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乖》星杉一云

8、暗王护城，无人知晓 基地外

　　基地外的预警哨声，是在深夜第三更时划破寂静的。

　　刺耳、急促，一声接一声，撞得整个基地都绷紧了神经。

　　欧阳意禾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紫眸在黑暗里瞬间冷厉如刀。

　　身边的欧阳弦泊也醒了。

　　她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身体一绷，气息瞬间变了——温顺褪去，冷锐沉敛，是Po醒了。

　　“外面有问题。”弦泊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威压，“很多……丧尸。”

　　意禾立刻坐起身，摸向床头的作战服：“我去指挥台。”

　　她刚要下床，手腕忽然被轻轻扣住。

　　弦泊仰脸看她，猩红竖瞳在暗处极淡一闪，语气是全然的笃定：“我跟你去。”

　　意禾皱眉：“太危险，你留在这。”

　　“我不。”Po难得强硬一次，却不是反抗，是护着，“它们数量不对，普通队员挡不住。我能感觉到，它们……没被完全控制，快要失控了。”

　　意禾心头一紧。

　　弦泊是丧尸王，她对丧尸的感知，比任何仪器都准。

　　“好。”意禾不再犹豫，“跟紧我，不准擅自行动。”

　　“嗯。”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一前一后冲出住处。

　　走廊里已经一片紧张，队员全副武装奔跑，脚步声、指令声混在一起。张姨迎面过来，脸色凝重：“意禾，西侧防线告急，数量超出预估三倍，像是有组织围过来！”

　　“我知道。”意禾语速快而稳，“通知火力组支援西侧，我亲自过去。”

　　“你要带她？”张姨瞥了一眼弦泊，压低声音，“万一被人看见……”

　　“她不会有事。”意禾语气坚定，“而且，她能帮上忙。”

　　张姨深深看了弦泊一眼，最终点头：“小心。”

　　西侧防线外墙，探照灯把黑夜切成惨白一片。

　　墙下黑压压一片丧尸，嘶吼、撞击，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数量实在太多，普通弹药压制起来越来越吃力。

　　“队长！它们快突破第一道防线了！”

　　意禾站在墙口，紫眸冷扫，指尖扣着枪，却没有轻举妄动。

　　她身边，欧阳弦泊静静站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Po的意识在沸腾。

　　那些都是她的子民。
　　可此刻，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挑拨，狂躁、混乱、不听号令。

　　有人在暗中引丧尸攻基地。
　　目标——不是基地，是她。

　　想逼她现身。
　　想逼她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
　　想让她和意禾，彻底站到对立面。

　　“意禾。”弦泊声音压得极低，“别正面硬拼，它们不是失控，是被引过来的。”

　　意禾侧眸：“你能稳住它们？”

　　“能。”弦泊点头，“但我不能在这里暴露。”

　　意禾沉默一瞬，迅速做了决定。

　　“跟我来。”

　　她带着弦泊绕到防线侧面一处隐蔽的监控死角，确认无人看见，才回头：“这里，可以吗？”

　　弦泊抬眼，猩红竖瞳彻底显露，周身淡淡黑紫色纹路一闪而逝。

　　“可以。”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高台边缘。

　　没有大喊，没有动作，只是轻轻闭上眼，散出一丝属于丧尸王的威压。

　　同一瞬——

　　墙下疯狂嘶吼、撞击的丧尸群，动作齐刷刷一顿。

　　所有声音，瞬间掐断。

　　整个战场，死寂三秒。

　　队员们全都懵了：“怎、怎么回事？”

　　“停了？！”

　　“它们不动了！”

　　墙下，万千丧尸齐齐匍匐在地，浑身颤抖，像是在恐惧、在敬畏、在朝拜。

　　没有谁看见，高台阴影里，那个看上去温顺单薄的女人，只是轻轻动了个念头。

　　意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紫眸里情绪复杂。

　　这是她的爱人。
　　是当年会给她煮糖糕的人。
　　也是一声令下，可令万尸匍匐的王。

　　“解决了？”意禾轻声问。

　　弦泊睁开眼，猩红褪去，恢复平常模样，转身回来时，又变成了那个温顺的她，只是气息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暂时稳住了。我把它们引走，不会再靠近基地。”

　　“引走？”意禾皱眉，“你一个人太危险。”

　　“不危险。”弦泊轻轻摇头，看向她，眼神柔软又认真，“我是它们的王，它们不会伤我。”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意禾的指尖，像在安抚：

　　“等我回来。”

　　“很快。”

　　意禾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狂傲，只有回家的笃定。

　　她最终，松了手。

　　“不准受伤。”意禾声音冷，却藏着软，“不准晚归。”

　　“好。”

　　弦泊轻轻一笑，转身，纵身跃入黑暗。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道轻影，悄无声息融入夜色。

　　墙下的丧尸群，如同接到无声指令，整齐划一地起身，掉头，跟着那道影子，安静撤离。

　　几分钟前还濒临破城的危机，就这么……悄无声息解了。

　　防线队员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突然就走了。”

　　“是队长的战术吗？也太厉害了吧。”

　　意禾站在高台上，望着弦泊消失的方向，紫眸里一片沉沉的软。

　　她知道。

　　刚才救下整个基地的，不是战术，不是武器。

　　是那个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狗、却在暗处为她镇住万尸的——欧阳弦泊。

　　半小时后。

　　住处门被轻轻推开。

　　弦泊回来了，发丝微乱，气息微喘，却半点伤都没有。Bo已经回来，温顺又柔软。

　　意禾立刻迎上去，语气绷得紧：“去哪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弦泊摇摇头，主动靠近她，像邀功一样轻声说，“我把它们带到很远的山谷里了，暂时不会再过来。”

　　意禾上下打量她，确认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却又板起脸：“下次不准擅自离开。”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弦泊仰脸看她，眼睛亮晶晶，“我不会食言。”

　　意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所有责备都咽了回去。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弦泊乱掉的头发。

　　动作自然、温柔，不带半点刻意。

　　弦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轻轻靠在她肩头：“意禾。”

　　“嗯。”

　　“以后，我保护你。”
　　“保护基地。”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意禾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微微收紧，揽住了她的腰。

　　“我知道。”

　　窗外夜色渐淡，天边泛起微光。

　　房间里，两人静静依偎。

　　一个是人类基地的领袖，一个是隐藏在暗处的丧尸王。
　　身份对立，命运纠缠。
　　却在这末世长夜，成了彼此最安稳的依靠。

　　同一时间，研究院。

　　林悦看着屏幕上刚刚收到的西侧防线波动数据，轻轻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在研究笔记上添了一行字：

　　「丧尸王，守基地。
　　队长，守她。
　　这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拿起那管属于弦泊的血样，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小霜，再等等。
　　我会用最干净的方式，救你回来。
　　也会帮他们，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