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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臭八爪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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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am
奇迹:今天太阳还没有出来,希望是一个晴天。
奇迹:好久没有看见过太阳了。有些怀念。
9:35am
奇迹:补了一觉,好困。
奇迹:【图片】
奇迹:阳光好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12:00am
奇迹:刚醒。你们这里是不是只有营养液啊,怎么每天都喝这个。好淡。
奇迹:过几天要去的晚宴,有东西可以吃么?
18:31pm
奇迹:又是营养液……不要喝这个了!
18:40pm
奇迹:谭医生说我现在的身体太脆弱,只能喝这个,唉。
一天过去了。对面除了秒通过好友申请之外,毫无动静。
谭下毕竟是外人,不熟,明拾骚扰起来容易有压力,更何况自己本就意在他人。
闻辞可就不一样了。
明拾一个人自说自话也能聊上很长一段,他平日里本就精神不济,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之中。
醒了就发呆,想起什么想对闻辞说的话,就笑盈盈地骚扰人家两句。
闻辞惯常没有回。
于是明拾给闻辞换了一个备注:
【超级不黏人】
实在太无聊,于是明拾自顾自打开网课补一下这个世界的生理知识。
这是一个abo世界,除了男女之外,还分alpha、beta和omega性别。
他是alpha,闻辞也是,不过闻辞的等级很高。
明拾想起那天闻辞可以直接用更高等级的信息素压制低等级的alpha,有些羡慕。
仗着自己等级高就仗势欺人,臭八爪鱼。
可惜他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太糟糕了,根本没有压制回去的资本,不然……明拾还挺想逗闻辞玩一玩的。
唉。不行。
闻辞这人一看就极重自尊,万一惹得人家不高兴,事后怕是不好哄。
小克拉肯还会听他的话,生气了也只会用触须张牙舞爪地将他严严实实捆进怀里,然后闷着声挠他痒,罚得他求饶才肯松开。
闻辞生气了,后果可没这么轻拿轻放。
明拾又消息轰炸了闻辞一整天,还是没得到回复,忍不住找谭下问:“我是不是加错人了。”
谭下:“哈?”
明拾思考半晌,笃定道:“你当时输入号码的时候肯定按错数字了。”
谭下:“……冤枉啊。”
他拿过明拾的手机确认了一遍,“是闻总没错啊。”
然后谭下往上一翻,翻到了大片大片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
“……”
行。
他可算是知道了。
明拾拿回手机,想了想,给闻辞发了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我好像加错人了。”
那边隔了一会儿,发送过来一个:“?”
明拾也:?
臭八爪鱼。
好好说话你不回,偷偷埋怨你你就扣问号。
明拾气得牙痒痒。
想拎着克拉肯的腕足打蝴蝶结。
想把克拉肯晒成八爪鱼干。
【奇迹】:你怎么这样。我要给你换备注了。
闻辞又不回了。
明拾光速把闻辞的备注改成冷库八爪鱼。
冷库,库通酷。冷酷的八爪鱼。
在冰库里冷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八爪鱼,一条千年寒冰八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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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愚蠢、不知好歹的示好。
略微有些失真的柔和嗓音透过耳机,传进闻辞耳朵里。
这些天公司事多,很忙,连轴转,闻辞很少得闲。
可左耳戴着的耳机里却在实时监听着明拾,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闻辞想找出明拾的破绽和疏忽。
可是他得到的却只有一些不知所云的文字,荒谬又可笑。
他记忆中的明拾脸上只会出现癫狂扭曲的神情,混杂着不息的咒骂,像是要将所有外人面前不能公之于众的阴暗全部发泄在弱小身上。
那些文字可能在明拾起床的时候顺带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晒过,洗去了发霉的尘味,泛着春日暖融融的温度,如同外墙攀爬着的绿藤一样毫不留情地违背着闻辞的意愿,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侵占扩张。
绵长的呼吸声会被解构成电子信号,穿越风与云后复现重组在他的耳边。
他意识到明拾睡觉前会习惯性将手机贴身放置,要么是放在鼻尖旁边,要么是放在胸前——
因为他偶尔也能听见明拾微弱断续的心跳声,像是垂暮之人迟缓又枯槁的黯淡生机。
那端的呼吸变频后,他总是会收到来自明拾的信息。
有时候是天气的好与坏,有时候是对身体容易感到疲乏倦累的抱怨,有时候是一些昨天忘记告诉他的,翻不起水花的无聊小事。
毫无意义的人,毫无意义的话语,毫无意义的示好。
闻辞反感他,厌恶他,厌恶到一想到这个人心底的恨意便沸腾不息。
可是当闻辞看见明拾咽下毒药之后,再次睁眼时那涣散又迷惘,宁静又毫无反抗的眼神时。
当他不紧不慢地剥夺明拾的呼吸,看见明拾蹙紧漂亮的眉尖,用微弱却不曾放弃的力气挣扎时。
当他被轻轻拽住风衣一角,蓦然回身撞进那双漆黑又透亮的眼瞳时。
当他走进病房,看见明拾原本困顿萎靡的眼神在他出现时骤然清亮起来,又像是怕太明显暗暗收敛克制着,可目光还是寸步不离地追随着他时。
那些腐蚀骨髓的恨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心口反而像是溅上了来历不明的火星子,暖烫的温度不熄反燃,密密麻麻渗入心脏的血管与肌肉,随着血液迸发泵到全身四处,鼓动起极其鲜明又反常的悸动。
明拾这个人如同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那天之后就像是被地狱里最恶劣的恶魔夺了舍,拥有了肆意玩弄他爱恨的能力,让他失去了全盘在握的能力。
明拾明拾,明光轻拾。
他曾经一度想不通这个比最浑浊的污水还要阴暗的人,究竟凭什么能被冠以这样明亮美好的字眼。
少年一生一次的十八岁,本该泛着青春与朝气,可闻辞偏偏极不走运,撞上了权势之人的贪婪。
于是闻辞当年也暗暗发誓,他也要站上这个高度,再让明拾体会一遍他的痛苦。
很多咬着牙都差点坚持不下去的时刻,闻辞靠着脑中将明拾千刀万剐一遍又一遍的幻想熬了过去。
直到他隐忍多年,羽翼丰满,将明拾拉下水,让这个老畜生狼狈不堪,一如他当年。
他偿还着自己当年被毁掉的人生,快意又痛苦。
可那些那些埋藏在心底,无时无刻不在喷薄的恨意,似乎早就随着那颗送入明拾喉中的毒药一起,通通都作了最后的了解。
闻辞清楚自己被激怒,也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杀意达到巅峰。
明拾迟早会死在他手里,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
也该放下了。
可当他真的要放下一切的时候,明拾却又变了。
明拾变得这样陌生,这样单纯天真。
明拾变得好像完全不记得他曾经做过的恶,毁过的人。
明拾暗自着急地把缓释剂配方交出来,像是怕他以后没法摆脱z蟒毒的掌控。
哪怕这毒是由明拾亲自下的。
明拾可以毫无负担地冲他软声讨些好处,用着那些明拾从来不会表露冲他出来的神情与语气。
明拾可以演得毫无破绽,好像他真的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暗自高兴,好像他真的会因为他的冷漠而悄悄收敛,好像他真的会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一样,事无巨细地同他分享着一切微小细腻的情绪。
何来真心假意?何以破假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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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自从闻辞上次破天荒地给他回了一个问号之后,明拾便自知没趣地不再打扰了。
这只失忆的克拉肯不好玩。
把忙碌的八爪鱼戳烦了,才肯惜字如金地回复一点符号。
不过虽然明拾和闻辞之间的关系依旧僵硬,但能从一开始的不死不休过渡到现在还能说上两句话的程度,他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以他的设想,按照闻辞和原主之前那种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劲儿发展,他现在应该被打成一滩碎骨烂泥埋在地里,而不是在这里悠闲地晒着太阳打盹。
周五早上,谭下日常查完房,把不愿和床分离的明拾逮起来输药,再记录一遍明拾身体的各项数据,总结成报告,和后续的疗程安排全部打包一起,发送到老板的邮箱里。
虽然老板从来不看。
送过去的纸质报告,闻辞也是扫一眼就丢到一边。
但这是谭下的工作,他拿了钱就会尽职尽责。
从前的闻辞对明拾的存在毫不在意,最大的关注仅限于看明拾快死了,问他一嘴能保活吗。
谭下说能,闻辞就走了。
然而今天不知怎的,发送给闻辞的邮件却显示了已读。
谭下去送纸质文件的时候,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正好看见闻辞正对着电脑屏幕,桌子旁丢着一只耳机。
昨天谭下过来送报告的时候,他们老板也是这个姿势。
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老板可能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心情不是很美妙。
闻辞眼也没抬,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人呢。”
谭下把报告递过去,“明拾这些天一直在病房里,没有离开过。”
闻辞:“我看他倒是天天在睡大觉。”
谭下:“……”
这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
谭下眼观鼻鼻观心,“是的老板。”
“第一个解毒疗程效果还不错,后续定期按照疗程清毒,能将他体内的毒解掉大半,保命没有问题。只是他身体亏损太严重,腺体受到重创后感染发炎,身体和精神情况一直在反复波动,每日睡眠时间便比较长。”
明拾这些天确实过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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