚至150万都行，留五十万再随便找个工作也不错。这十万加上去，到年底也不差了，明年底更强。哪怕换份工作，底气也会更好！
　　内心一直在翻滚。
　　怎么好的呢？是想起前面看鸡汤文：当身体弱了，心神失守就一系列地需要支撑。。。
　　毫不夸张情绪开始反复，想哭、想死、想了家庭、公司，一刀刀地绞杀内心。没上班，心就是绷得紧紧的，下午快下班，逼自己去上班打卡，又开始委屈。
　　钱思吕真的是好有幸地第一次清晰看到流程。这些日子，她是怎样从放松到想要、到睡不好、到工作时的需要支撑，到自己疲倦却开始紧张，到身体负荷不了用幻想来转移疲倦及注意力，到自己一点儿力量都没有了、只剩下习惯，到情绪崩溃。
　　真的身体、精神透支，连面容也只剩阅历与心境。
　　这三四年，钱思吕仿佛魔怔了，一下子激发了生存与冷漠的敏感，如同坠入一场与幼小时太过相似的痛苦里，勉力才算爬上来。
　　实际上她真的爬上来了吗？有无具体指标？就凭一场梦？
　　梦见自己被人抛下水渠中，一路随着水流跌落黑暗的溶洞里又漂出来，等水平缓了不再崎岖，她躺在水里翻手一抓一拉，上岸了。又一画面，分不清是她还是个美国大明星，平躺着，阴影里传来“四十几怀孕的好处”的声音。再一幕，大船要沉，她跳下海，和一群人游走，貌似上岸了。
　　哎，真佩服，睡不了几个小时还老做梦，醒来没事扒拉梦意！她做的梦到底有什么寓意，还能指导人生？
　　讲个好玩的事，前面承诺要给老板腊肉香肠。
　　她打电话回家，钱太太说她们没有做这些，因为好多年没人吃，老家现在喜欢吃新鲜的。
　　于是她转头打给村里的叔叔们，问问可不可以买点？邻居叔叔姑婆好似要留肉给她亲人，只有模棱两可的回复，还是钱太太告诉她背后的缘故。
　　远一点的叔叔很爽快，愿意给，就是肉好肥。
　　于是她打给小姑。因为小姑当官有头有脸、上山下乡的，肯定有门路，她愿意出钱，多出点也行。钱小姑话语正常，说帮她问问看，但语气里露出的是不耐烦还是不可思议的感觉？她读不懂，只觉得不是正常地愿意帮她的语气。
　　后来，钱小姑热情地打过来，说钱太太把事情揽过去。两方都松一口气的场面。钱太太已经把肉什么的都买好了，马上灌香肠、熏肉。
　　提问，她为什么没去找叔叔？因为钱小叔家一直有习惯，疫情前老回家，见到的。而且她给叔叔家花了有五千吧？
　　为什么呢？
　　不记得是疫情的哪一年呀？她曾想回去过年的，打电话给钱先生，他们以一种特惊诧的口气说：“妈耶，她还想回来？“被拒了。一个人留在上海过年，钱小叔打视频，婶婶对着镜头用筷子敲敲盘子喊：”思吕，回来吃腊排骨、吃香肠“。叔叔跟着调笑。她直接怼回去：”我家在上海市中心，出门走十几分钟就能到商场。“
　　她从来没有吃过一口叔叔家的这些排骨、腊肉、香肠。只有刚毕业时，奶奶往她拉杆箱里装了二三十个橘子，有过两节塑封好的香肠，都是奶奶给的。
　　所以没对小叔起什么心思的。
　　却陡然发现，真的，过年发红包，回家请吃饭、买东西甚至旅游都记得买东西。她在香港买的珍珠项链，在广州给了一条给婶婶了的，还有护手霜。大姑给她缝过一双鞋垫。其他的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亲戚的底层逻辑是嫌你贫、还怕你富吗？
　　要知道大姑以前每一年回去两次，每次都是两百，得有两三千了，而且大姑夫与钱先生吵架，为的是给大姑膝盖治病，农村嘛，脏话、口头禅。大姑夫一下子发作了，两家绝交了好几年了吧？她过年一口饭都没吃大姑家的。有次过年在祖母坟前遇见姑夫，大姑夫让堂弟们到他家吃饭，没喊她。那可是17、18年哦，甚至有可能是16年。
　　但她每次回去都在给钱、不曾间断。
　　思吕呀，你要好好赚钱，年纪越大越没人能原谅你的穷。
　　反正从2024年2月这个春节开始起，她不再问候所谓的长辈，发什么红包、有什么钱值得花的？
　　网上有话叫“中国人的思维习惯就是我努力，就一定要有收获“。
　　咦，哪一年元旦？她去给客户送苹果。见到保洁阿姨捡客户们吃剩的菜，还打包带走。那时她震惊，感叹于她与保洁阿姨无异，问过自己什么是生活？
　　她的生活真的平凡，只有做梦。普通人于时光里挣钱糊口，要分配好精力，衣食住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更没有侥幸。
　　讲给她自己没用的，她就是不耐心，总是求快，总是想让自己获得。
　　与小嘉一起喝两三杯酒，一人花170的。她请吃了188的套餐，心里down了一下，因为花了很多钱，还担心小嘉会不会看出来，低落了至少一刻钟。因为馋花了38元，买了条烤青花鱼。
　　心很难平和，能想起平和这个词就不错了。可能心“看“到了，会慢慢尝试？
　　她想不是“因为自己错过了十万，所以才让自己以平和的心接纳世间的高低起伏“，而是”既然已经错过了，那么就来平和吧“。
　　会认为大概平和看待世间万物，算是她心路的最后一道难关吗？以后扔了这些”拐棍“，思维可以慢慢运转吗？
　　是不是只有放松了，才能抓住呀？但心在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攥紧呢？如果心里连想都没有，那又算什么？完全放弃？
　　小组聚餐。她好似风光，大家会夸她了。
　　可是她发现X姐居然可以调控好经理。她居然喝酒了？她进公司好几年了吧！一直靠出手阔绰、人脉显露或是钱财。好惊讶她喝酒，更惊讶经理的思维，她可以转过来。
　　以前只是在会议室里，她讲一句市场上难什么的，经理就认可了，不质疑。每次思吕在想难不成黄浦江的水把她的市场冲到了太平洋深处？与世隔绝？怎么大家不愿意听她的难处，更否认她的勤奋！
　　同事们很烦她讲这些。
　　她也想着尝试放低身段，不那么硬板板地讲话。
　　因为经理的背后的人，身兼销售部的CEO和集团的副总裁。吹嘘太多年了。思吕多年在公司，哪怕只是偶尔间听到的话语，足够证实。他这种人际关系硬、脑袋空空，容易被嘴甜的拐走。只有她这种被欺负得连话都讲不出来的人，才会直愣愣地冲上前。
　　但是，经理讲“Qu Jing”。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去想什么取经，谁是孙悟空？指取精呀，又在开黄腔！
　　读过：人际关系里当被冒犯到，小事，一直忍到离职或者跟这个人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刚开始就可以树立自己的边界线，过后起码可以持续相处，这样不至于搞得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思吕进这家公司一开始就把底细抖出去了。一清二楚，都不用大家一起切磋。
　　是她无意识散发出的“弱”引发了同事们强烈的恶意吗？
　　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利益被侵害，一定要当场翻脸，把事情的严重性升级到无法承受的地步，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当场翻脸有礼有节；事后翻脸那就是小肚鸡，你再提起，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在找茬，觉得你才是那个麻烦的终端制造者。
　　任何人在第一次欺负你的时候，都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真的，离上次开黄腔已经一年整了，那是第一次欺负吗？是她没有叫停，对不对？
　　什么叫无意识散发的“弱”？就是身上弥漫着的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气质，说话不敢大声说，被人冒犯了只敢忍，从内而外一股子好欺负的。有的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没有；有的，一下子看不出，稍一品就知敏感与拧巴。
　　钱思吕就是那种想得多，情绪不稳定，给点冷脸就吃不好睡不香的人。
　　人性如此，不要以为不主动招惹就不会受欺负。坏人，还有一些恶趣味的人最喜欢了。同样的话别人听了当屁放掉，你听了就非要当回事，那别人知道怎么让你不痛快，不就想当然地拿捏住你了嘛！
　　“性子软”这种东西很难彻底改变，至少表面要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比如立一下人设，展示长处，家境好、朋友多、收入高、父母很厉害都可，脾气暴、吵架厉害也可。话里话外都要告诉别人自己不是轻易好惹的。
　　比如多练习言行举止、神态。
　　比如反击。面对冲突的能力，本来就是要不断练习中进步的。不是看文字、视频就可以立马学会的。所以要在实践中不断调整自己的行为。
　　工作是有可以偷懒的时间，只要她愿意。但是她没有路可以走，去考研去博学一定要付出比现在更大的代价，才可以成功。但成功之后，如何挣钱呢？
　　见证自己的疲倦！每天马不停蹄地跑，中午13：46买好午饭，一顿狂吃，根本没尝除味道来，饿狠了，一边看小说一边手与身体都在抖。下午想起工作值不值的问题，笑了，有什么值得一直放不过自己呢？
　　是因为上午挨了经理一顿骂？口水又飞到脸上了？经理始终觉得她幸运，觉得她付出不够多，始终认为B姐更好！
　　她拒绝与他用午餐，讲什么大餐补偿。怎么还想要他人认可？又犯病了呀？
　　感觉放软身段更加软弱可欺。
　　人生，无尽的无力感！
　　这三四年每次认知到一条现实中的真相时，总会先低落，通过一系列幻想、视频来抚平情绪，一系列痛苦与生病威胁自己，就慢慢稳住情绪。把低落藏起来，直到下次碰见，直到自己大几次的轮回，才有足够接受吗？
　　就像一个原地踏步的NPC。
　　她在迟钝、木木呆呆地生活。
　　最近很想向漫天神佛哭泣，她做错什么今生得以遇见他们，得以数以几十载的冷漠与迟钝落于她身上？她才多大呀，蔓延半生，回顾已老。
　　真的找不到路，钱好难挣，人生的路满是迷雾、一直都困着。
　　这天客户让她打印卷子，一共228张。打印店要花114，哪怕三毛一张也得68.4。她不想花钱，去蹭公司。
　　经理本来的安排是09：30到他家对面商城的星巴克开会-关联数据，再11点一起吃年夜饭。
　　她的计划是先去公司、再去饭店。她见09：35，X姐在群里说“不好意思，我要稍微迟到会儿”，也跟风讲要先去公司打印。
　　经理直接微信电话给她，骂人，讲全国一姐D也在关联，你有什么好的？
　　幸好老板在群里讲他可以帮忙打印，正好他在公司。思吕又不蠢，下好订单，不让老板付钱。
　　一点都不想去，一点都不想理人。但是打车过去，刚好11点。
　　很惊喜，X姐居然在她摸出散粉和气垫补妆时帮她！大家可能都看出来她没法开心。
　　聚会后面，老板讲有些钱挣不到又如何？该丢就丢呀！怎么能如同爬山一样，一直向上？不得到平缓区么？
　　好多话语，她知道，不得不咽下去。
　　只不过觉得不值得这么努力而已。当然这几年的付出更多是自己内心的害怕与不安。以后做不到这般艰辛，可能挣不到多少钱了！
　　下午两点，这次有位人脉很广的前同事，已离职快1年，上次年夜饭在职没能过来吃。这位同事讲他朋友一个电话能到高层的。他听经理讲珍惜平台，出言要珍惜呀！
　　随后潇洒离开。
　　下午四五点，老板对着开黄腔的男同事，点他，讲他在外面有活儿没事的，反正外面好、屋里好都一样，但是最反感那些外面没有，屋里做了一点儿事就叫得起劲儿的人。
　　思吕觉得又是针对她。老板的意思很清楚，其一、他知道他们在外面做兼职，搞得风生水起；其二、他不欢迎外面没有却做点事就嚷得沸沸扬扬、沸反盈天的人。
　　她们组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吧？为了所谓的幻想，不想自己的人生太乱；也因为的确生活圈子太小，没有好的。
　　哎！
　　气得她冲自己发火，问这些累与疲倦到底是她的身体还是灵魂？她的身体有那么累吗？让她心安的话，是不是需要大量钱财？
　　现在每次低落之后会想：嗯，以后自己的心态会足够健康吧？这是最后一次吗？
　　但都赶不上她第二次看三千多章爽文的速度，那才是囊括了她的顶级幻想。
　　有什么会比幻想、看手机等来得容易？哪怕她偷偷发现如果集中精神去记、理解，挺简单的。但好似她不太会，只会用它们来填充人生也好、生命也罢。
　　钱思吕可曾真正发自内心强而有力地去做事？
　　是真的很诚恳地判断她畏难，不肯投入世间与精力。
　　网上讲人是容易被懒惰影响，总希望用相对无痛的努力数量取代直面核心困难的思考。努力很简单也很难。简在它纯粹，在一件事情上需投入成千上万的时间才能得到效果；难在很难有人在这样的世界里走上上万小时还能找到那份冲劲和驱动力。
　　钱思吕连自己的时光都无法做主。
　　一直在羡慕，拿不出行动力。
　　为什么纠结考研？邻居妹妹小知开始实习，来到她家与她同住。从小知妹妹考上C7的硕士开始，她就在想自己能有个硕士，985的，日子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难熬？
　　思吕没有像1月初那么明显地把注意力放到小知妹妹上。认为自己变了很多。真的像梦里一样，把内心那个名为害怕的小怪兽杀死了，内心开始逐步坚韧！
　　难道不是因为注意力在公司么？她还担心她觉得屋子太简陋，盖的被子不好，屈才了呢！
　　前面关联数据的事，她弄了好久，联系小嘉，找了一圈IT同事，最后被扔给助理姐姐那里去了。
　　内心真的很沉重，又不愿求人，逼着自己去想、去看大家发到群里的信息、去分析。大家讲简单，可是她的账号里没有申请按钮。后来她索性使用经理的账号，果然如同事所讲。问过小嘉怎么填之后，不到三分钟就搞定。
　　这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按“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这个逻辑来解决问题。第二次发现她依赖她人，不习惯自己用脑。
　　思维好像动不了。
　　她与小知的年夜饭，妹妹买了蛋糕，她买了盒马的牛蛙、毛肚等，用小电锅来煮火锅。第二天妹妹就要回家去团圆，晚上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讲，心都疼破了，语言上仅有谁对她做了什么事，讲了什么话，她好难过。
　　牛蛙不好吃，蛋糕好吃。小知妹妹问她：这是霸凌呀？你不觉得吗？
　　哦，第一次脑子里有“霸凌“这个词汇！
　　算吗？她算被霸凌吗？
　　鸡汤文言：人生如果要重新做选择，那一定要先让身体的力量归位，归位后再走入新方向。
　　很多时候并不是境遇好起来，才能有高能量。而是已经拥有高能量、能长期保持乐观的人，才能有好的磁场和发展。
　　2023，兔年真的太蛋疼了，虽然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