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契合》酒醉三千客

4、同居第一夜，信息素试探 江彻活

　　江彻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一张床大得过分，又小得窒息。

　　沈辞的公寓在二十三层，落地窗外是江城深夜不灭的灯火，窗帘半拉，漏进一片柔和的夜色。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黑白灰三色为主，干净整洁得像样板间，唯独空气里那缕若有若无的白茶苦艾气息，提醒着他这里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刚刚还把他从易感期失控边缘拉回来的人。

　　一个和他百分百S级适配的顶级Alpha。

　　江彻躺在床的外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从小到大习惯了独来独往，尤其是在分化成Alpha之后，腺体敏感，信息素攻击性强，很少有人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可现在，他和另一个Alpha躺在同一张床上。

　　距离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近到只要一翻身，就能碰到对方的肩膀。

　　“你一直不闭眼，是不习惯？”

　　沈辞的声音忽然在黑暗里响起，很低，很轻，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江彻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僵硬：“没有。”

　　“睡不着可以说。”沈辞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我不介意陪你聊一会儿。”

　　“不用。”江彻一口拒绝，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能感觉到沈辞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没有任何侵略性，却偏偏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一眼看穿了所有的局促和慌乱。

　　就在这时，沈辞像是随意地动了动手。

　　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彻的手背。

　　只是一瞬的触碰。

　　江彻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僵。

　　一股极其细微、极其克制的信息素，从沈辞的腺体里缓缓溢出来，清冽、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他。

　　而他自己体内的冷杉信息素，也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主动缠了上去。

　　冷杉与白茶。

　　一凛冽，一清浅。

　　在黑暗里无声缠绕，相融，不分彼此。

　　江彻的心跳瞬间失控，擂鼓一样撞着胸腔，连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辞也顿住了。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半晌，沈辞才低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江彻，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信息素，比我们本人要诚实得多。”

　　江彻攥紧了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发现了。

　　从雨夜重逢，到审讯室失控，再到此刻同床共枕，他和沈辞之间，早就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越缠越紧。

　　沈辞忽然又靠近了一点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江彻浑身一麻，猛地侧过头。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

　　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微弱的光。

　　近到呼吸交缠。

　　江彻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辞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睡吧。”他轻轻退开一点，恢复了安全距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至少现在不会。”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消失在夜色里。

　　江彻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

　　一整夜，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感觉到那缕白茶气息，安稳地陪伴在他身旁。

　　这是他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