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草原的新郎（6） 弟中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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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连背带扛，总算将八个沉甸甸的藤篓运回了红日部落。
部落也没让人失望，以一派欢快热烈的气氛迎接了他们——睡醒后发现自己被下了药的熠气得原地爆炸，二话不说，骑上纽纽就开始闹事，独角象性格温和，但睁开眼找不到同伴让他焦虑大爆发，硬生生撞翻了十几顶帐篷。坚草倒是没参与，在恋人沙沙温言软语的安抚下，可耻地选择了原谅。
莫卡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原因，并没有出面制止。
成群的驮兽被这场面吓得四散狂奔，兽人们试图阻拦，甚至拿出了捕猎钻地虫的特制绳索，却被各种buff加成的“虎象组合”反向铲飞。
漫天飞舞的兽人中，站在象背上的赤色蝠翼虎仰天长啸。
“吼——！！”
独角象响鼻冲天，流着泪为他伴奏。
“昂——昂——昂——！！”
梁陌自以为见过不少大场面，无论看到什么都可以波澜不惊，但对着这一幕他还是没绷住。
哀鸿遍野中，尤塔从混乱的人群里走出来。他脖子上带着几道鲜红结痂的划痕，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谜一样的清爽。
他弯着眼睛，颇为有礼地向一行人表达了歉意，随后请梁陌和雪去见莫卡。
梁陌冷哼一声，随他走入帐中。
与尤塔的光彩照人形成鲜明对比，莫卡显得十分灰败，他眼圈发青，神情恹恹地坐在一块被垫厚的兽皮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那块绣着粉色花朵的“爱情布”远远地团在角落，已被撕得稀巴烂，想必是替其主人承担了不小的怒火。
看见几人进来，莫卡的脸色更加难看。虽是理亏在先，但他向来我行我素，从未被人忤逆过，主动开口道歉这种事更是想也别想。
他先发制人，尽管嗓音哑得可怕，但说出的话却傲慢至极：“自天羽马被那帮恶徒掳走后，草原便动荡不安，食物锐减，地动频繁，早已绝迹的蛮族也重新出现……所以红日需要一个更优质的血统，我做这个决定，并不只是为了尤塔的幸福，更是为整个部落的存亡考量。”
他瞥向雪，头顶的马耳抖了抖，“要怪就怪你的兽形与那个巨兽的仆从太过相似，都是毛色雪白的有翼马。”
梁陌被气笑了，抬手撩起雪的一缕浅金长发，“色盲吗你？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色？”
放下头发他又抓起雪的手，怼到莫卡眼前，“你再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莫卡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手？”
梁陌将那手腕用力往上一举，中气十足地喝道：“变！”
雪：“......？”
梁陌：“变！”
雪：“......？？”
梁陌转头盯着雪，无语地问：“......咱俩还能再没有默契一点吗？”
雪眨了下眼，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耳廓迅速漫上一层浅红。下一秒，被梁陌攥着的那只手开始发生变化：细腻的皮肤覆上鳞片状角质硬皮，骨骼变形拉伸，圆润的指甲延长、弯曲，边缘锋利如钩……眨眼间，一只巨大的鹰爪赫然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莫卡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后仰，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怎么会有羽兽的爪子？！”
草原平坦，缺乏遮蔽。翱翔于天际的巨型羽兽，就如同雨林中河流里的巨型鳞兽一样，是不会飞的草原兽人挥之不去的噩梦。而眼前这只属于猛禽的利爪，足以轻易刺穿兽人脊背，将人攫向高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梁陌忍了一夜的火气终于爆发，直接开喷，“想生会飞的纯血小马是吧？那你可找错马了！你只见过他的半兽形，就自以为是地将人绑起来‘配种’？你把别人当成什么了？又把你自己的弟弟当成什么了？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为了整个族群，说到底，无非是建立在损害他人之上的自我感动！”
莫卡脸色青红交加，几次想反驳却又语塞。的确，那时他看到半兽形的雪，立刻被那双翅膀和马身吸引，却忽略了隐藏在丰厚羽毛下“前蹄”，现在再回想，那的确不是马的腿......
梁陌骂得差不多了，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雪的手腕。他甩了甩，示意对方可以变回美手了。然后他转向莫卡，“行了，我也不多废话。咱们来唠点实际的，你打算怎么赔偿？提前说好，一码归一码。补偿雪的，和补偿雨林里那些等待解药的中毒人群的要分开算。”
莫卡：“......”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最终，红日部落以十头驮兽、四台织机、二十匹麻布、三十件成衣，外加无数的珍贵草药和风干肉干平息了这场风波。
莫卡一个昏招让自己连人带财赔了个底朝天，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再也没有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了，显得既可恨又可怜。
在离开帐篷前，梁陌问他是谁带走了天羽马。
莫卡眉头紧锁，涩声吐出一个词：“……王庭。”
“王庭？”梁陌似乎听白水那老兽人提到过，不确定地问：“是其他地方的兽人王国吗？”
莫卡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当年我阿爸曾派出数支小队出草原寻觅天羽马下落，却皆有去无回。唯有一个兽人重伤逃回，他说，那群人来自群山的另一侧，森林狼族似乎与他们打过交道……但近来我们与狼族关系愈发恶劣，也很难再去打探。”
梁陌颔首，将关键词记在脑中。
此行的目的已达成，到了归程的时候。
梁陌在十只驮兽中挑出最健壮的那只作为自己的新坐骑，没想到看对眼的竟是莫卡亲自为尤塔未来伴侣精心驯养的那一头。
它体态雄健，精神饱满，枣红色的鬃毛威风凛凛，跑起来那叫一个风驰电掣，更神奇的是它的外形与梁陌原先养的那匹爱马“冬枣”有七分神似。
搁在以往，莫卡是断然舍不得将这心头宝贝送人的。但如今，他光是听到“尤塔”和“伴侣”这两个词就两股战战、浑身发虚，索性眼不见为净，让梁陌赶紧带着它滚蛋。
梁陌流畅地翻到驮兽背上，冬枣是一头“菊花青”，而这匹通体赤红，一根杂毛都没有。于是他拍着那似马又似鹿的大脑袋瓜，朗声道：“你这么大，又这么红，以后就叫‘大红枣’吧！”
驮兽甩了甩头，发出“吁吁”的轻响，似乎在回应。
恋爱脑坚草承受了来自伙伴们全方位的鄙夷，与此同时他的爱人沙沙却收拾好行囊，要和他一起去雨林。
就这样，一行人整理好所有行装，将满载救命黄花的藤篓捆扎结实，各自骑上驮兽，在红日部落成员们的送行下，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回程的路途依旧艰辛。
瞬息万变的雨林似乎又经历了几场暴雨，地形有所改变。幸好兽人们天生自带认路的“雷达”，左闻闻、右嗅嗅，总能在陌生的场景中分辨出正确的方向。
来自干燥草原的驮兽不适应雨林潮热闷湿的环境，习惯在开阔地形上驰骋的蹄子也被蜿蜒曲折、泥泞湿滑的林间小径折磨得哆哆嗦嗦。有几头干脆撂了挑子，杵在原地，死活不肯再走。
熠呲着牙，恶狠狠地威胁谁不动就吃谁，也不知道这些驮兽是听懂了，还是纯粹屈服于獠牙的威慑，一个个耷拉着眼皮，撅着嘴，委委屈屈、磨磨唧唧地又挪动了起来。
梁陌叹为观止，心想这玩意表情真丰富。
几天的跋涉后，那座熟悉的水上迷宫终于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他们离开的时间里，部落里的人也没闲着，大家修好了被砍断的栈桥和破败的棚屋，还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开辟出新的居住区域。
瞭望塔的号角早早吹响，尘尘带领一群人冲到大门前迎接，梁陌一眼就看见其中那个翘首以盼的兔耳亚兽。
“图图！”梁陌挥手。
“梁陌！”小兔子开心地蹦了起来。
小队不辱使命，将八筐澄黄的“救命花”交给弗和亚兽们，赶制解药的接力棒也被一同传递出去。
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上来，在大家的簇拥下去吃饭休息。
梁陌发现除了图图，还有不少绿野部落的兽人也在。原来，在几人出发找解药后，尘尘便派人前往绿野报信，邀请昏迷兽人的家人来白水一同照料。小叶、图图以及其他得知消息的亚兽们自然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信息不流通，谁也不知道白水的真实情况，若是厉山的计谋，那让亚兽们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后来还是尘尘跟着弗亲自来到了绿野，说明了一切，大家才相信。
尘尘表示同为兽族——不管来自哪个部落都应该团结一致，彼此信任，这样当未来再次发生灾祸时，才能让损失变得最小。而白水作为雨林里最大的部落，应该率先打开大门，做出表率。
是的，尘尘成为了白水的新任首领。
梁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在旁人面前行事果断、雷厉风行，可一到梁陌这，尘尘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扭捏的小亚兽，一边给他倒酒切肉，一边睫毛忽闪忽闪地说：“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胜任。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以前都是厉山下命令，我来执行，做起来并不算难。可现在什么都要我来决定，我不是抱怨，就是总觉得……有点拿不定主意，怕做错。”
梁陌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犹豫说明你负责，懂得反思意味着你在进步。如果你都不行，那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
话一说完，亚兽的小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浆果。他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目光灼灼地望向梁陌：“我、我真的有那么好吗？那……你要不要和我——”
“假的。”
那声音又低又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若非嗓音过于清冷，富有磁性，梁陌还真没法精准锁定来源。
两人转过头，看向静立在一旁的雪。
尘尘瞬间变脸，方才的羞怯一扫而空，将手里的石刀往盛肉的木板上用力一插，冷嘲道：“看来这趟草原之行治好了你的哑病，都学会插话了？可惜，你不说话的时候勉强还算有个人样，一张开嘴，反而暴露了你那颗阴暗又狭隘的心！”
梁陌心里“哇”一声，瞪圆了眼。
少年好怼！
“怎么？我说错了吗？”尘尘将被打断告白的不爽尽数转化成战力，“你每次都在梁陌面前针对我，见不得他夸我半句，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嫉妒，现在我发现了，你压根就是兽品有问题！”
“……”
可惜，雪在吵架这一块就是个弟中弟。在尘尘连珠炮似的反击下，只能烦躁地别过脸，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熠挺身而出帮兄弟，刚张开大嘴要朝尘尘吼，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金光哈了气，眨眼间，两只大猫扭打在地。
熠一点便宜没占到，反而被薅秃了一块屁股毛。
图图和凌月觉得丢人，不忍直视。
梁陌仍对尘尘对雪的由爱转恨感到不明所以，但看大家都很有精神的样子，不再多想，只感叹年轻人能折腾，今天爱，明天恨，一个天一个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草原的新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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