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你不太像末世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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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心虚的力量没有这么大。
原祈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摄入食物而低血糖了。
现在她靠坐在柱子上，心虚地啃着一根林照晴给的能量棒。
后者刚刚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并直言她是从那间困住她们的储物室里拿来的。
原祈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在同样的情况下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区别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这么做而已。
如果那间储物室的储存物资很少，原祈会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拿走能帮助自己度过难关的数量；如果物资还算丰富，她大概会只拿走多一点。
在末世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的底线已经逐渐降低，但在文明社会生活了二十几年产生的那根脐带，还连接在她的身体上。
默然片刻，原祈摇摇头赶走脑子里那道跌落废墟的身影。
好吧，也就一点点。
两人休整了片刻，林照晴用脚上的靴子，把昨晚升起的火堆推倒，又把灰烬都踢散到墙角中去。
她们在日出前离开了这栋楼。
借着楼房投下的阴影和不算明亮的晨光，林照晴带着原祈游走在建筑物之间。
她们很少径直穿过街道或者马路，林照晴似乎总是优先选择那些昏暗的、堆满垃圾杂物的小巷，还有楼房间拥挤的通道。
她拒绝暴露在空旷的，没有遮挡物的大街上，而是经常从破损的门窗旁翻进建筑里，从建筑中抵达目的地。
有时，两人经常停下来调整状态，林照晴会趁着这段时间从建筑内部向外观察，判断她们前行的方向是否正确。
原祈对于这方面简直有点一无所知。
在池河基地时，她习得的野外生存技能完全来源于安林和赵维等人。
和王海月、简灵铃她们比起来，她更是缺少末世求生的经验。
这导致很多时候，原祈只能根据逻辑推理和猜测来判断其他幸存者们的举动，并一知半解地转化为自己行动的依据。
更别说和林照晴这样一看就经验丰富的“老手”相比了。
她会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避免可能的后来者根据火堆摆放的方式和燃烧材料的多少，判断出她们的人数和停留时间；甚至在楼道和门口等地方故意留下不同方向的脚印，来迷惑其他人。
林照晴还有她的同伴们，行为方式和原祈见过的其他幸存者有很大不同。
原祈始终没有询问林照晴的来历，也没有问她属于什么势力群体。
她大概猜到对方带上自己，是出于回报昨天她消耗异能救了两人的举动。
虽然原祈觉得她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和林照晴那一丁点交情，还不足以让她为对方拼命的。
但林照晴似乎有自己的执着，原祈跟着她在城市废墟中穿行了整整一天，终于得出结论：对方是在偿还原祈救了她这件事情。
这么做的原因是，林照晴并不习惯，也不喜欢亏欠别人的。
从早晨开始，她的举动就开始变得有点别扭。
按照她奔跑逃命一整天，还能在跳楼后扛着原祈走一公里以上又上楼的体能，是绝对不需要经常停留下来休息的。
今天她不仅经常休息，还经常用余光观察原祈的状态，以恢复体力、保持隐蔽和观察四周为借口，停下来坐十分钟，或者喝口水吃口能量棒。
原祈很想澄清她昨天只是因为透支透支了才这么虚弱，但看到林照晴绷着的脸和嘴角，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
而且每次林照晴宣布休息时，都是一副理直气壮，满脸写着“我需要做正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再加上原祈真的不熟悉她这么做的理由，一开始还真的以为是林照晴也累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但后来原祈发现了休息时总是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回头却发现林照晴总是望向远处，就明白了她停留的大部分原因——担心原祈跟不上。
两人中午在一个四通八达的酒店大厅里休息时，原祈终于找到机会向林照晴解释自己的身体情况还可以，并提出对方不用为了照顾她而故意休息这么多次。
林照晴则照旧回以简单直白的解释：“没有等你，体力和异能用太多吃不消。”
仿佛原祈的解释只是她的自作多情一样。
但在林照晴说完，马上又要去巡视她们已经检查过的大厅环境时，原祈再次开口阻止了她的脚步。
“还有，对不起。”原祈的声音不大，不过在空旷的大厅中非常清晰。
林照晴转过身，她经常没有表情的脸上此时露出了一点惊讶。
“昨天，在困在储物间里时，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我是说我不应该随便评价你。”原祈诚恳地道歉。
昨天林照晴没有丢下昏迷的她，现在这些话在她的脑子里转了半天，终于被说出口了。
林照晴沉默了很久，久到原祈都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才听到她说的话。
“你不太像末世里的人。”她说。
这回轮到原祈沉默了，直觉告诉她这是一句称赞，但林照晴一如往常的语气和表达方式，让她觉得其实她没完全弄懂对方的意思。
“这算是称赞还是？”
林照晴半垂着眼看了地面很久，像是在斟酌字眼：“末世以后，所有人都变了很多，但我觉得变化小，是一种好事。
“变化小意味着，经历得不多，经历得多意味着，可能失去很多……你对我的评价没有错，我确实没有这么在意她们，因为已经没有我想在意的了……对不起。”
说完这段话，她抬头正视原祈：“不像末世里的人，是一件好事吧，但也可能不是。”
原祈也看着林照晴，她们短暂对视，明白了对方表达的意思，随后又出奇默契地表示出了不再深入这个话题的想法。
“那我就当做是称赞了。”原祈微微耸了耸肩，问道，“还要巡逻吗？待会什么时候出发？”
“……不巡逻，一点半走。”林照晴恢复了她意简言赅的说话风格。
两人各自找了一根酒店大厅中的柱子来靠着休息，这段时间中谁也没有说话。
林照晴在做什么，原祈不知道，但原祈在握着手里的表盘思考。
从重生睁开眼的那一天起，原祈就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当中。
她刻意控制自己和幸存者们保持距离，并非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人们都是这样做的。
原祈在池河基地时见过昨天还在勾肩搭背，明天就反目成仇的伙伴们；也见过因为忮忌心产生不平衡，出卖同伴的幸存者；更见过说好要互相扶持照顾，结果面对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把对方推出去的妻子和丈夫，或者是朋友们。
她一开始还庆幸自己能够适应这样环境下的情感联系——不会因为对她人的不信任被谴责，也不用承受其她人别有目的的情感绑架。
但随着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超长，原祈无可避免地加深了和其她人的联系。
有时放空的时候她会想起，简灵铃现在应该走到哪里了？能在家乡原址建立的幸存者基地找到她的家人吗？还有周蓁、安林和赵维等人，不知道现在在哪个官方基地中呢？
刚刚她会想到，王海月有没有成功逃出去呢？对方是运动员应该会跑得比较快吧？虽然她本人没有体会过正常的母女关系，但她还是希望王筝流一直和她的保护者生活在一起。
现在，原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就坐在她附近几米处的林照晴。
如果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场景，再把对她这句话的人换一个，或者只是把这个人换成刚见面时的林照晴，原祈都会觉得“你不太像末世里的人”，听起来像对她真实身份的怀疑。
她可能会想尽办法远离说这句话的人，极端场景下，她可能已经在做昨天昏迷前在做的事情了。
不过此刻原祈理解到的却是，在这个世界的“原生”幸存者看来，自己有些行为太“文明”了。
末世中的一般人已经不习惯道歉，所以林照晴刚刚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说“没关系”。
不过她说了另一句别扭的“没关系”，和更多别的意思。
她还委婉地提及了自己的过去，可能是有意，也可能是无意。
原祈明白了，林照晴也明白她传达的意思被领悟到了，所以两人都没有再解释了。
稍作休息后，原祈的表盘指向一点半，两人准备再次出发。
到目前为止，今天的过渡区边缘都十分平静。
空气里不再有昨天那样浓烈的烧焦味，风中也不再裹着夸张的沙土和碎石，地面都不再震动了，一切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远远偶尔遇见的被炸开的建筑，还有路面上和周围环境不符合的碎石块仍在表明昨天发生的事情。
为了躲避灼热的午后阳光，同时隐藏行踪，两人大多数时间都在临街的房屋中穿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你不太像末世里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