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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他快藏不住 ...

  •   骆文漪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好在心跳声微不足道,只有她能听见。

      她压抑的克制着,两人终究要分道扬镳,不能在此时动情。

      薛鸣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而易举地握住如白瓷般冰凉的玉指,在春夜细雨的凉意中,两人的体温在掌心融合。

      “我感受到了。”骆文漪点点头,“你是活的。”

      薛鸣野眉间轻蹙地一笑,“哈啊?”

      那语气的意思是,他好不容易得了个这么机会,可不可以别这么扫兴?

      “我说我感受到了,你什么时候放开我的手?”骆文漪眉毛一挑说道。

      薛鸣野依依不舍地放开,怀里的金豆提溜着大眼睛察言观色,它在怀里可忙坏了,一会儿抬头看薛鸣野,又看骆文漪,又看胸膛上的手。

      “好冷啊。”骆文漪耸了耸肩,“一会嬷嬷就会来送伞了,你还要逛吗?”

      天公不作美,薛鸣野也不会强求,他摇摇头,“不必了,我送你回去。”

      “这是我家,该是我送你吧。”

      薛鸣野总是下意识地对她好,习惯一旦养成,是深入血肉中,很难改掉的。

      坏的习惯需要挖掉血肉,可这么好的习惯,若是还被挖掉,那就太残忍了。

      骆文漪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而是勾着他的玉带,将他勾到她身前,挡住风雨飘来的方向,“你给我挡挡雨。”

      明明骆文漪没碰他,但他脑袋嗡地一声,任由一根手指,将他勾得浑身一软,怀里金豆差点掉下去。

      薛鸣野人高马大,确实能挡住雨,但骆文漪抬头看着他,那张深邃的俊脸,逆着光,阴影轮廓更加明显,正愣怔得不知所措。

      骆文漪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她好像又找到薛鸣野身上好玩的事了。

      其实她喜欢薛鸣野不顺从不服气的样子,前世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薛鸣野就是一只倔驴。

      但后来越来越顺从她,反倒是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薛鸣野,别再长高了。”骆文漪看着将她笼住的身影,没来由地说一句。

      “刚才在饭桌上你还让我多吃一点。”

      “是,但你长得太高了。”骆文漪指了指上面,“就顶房梁了。”

      薛鸣野眼底噙着笑意抬头,他抿了抿唇,“顶就顶呗。”

      骆文漪腰靠着栏杆,她能感觉到薛鸣野的热量,似是无形地将她包裹。

      “你个混蛋!”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两人齐刷刷地寻着声音看过去,见沈长生歪歪斜斜地身影,出现在廊桥拐角,春安和梅儿想要拦没拦住。

      沈长生喝醉了,他刚在饭桌上被县主轻视嘲弄,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就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骆文漪身上。

      一个被夫家退婚的女人,凭什么瞧不起他?还有这个碍眼的妖精,他又凭什么在骆文漪身边?

      “我就知道,骆文漪你是死性不改,你这辈子就非得、非得在薛家这一颗树上吊死!”沈长生挥着鞭子,气势汹汹地说道。

      刺耳的话已在骆文漪心中,激不起任何波澜,她有先见之明地按住薛鸣野的肩膀,金豆见情势不妙,在怀里冲着沈长生叫着。

      “你个畜生,闭嘴!”沈长生三两步上前,抽着鞭子过来。

      沈氏长鞭是祖传的技艺,即便沈长生再混不吝,那也是从小刻苦扒一层皮苦练的武艺,再加上喝醉了酒没轻没重,挥着鞭子抽过来。

      长鞭裹挟着细雨凉风,骆文漪推着薛鸣野都来不及躲闪,挡在她面前的薛鸣野,抬手握住鞭子,沈长生连酒都醒了一半。

      骆文漪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沈长生,这里是骆家,你撒什么野?放开!”

      取伞而来的孙嬷嬷,正好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挥手说道:“愣着做什么,沈二公子醉了,还不扶他过去醒酒?”

      沈长生躲掉上来扶他的丫鬟,收了鞭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骆文漪微微闭眼,前世几乎没有交集,她都没在意沈家这号人,转眼看到薛鸣野的手,“你的手没事吧,回屋我给你上药。”

      孙嬷嬷在后面打伞,收起若有所思的神情,拦在中间说:“姑娘,夫人找你呢,要不请县主来帮忙包扎吧。”

      骆文漪担忧地看了一眼薛鸣野的手:“也好。”

      薛鸣野看着骆文漪离开的背影,蜷了蜷手指,那点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疼痛,密密麻麻地钻进心底。

      -

      席面散后,费氏拉着女儿到屋里吃糖糕,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骆文漪觉得母亲有话要说,所以抬头笑道:“母亲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费氏轻咳一声,笑着为女儿添茶水,“我是想要问你,想没想过以后要如何?”

      果子甜得腻人,骆文漪都吃得有些牙酸,“母亲,你是怎么想的?”

      “母亲并非看不出来,那个薛家三郎对你有意思,还有沈家的,可这些人都是不堪托付的。”费氏垂眸说道。

      骆文漪听薛家三郎,心里竟不由得颤了颤,“母亲,你不用担心,沈家,只要你不同意,父亲不同意,我不同意,他们还能硬娶不成?至于薛鸣野,他终归是要回华京的。”

      骆文漪面无表情地压抑着心中密密麻麻的疼,她早擅长伪装情绪,母亲却不熟悉这样的女儿,看着她若有所思,最后点点头,“是,是这么个理,可是...”

      “母亲,我不想嫁人。”

      “你不想嫁人?”

      “我想跟着父亲学做生意。”

      费氏眸光闪动,感叹了几声,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总归是自己家的营生,至少不会担心吃不饱穿不暖。

      母女俩又说了点体己话,等骆文漪回房里的时候,就见到县主气鼓鼓地在那吃剥好的荔枝。

      “怎么了?”骆文漪问。

      “还不是那个跟倔驴一样的薛三郎啊,他那点皮外伤,哪用得着我啊?”

      骆文漪眨了眨眼,“他怎么了?”

      “哼,我好心好意地去给他包扎,谁成想人家根本就不用,原本上面就是一点伤口啊,谁知道他作的什么死,不知道怎么弄的,又划了好大一个口子。”

      骆文漪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薛鸣野疯起来不管不顾,但好歹也长了些本领,不该这么任性。

      县主吃得嗓子有点上火,她吐出荔枝籽,“要不,你去看看他?他那个讨厌鬼,也就听仙女的话。”

      “好。”

      骆文漪没惊动嬷嬷,而是带着梅儿去的薛鸣野房间。

      夜深又起疾风细雨,打湿了骆文漪的裙尾,她踏入房内,只有两三灯盏开着,薛鸣野坐在昏暗里。

      骆文漪有点生气,气薛鸣野用这种幼稚的方法引她前来,她没说话,坐到他身边,托起他的手,打开药箱,拿开纱布,为他包扎。

      薛鸣野看着骆文漪,眼眸温柔得仿佛要化出蜜来,倒是骆文漪神情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她。

      骆文漪托着他的手,一点点认真地为他上药。

      从前世她第一次为他上药开始,薛鸣野想就算多伤几次也愿意。

      哪怕用遍体鳞伤,换取骆文漪一丝同情也值,他就是这么卑鄙地藏着阴暗的内心。

      时至今日,他都卑鄙地藏着伪装着,他害怕,怕他身上有哪一点薛家人的样子露出来,会让骆文漪对他避而远之。

      他就快藏不住了。

      “你不疼吗?”

      “嗯?”薛鸣野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说道,“啊、疼。”

      这一看就是装的,骆文漪眼底聚起无奈的笑意,手上毫不留情地一按,只听薛鸣野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她暗笑没抬头。

      薛鸣野看到骆文漪笑了,他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眸忽然暗淡下去。

      他发现,他对骆文漪了解得太少了。

      他所熟知的,是在侯府时那个的骆文漪,那时候,她是别人的妻子,又不能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而前世骆文漪不会敞开心扉地和他说这些事,转而一想,这些事薛鸣易都知道,他心里就忍不住地窝火。

      “那个姓沈的,之前也会欺负你吗?”

      “欺负?”骆文漪仔细回想着,摇摇头说道,“沈长生一直以来都是顽劣的性子,我小时候,会带着商会里所有的孩子,到海边船舶上玩,大家都很规矩,只有他上蹿下跳地像个落地的炮仗,惹这个惹那个地讨人厌。”

      薛鸣野听得全神贯注,忘掉掌心的伤痛,他迫切地想知道骆文漪的一切,“后来呢?”

      “有一次,他惹了伯母家的表妹,我拿着树枝追着他跑了半个海滩,把他踹海里了,后来他回去就捡起长鞭的看家本事…”骆文漪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而看向薛鸣野饶有兴致地看着,忽而抬头弹了下他的眉心。

      她没用力,但薛鸣野麻了一下,顺着眉心到心尖。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骆文漪说着用纱布帮他包扎,还没包扎好,薛鸣野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恳切,“你要说。”

      明暗的光落在薛鸣野的眼眸,如月光溶入翠玉,看得骆文漪一愣。

      他的眼睛好漂亮,虽然她不是第一天知道,眼前却格外漂亮,正因这双眼眸,让整个深邃狠厉的面容,都显得温柔许多。

      “你想听?”骆文漪鬼使神差地问。

      “我想听。”许是他太迫切,寻着她的目光压过来,“从前我问你,你总是不说。”

      前世后来骆文漪每次来找薛鸣野,他就会讲自己的故事留住她。

      骆文漪仔细想想,她记得薛鸣野会和她讲,他与母亲一些温情的事情,那时她就知道,薛鸣野品性不坏。

      因为他母亲很好。

      但薛鸣野问起她时,她是觉得,没有必要同他说这些,让他了解她的过去。

      而她如今,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薛鸣野似乎看出她的窘迫,于是笑了笑说:“没关系,你想不想不想说都行,但我有个请求。”

      “什么?”

      “你也得带我去海边玩!不,海边玩不够,你得带我逛遍泉州……”

      念在薛鸣野是初来乍到的客人,总得让人家感到宾至如归,毕竟他总是要回华京的,骆文漪应下了。

      梅儿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她察言观色地上前,替姑娘打伞,虽然姑娘没说话,但她能看得出来,姑娘的心乱了。

      廊外凉雨将歇未歇,潮润润的空气,无声地钻入人心,连呼吸缠上了几分温柔的痒。

      骆文漪走到自己房门前,才缓过一口气,她方才察觉,今日心头种种迹象来看。

      她好像有些舍不得薛鸣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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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九更新,依旧是保证文章质量,会适当修文,段评已开,欢迎留评~一起守护小树苗健康成长,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