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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恨开会 谎言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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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一队军人接应,看清几人后,打开权限放人。
林溪再次穿过防护罩,这次和进入感觉不同,更像是被排出来的,像是泄洪一样一股压力后,她人就在防护罩外了。
接着一切顺理成章,消毒,检查,隔离。
林溪坐在房间的小床上上,内心惆怅,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自己体内的豆豆,从出了防护罩后它一直很安静。
房间门被人敲响,还是熟悉的医生,对她点了下头,“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溪对这个结果刚到有些惊讶,上前喊住他,“医生,我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再检查两遍。”
周洛推了下金属框架眼镜,双眼下两团厚重的黑眼圈,看着面前的学生,眼神有些幽怨,“你今天是第二次来了,别再给我添加工作量了。”
林溪内心悲伤,表面委屈,“医生,我真觉得有必要再检查一遍,我队友全都半死不活的,说不定我也被寄生了呢?只是没有查出来。”她还希望医院能够检查出来,接着再上交军方,甩掉它呢。
他在文件上签名,对她说的话不以为意,“军方的检查仪器是目前最先进的,不可能有东西能躲过扫描。”
“好了,给你。”他将单子递给林溪,临走前警告道,“下次别再来了。”
林溪拿着单子在走廊上凌乱中。
没走两步,被人叫住了。
莱恩快步上前,简单问候了下她的身体状况,接着话锋一转,“等下学校那边还需要做个笔录,别紧张,就是老师简单问几句,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就好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溪问道:“什么时候,哪里?”
莱恩:“终端上会发给你的,先好好休息一下。”
林溪叹了一口气,一脸沮丧,“老师,和我一起进去的队友呢?”
莱恩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毅,“救援小队已经开始工作了,大家都会没事的,先好好休息吧。”说完递给她一瓶补充剂。
林溪看着上面军方专属的标志,有些愣神地看着他,她怎么感觉莱恩老师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自己错过什么了?
“谢谢。”
“这个是凝神的,对异能有好处。谢文修伤势已经好转了,你别担心,等明天你再去看看他吧。”莱恩硬汉的脸上透露着柔情,眼底满是欣慰。
林溪看着莱恩离开的背影,手里握着补充剂,还在想他怎么了?
不会是认为她不是个刺头,而是个关心热爱队友的好学生吧?
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里,林溪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算了,也是个美好的误会。
来到食堂,打了一份饭,军校生的体能训练注定对食物需求很大,即便不是吃饭时间,食堂依旧开启。
她看着餐盘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大口咬下牛排,食物带来的满足终于缓解了一天的疲劳。
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朝她这边看过来。
这个点的食堂人数不多,三三两两的分得很远。
林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她刚从临时搭建的医院出来,穿的还是蓝白色条纹的病服,也不怪别人都往这边看了。
她满不在意地又舀了一口汤送入嘴里。
在她侧前方隔着几个桌子的位置上有四个学生朝她这边瞧来,林溪灵敏的耳力让她轻易听清前面几人的谈话。
“她就是林溪吧,一年级的S生,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另一人低下声:“小声点,你没看内网的视频吗?她淘汰其他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个被淘汰据说手都断了。”
“她的异能真的很强,光是看视频我都觉得可怕,之后校园联赛可别让我碰见。”
一人耸耸肩,“说不定我们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我们可是学长,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就早一年入学而已,等下被吊着打你就知道痛了。我听其他人说这次新生赛如果正常开展下去的话,她肯定是第一。你看到她穿的病服没,对上异种后还能来食堂悠闲吃饭,一点事都没有也就她了。”
林溪就这么听着前面四人将她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又聊到这次的新生赛,分析了一堆阴谋论,她耳垂通红,尴尬到差点被食物噎住。
果然哪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爱八卦。
林溪走出食堂后,终端上闪过一条消息:
学生林溪:你好,请立刻前往A栋教学楼21-05参加学校会议。
林溪有些惊讶,会议?不是说好了做个笔录吗?
带着疑惑地心情走到了A栋教学楼底,森白冷硬的建筑,拔地而起的大型实验室,或者说整个联邦第一军校的建筑风格就是这样,贴满了“我很有钱”“我很高科技”的标签,这让林溪感到轻微被压抑的不适。
看着面前有个熟悉的人影,林溪快步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谢文修,你不是还在医院吗?”
谢文修转身看向她,眼底闪过讶异,“你也来开会吗?”
“是啊,莱恩老师让我来的。”
“我也是。刚从医院出来,医生说我送来的比较及时,做了手术后就没什么大碍了。”谢文修不自觉抚摸着刚连接好的断指,连接处无端的瘙痒传遍全身,眼角浅红一片。
林溪放在口袋里面的手紧张地攥在一起,面上不显,“我还以为就是做个笔录,没想到要开会,你知道有哪些人吗?”
谢文修抬起眼眸望向他,在灯光下琥珀色的瞳孔格外亮眼,“大概就是学校高层和军方的人,这次新生大赛赛场上发生这么多事情,校方肯定会严厉追究背后的人。不过我猜江心弈也在,她的异能本来就和测谎有关,这类会议她基本都会参加。”
测谎?
林溪心垂入谷底,大脑一片空白。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反正和我们这些学生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把我们知道的说出去。”
林溪看着面前方正的电梯,像是升往审判台的天秤,她心里直打鼓,被攥紧一般难受,“我上个厕所,刚才吃多了,你先去吧。”
谢文修没多想,点点头,“那你快点。”
林溪小跑到女厕所,确认没人后,浇起冷水冲了两下脸,看着镜子面前略显憔悴的面容,她差点想连忙跑回后山里,内心止不住哀叹,这都什么事啊!
冷静下来,冷静,她任由冷水淋在手上,感受着这一丝冰冷带来的舒缓。
测谎异能?
她知道测谎仪,但仪器终归是有规律的,记录对比当事人的生理反应,判断是否说谎。
如果是仪器,她有把握用静心符来干扰仪器数据的准确性。
但是异能的话,她想不到方法来对付,要是对方的异能是她说一句话立刻显示真假的话,她根本无路可逃。
林溪攥紧面前的水束,水流四处溅开,一双手在水池中打乱着原本该垂直落入洗手池的水流。
水被打乱了。
林溪瞳孔骤然扩大,紧绷的脸迅速舒展下来,她立刻跑进最里面的厕所隔间,将门锁起来,拿出新换的背包内的黄纸和朱砂。
在落笔的一瞬,她却停笔了。
她望向自己的手腕部分,暗下神色,睫毛轻微颤抖,从背包里面取出匕首,将匕尖对准手腕部分篆刻,凝神聚气,摒弃杂念,以匕为笔,以血为墨,灵力贯通,行云流水。
成了!
她双手不断抖动着,跟个帕金森患者似的,她却一点儿不在乎,只望着那块斑驳的血迹下方的符文,内心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成功在身上画符,这个符咒能持续运转一周,并且还在刻在身上与自身灵力融合,不易被察觉。
林溪心里不断得意,谁说一定要和对方异能硬刚,打不过我就把水给搅浑,看谁玩过谁。
混乱符,原本是用来干扰阵法的,干扰异能未尝不可。
她又给自己贴了一张回春符,伤口恢复,符文埋藏在皮肤之下,将厕所隔间收拾好,将沾染血迹的纸巾冲下厕所,多次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后,她按下了电梯。
早死晚死都得死。
随着电梯不断上升,林溪的心也跟着不断悬浮,像是从容奔赴行刑场的罪犯,她长呼一口气,直到光屏显示“21”,电梯门打开,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林溪看着21-05的标志,停下脚步。
林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但看着会议室的大门,还是止不住发虚。
会议室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黑色长桌,坐满了人,当她敲门准备进去的一刻,所有人都同频朝她这边扭头看来,林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小溪,快进来。”林溪少数熟悉的雪莉老师热情地朝她招手。
林溪更想跑了,但还是壮着胆子走进会议室,落座在长桌最下方紧挨着谢文修。
预想之中的审判现场没有出现,反而是面前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在桌旁歇斯底里地争论不休。
“谁允许的!新生比赛的现场就在后山上,那里有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一个林溪不认识的人,但军衔肯定不低,制服上各种勋章随着他将文件大力摔在桌上震动闪烁。
“后山这么多年没有出过状况了,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在后山举办比赛,当初校方高层可是一致同意的,军方也没有驳回,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江心弈双手撑在桌上反驳道。
“联邦军校都快变成筛子了,没有新生赛也是早晚要出事,玉蟾里面的虫卵到底是谁投放的?”时以舟神色冷峻,面露嘲讽。
“当务之急是尽快安抚玉蟾,里面的东西不能放出来。”坐在最上方的老者语气沉稳,不怒而威。
林溪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那间奶茶店,那个下半身是蜘蛛的女人。
艾伦理了下红色的头发笑道:“这儿不就有个刚从玉蟾体内出来的人吗?”
长桌旁的不少人将视线汇聚到林溪身上,林溪恨不得给那个红发男两耳光,只眼神飘忽地盯着桌子上的物件,没做回应。
“林溪是吧?”最上方的老者说道,“你是安言推荐的人?”
林溪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老者,“是的。”
“安言那孩子也是我的学生,你又是他的学生,严格上来讲我算是你的师爷。”老者不紧不慢先谈起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语气舒缓却藏不住久坐高位的威严,“你不用紧张,我们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林溪注意到他默不作声看了左侧的江心弈一眼,桌下的右手不禁握住刻好符文的左手手腕处,微微发烫。
一定要有用啊!
江心弈面容清秀,又是这里最年轻的几位,扎着高马尾,看上去就像是邻家的大姐姐,“你是和Z-7小队一起进的后山,怎么想到出来之后又回去呢?”
林溪听到她问这个弱智问题,怀疑是来干扰自己判断的,尴尬地笑道:“因为我早上出来的时候把防护罩弄破了,然后他们队里的人拦住我让我必须进去,不然就要赔钱。”
听到她的回答,长桌前传来几道笑声,会议室内氛围倒是缓和不少。
谢文修这时候开口,“当时是因为我被虫子寄生了,才破坏防护罩出来的,如果后续需要赔付修补防护罩的钱,也应该我来出。”
林溪有些无语地看他两眼,早说啊,少爷,浑水我都已经趟了一遍了。
江心弈也抿嘴一笑,看向林溪,“那你们进去具体做了些什么呢,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两个问题,林溪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合在一起回答,“我主要就是跟着他们走,然后到了一片山坡上,那里有特别多长着人脸的褐色蘑菇,队伍里面有两个人不幸被异化了。之后不知道他们怎么解决的,蘑菇不动了,只是让我将蘑菇的菌盖给挑起来,里面全是白色的硬块,后来云豹队长不知道从里面找到什么,我们就离开了那里。”
长桌旁的大多数人都和颜料盘打翻了一样,丰富多彩,林溪小心地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吐出来的没个字都过了一遍大脑的筛查,她此刻最庆幸的是来之前吃过饭了,不然哪有糖分支撑她思考。
之前那位制服上全是勋章的男人问:“那云豹手里的东西去哪里了?”
林溪对上对方焦急的神色,反而冷静下来,“云豹将那个东西装进盒子里面一直护着,我不清楚那个东西是什么。只是当我们进入山洞隧道后,所有人都变得很奇怪,我当时特别想要鼓起嘴巴发出声音,然后一阵吸力将我们甩到一个山洞里,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异化的表现。”
“接着,他们几个就开始在池水里面不断跳跃,后来我就又被吸进一个洞穴里面,顺着隧道走,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树洞。”
林溪一口气将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确实没说谎,只是省略了很多步骤。
江心弈双眼盯着她,原本黝黑的瞳孔中闪现出两个小漩涡,“只有这些吗?”
林溪后背上冒出一串冷汗,为了最佳的效果演绎,她没有绘制使用静心咒,接着开口:“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一名同学,他告诉我这座山实际上是活物,本体是蟾蜍,然后我觉得太恶心了,忍不住吐出来了。”
她决定避重就轻,暂时不提在山洞内发生的具体事情。
江心弈和其他人都忍不住扬唇轻笑,“这确实挺恶心的,你出来碰见的学生是谁?”
“江晚川,好像叫这个名字。”林溪如实回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当这个名字说出口的一瞬间,会议室内众人眼神交换,神色复杂。
时以舟接过江心弈的问句,直接问道:“你有没有碰过从蘑菇里面挖出来的东西。”
林溪毫不犹豫地摇头,“是云豹队长挖出来的,之后他一直抱着,也不让我碰过。”
左手手腕处温度上升,其实她这句话也没错,云豹确实没让他碰,但她烦他们一把就给抢过来了。
时以舟:“那你知道那个东西后来去哪里了吗?”
这次林溪没有回应他的问答,反问道:“那个东西很重要吗?我以为你们会问我云豹他们的下落,还在后山的学生的情况,可到目前为止,你们有问过他们吗?你们只是在这里问一个毫不相关的东西的存在。”
“难道那么多人的死活还没有一个从蘑菇里面挖出来的东西重要吗?”
谢文修震惊地看着女孩坚定的眼神,左手食指无声跳动两下,连接处如针锥般刺痛。
林溪目光执着地盯着桌旁的众人,会议室瞬间被尴尬的气氛包围,她缓和了一下,主动道歉:“抱歉,是我言重了。”
坐在长桌最前方的老者面上看不出异样,眼神有些动容,“你说的对,我们这帮大人在这里吵来吵去,还不如你们学生重情义。但那个东西确实很重要,你知道它最后去哪里了吗?”
林溪内心无数匹马儿崩腾,卧槽!怎么还在问啊!老狐狸就是不一样!
左手手腕上前所未有的滚烫,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我不清楚,应该还在云豹队长身上。”
接着,会议室内静得连根针都能听到的程度,过分的安静让林溪耳朵传来一阵轰鸣,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说的话被测试说谎了。
由于她低着头,也不清楚其他人在眼神交换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雪莉开口道:“都这么晚了,两个孩子还要休息呢。”
老者:“你说的是,先带她们回去吧。”
雪莉拍了下她的肩膀,“走啦。”
直到三人乘坐在电梯时候,林溪才终于从那死一般的寂静中回过神来,问道:“我是不是不该在会议上这么说?大家明明都已经很苦恼了。”
雪莉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只考虑到了所谓的全局。成为大人时间越长,我们对生命反而越发冷漠。你是个善良的人,即便云豹他们威胁你进入后山,你也在为他们的生命着想。”
林溪听见这话差点吐了,她随便说说而已,可不想他们真活下来,万一有什么她拿走豆豆的记忆,她死定了。
她低着头看着地板,一眼不发。
雪莉将两颗糖分别递给两人:“助眠的,今晚睡个好觉。”
“谢谢。”林溪将糖放进背包。
就在三人都到了一层,谢文修和林溪都要回学生宿舍,林溪却说:“你先走吧,我有事对老师说。”
谢文修好看的眉头皱起,“好。”
支开谢文修后,林溪开口:“老师,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可以和你说吗?”
雪莉眼睛闪着亮光,握住她的双手,“当然!我还是学校的心理治疗师,你有什么难题都可以和我讲。”
林溪将手抽出来,双目盯着她道:“我掉入池水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她面上藏不住的惊讶,瞳孔不断颤抖。
林溪:“准确来讲,是一个上半身是女人,但下半身是蜘蛛的怪物。我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不太确定是不是幻觉,所以刚才在会议室里没讲这个,您能别和其他老师说吗,毕竟我真的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幻觉。”
雪莉:“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之后有什么难题都可以来和我讲,我想我们俩会很适合聊天的。”说完递给她一张纸质名片,上面印着一串地址和联系方式。
林溪接过名片,“谢谢老师,那我走了。”
“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您也是。”
就在转身的瞬间,不屑的情绪就攀爬上了她的眼角。
她才不信她什么都不说呢?她要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玉蟾里面关着的东西出大乱子了。
林溪盯着手里心理咨询师的名片愣神,她想起来初中的时候学校也有心理咨询师,也是对她们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倾诉,然而同班的一个文静的女生竟然真的全部和她讲了,后续就是班主任、家长通通知道了这件事。那个学生结果是怎样呢?后来好像是休学了,以抑郁症的理由。
她勾唇笑了下将名片收入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