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美绿豹

26、新的安全的生活 顾

　　顾少虞回到格洛斯特行时，天色微暗。

　　走进电梯，电梯仔向他点头问好。他是熟客，电梯仔知道他常住六楼，自己操作电梯升向六楼。

　　顾少虞站没站相，半靠着电梯的墙壁，他做了精整的发型，此时也是毫不在乎地将脑袋抵靠在墙壁上。

　　金属门缓缓张开，电梯仔报楼层：“六楼到了！”

　　顾少虞走出电梯，皮鞋踩在长廊地毯上吞没了脚步声。推开实木门，熟悉的包房在窗外霓虹灯的映照下流露出暗影。顾少虞没开灯，走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中环，高耸的建筑，茫茫的人潮，霓虹灯的冷光敬业地闪烁着。

　　顾少虞坐在窗前抽烟，酒红色的天鹅绒扶手椅，温顺地托住他。顾少虞抽着烟，他大脑放空，抽了半晌，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让秘书搜集了一些文件。他终于打开灯，开始翻看文件，是几份单证。

　　顾少虞有时候玩得不知今夕何夕，他想了会儿，才记起今天具体是哪一天，后天，鸿运那艘邮轮就要发船了。这是一艘客货班轮，固定时间，不等货。

　　他思考着，顾氏通济在航运生态上可下手的节点很多，问题是，他不知道要做到哪一步。他不知道要为叶莱付出什么程度的代价。

　　顾少虞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干脆去洗澡了。躺在浴缸里，又陷入那种无聊的状态，好无聊，想想赌牌，其实他对赌牌兴趣不大，至少没有想冲进赌场的主动欲望。不过坐在赌桌上，开始玩起来倒也不无聊，于是也能玩下去，打发打发时间，流通流通消息和关系。想想女人，泽莉娅蛮美的，他会被她华丽的五官和风情的姿态迷住一晚，第二天早上魔力自动失效，不会惦念她，不会产生绵长持续的情绪。想想叶莱，想想叶莱。

　　叶莱的眼睛不算特别大，但是她眼睫毛太长太浓，密密地湿润地包裹着眼眶，让她的眼睛在脸上极其醒目。眼神从眼睫毛里透出来，总是很深邃迷人，愤怒的瞪视经过那眼睫毛的根根层层拦截，最后放射出来的只剩下不满的嗔意，所以他从来不介意惹她生气。

　　叶莱经常神游发呆，有时对他冷嘲热讽，偶尔赏他一个笑脸。顾少虞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在床上抱住叶莱时，她原本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柔软下来，趴在他怀里，惊惧又好奇犹豫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专注地望住他。

　　顾少虞记得她身体的触感，柔韧，温暖，他思考，是不是因为没和叶莱做过，没有彻底得手，所以他才念念不忘吗。

　　不过有人可以牵挂的滋味不赖，他还牵挂着叶莱，这是一种很不无聊，甚至相当有意思的滋味，自己想一想念一念都会从中获得无数充实饱满的甜蜜酸涩的情绪。

　　顾少虞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走到穿衣镜前。不是刻意去照镜子，只是路过，忽然有兴致，便停住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那个顾少虞。脸还是那张脸，懒洋洋的，好像什么也不在乎。

　　他凑近一点，歪着头看。像在看一个认识但不太熟的人。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捏着他的脸说：“生得这么标致，以后不知要迷死多少人。“

　　那时候他得意。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想，迷死多少人又怎么样。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温热，活的。然后他放下手，转身走了，去开了瓶酒，喝了小半瓶，睡觉去了。又是无聊的一天呵。

　　已经十一月中旬，天一天凉似一天，李志义也不约叶莱出门逛了，他约她窝在半岛酒店里吃下午茶。

　　靠窗的卡座，他们没有对坐，而是挨着坐在一起。李志义肥硕的身躯密密地挤压着叶莱，他的皮肤被脂肪胀满而格外细滑，握上叶莱的手，那触感简直让叶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叶莱现在很有职业道德，她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适，乖巧地任由李志义和她十指交叉。

　　李志义现在越来越喜欢贴近她，她清凉的肌肤，年轻柔韧的触感，说话时掀动的微红的嘴唇，李志义抬起叶莱的手亲了一下：“上楼吧。”

　　叶莱知道他又想做那种事了。

　　日日面对着活色生香的□□，李志义装了十多天的君子，实在装不下去了。叶莱只好假装清纯地嗔怪说，可是我是教徒，不可以婚前失洁嘛。她眨巴眨巴眼睛，含羞带怯地说，志义你娶我好不好。

　　李志义想的是，顾少虞居然还没碰过她，她居然是干净的，他肖想了很久的冰美人对他柔情似水，还要把贞洁进献给他。

　　李志义笑着问：“怎么这么想嫁给我，嗯？”

　　叶莱不知道他是在怀疑，还是纯粹想听她讨好他，便半真半假地说：“因为你对我很好啊，你在乎我喜欢吃什么，你还可以让我吃到我想要的。”

　　李志义看着她花瓣似的嘴唇，看着她红润的舌头，忍不住去吻她。叶莱吓了一跳，不敢挣扎，连呼吸都不敢，屏着气息任他亲。

　　李志义要再进一步时，叶莱立即打岔：“那你娶我嘛。”

　　李志义□□焚身，拽着她的手往下抚摸自己：“好，我娶你，阿莱，我的小老婆，快帮帮我。”

　　叶莱不敢看他下面，闭紧眼睛，任由李志义抓着她的手弄他下面，她装不下去了，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了。好在李志义一心泄火，没有多看她，不然她真要搞砸了。

　　李志义带着叶莱去楼上的房间。一进门，就压过来吻她的嘴。他会先把她的嘴唇舔得湿漉漉的，叶莱强迫自己不要太紧绷，亲吻时身体靠得近，李志义会发现她的异常。于是她只能放空自己，假装不是和李志义接吻。和谁呢，金寒水吗，不，她不好意思肖想金寒水，金寒水在她心里是冰清的纯洁的高大的，她不想侮辱了他。假装和顾少虞接吻吧，反正她真的和顾少虞接吻过，而且她幻想和顾少虞亲热不会感到羞耻，顾少虞本来就很浪荡，他本来就想睡她。

　　叶莱的手被李志义抓着抚摸他下面时，她会想起那天趴在顾少虞身上碰触到的那根滚烫的东西。她想，顾少虞那里摸起来会是怎样的，她记得当初碰触到的那轮廓还挺大的。

　　叶莱第一次幻想时，还不好意思想太多，但是李志义的欲望就跟尿不尽似的，时不时滴上两滴，次数多了，叶莱也能红着脸幻想得深入了。反正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顾少虞忙着和不同的交际花打得火热，李志义看她红着脸还以为她对他害臊呢。叶莱便很坦然地幻想着顾少虞，健康的修长的暖热的身体，他的手掌干燥，唇舌有力，气息干净清爽。

　　“阿莱。”李志义凑过来吻她的脸，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莱看着他欲望萌动的眼睛，那欲望也挑动了她的，她挽上他的脖子，忍不住说：“娶我吧，娶我吧。”

　　她太想要有一条出路，可以和玛丽娜脱离梁家的一切。

　　李志义终于给出承诺：“等这艘船起航，我们就结婚。”

　　叶莱欣喜地主动献吻，这次她没有再幻想和顾少虞接吻，她明明白白地吻上李志义。李志义，一个会关照她的喜恶，带她探索自己口味的人，他给了她不少，他还即将给她身份和安定，叶莱想自己不能再那么对他了，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幻想顾少虞，李志义就是李志义。

　　她要过上新的安全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