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遗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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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才往上爬了几层，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误以为追兵再次赶来的矮个子女人爬得更快了，只是她现在每爬两层，都需要停下来扶会墙。
而下方再次响起她们刚刚听过的声音，属于那两个陌生人之中的女孩。
“她们要炸掉这栋楼！她们要炸楼！”她的喊声中带着急切和恐惧，在楼梯间中就像用了混响效果的麦克风一样回荡。
矮个子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这下她连墙都不扶了，拼命向上跑去。
好在这栋楼并不算太高，她们很快到达了天台。
原祈立刻被周围的景象震慑住了。
作为一个前二十几年都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前打工人，她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样惨烈的画面。
在她们眼前，两栋楼房连着倒塌，裸露的水泥和钢筋散落一地。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庞大建筑，此刻就像被推倒的玩具积木一样交叠在一起。
最近的毛坯大楼，整栋建筑都倒向了原祈现在身处的楼房一侧。
照理来说，这栋楼房的占地面积更大，应该可以支撑毛坯大楼的重量，再维持一段时间的原样。
但其他幸存者传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怀疑大楼倒塌的可能性。
原祈跟着林照晴一行人往平台另一边跑去，在建筑的另一面，正对着另一栋更高的小区楼房。
比起毛坯大楼，这栋贴满了颜色典雅瓷砖的小区楼房可以算得上是“精装修”了。
这栋楼房无疑是林照晴等人的转移首选，它朝着众人的这一面墙体上，每隔几层楼就有一个向外延伸的露台，而最近一层露台目测离他们所处的天台有十多米的距离——这已经是离他们最近的建筑物了。
不过此时平台上众人的目光都被远处冲天的黑烟吸引了。
矮个子女人一边咳嗽一边举手指向那栋燃烧的高楼，她震惊地扭头望向林照晴。
“这不是你放的火吧？姐们，为了救我你有点下狠手了，这个场面作为‘转移注意力’的解释也太超过了，我没想到我对你这么重要——”
“不是。”林照晴从箭筒里取出新的绳索，把它和回收的箭簇重新固定在一起，她意简言赅地说，“你们没这么重要，别高看我。”
女人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但很快转移了话题，就像没有被打击过一样。
“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就是有这种危险的本事。不过那是谁干的，不会是张东安那群人吧？又是炸楼又是放火的，她们和遗民到底有什么仇？”即使在这种时候，矮个子女人的嘴也是忙个不停。
她身边的同伴已经习惯了她行事风格，此刻都没有接茬，并且不约而同地接过了林照晴递来的绳索，准备找个地方来固定绳索末端。
遗民？
原祈再次听到了这个词，她猜第一个字不是“转移”的“移”，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移民”，而像是在说住在这里的人似的。
住在过渡区的人吗？
原祈的眉毛不自觉皱地得更紧了。
从矮个子女人的话中，可以判断出她们似乎早就认出了在一层出现的那两个人，并且对那群人和“遗民”之间的矛盾有所猜测。
她打量着林照晴和矮个子女人一行人，思考着她们的身份、一层遇到的疑似她们口中的“张东安”等人的身份，还有所谓“遗民”们的身份。
就在林照晴故技重施，将箭矢连着绳索继续发射出去的同时，一阵更近的爆炸声响起，就像有人同时把三四个炮仗一起点燃了一样，她们脚下的大楼也传来了更剧烈的震动。
不过，她们没有注意到，箭矢飞出的同时，大楼之下的空地中刚好跑出来一行人，打头的女人个字虽然不算太高，但体格却十分强壮。
在太阳光的投射下，她注意到了划过地面的黑影，和随后绷直的一条黑线。
女人抬起头，用布满细小伤疤的手背挡住头顶耀眼的阳光。
高楼之上，一根绳索正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女人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很快她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歪头咧开了一个格外奇怪的笑容。
她身边的人注意到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神色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不可能这么巧吧。”女人自言自语道，“这么近的两个地方，遇到有同一种异能的……两个人？”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爆炸声再次响起。
……
“没时间了！”矮个子女人的同伴大喊道。
林照晴率先通过绳索到达对面的露台，她确认过安全可行后，向同伴们比了一个手势。
这次依然由矮个子女人垫后，当她的另外两名同伴滑到对面后，她才接过滑轮，一鼓作气地跳了下去。
原祈拿出她上一次使用的围巾，这条她在池河基地时用兔毛纺线至织成的围巾，在上次的摩擦中把最外层的毛线磨得散开了，现在看起来也只是勉强可以再使用一次而已。
她按照上次的经验，等矮个子女人滑到绳索一半多的距离时，才开始用围巾把自己荡过去。
双脚一离开天台平面，原祈马上感受到了一股向下的作用力，她头顶的绳索突然向后一沉，整个身体也差点跟着向后滑去。
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双脚使劲向后一蹬，踩在了身后大楼的墙面上，避免了整个人都摔在墙上。
在她前方，矮个子女人也猛地向后退，手中的绳索开始摇晃颤动了起来。
她的同伴急得朝她伸手，想把她赶紧拉过来。无奈两人之间隔着几米远，女人的同伴根本碰不到她的手。
原祈深吸一口气，保持身体的平稳，等待绳子的摇晃幅度变小。
在她挂在离地几十米的半空中时，她看见了如雨般向地面掉落的石块，还有下方空地上一道缩小成黑点状的人影。
那道人影仿佛感受到了原祈的注视，很快低下头，小跑着进入了她一会的目的地：眼前的小区楼房。
绳索不再剧烈晃动后，原祈有惊无险地滑到了对面，她手脚并用地翻越了露台。
就在她收回有大半毛线断裂的围巾后，她原本离开的楼房再次下沉。
而那两名陌生的幸存者恰好跑上天台，被大楼突然的沉降惊得脚底打滑，只能用力扒住天台的围墙。
矮个子女人的同伴远远望了一眼两人，她没有解开绳索，只是解下了那枚特质的箭簇，和其他同伴一起把绳索固定到露台的立柱上，就转头离开了。
原祈顺着露台上的门进入这栋建筑，这里的内部更接近末世前的居民楼格局，没有挑空的宽敞大厅，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曾经的城市居民们的家，而走廊的尽头，则挂着一个早已生锈的灯牌，指示着楼梯的方向。
原祈跑步穿过这些或是关上，或是敞开的房子。
部分房屋中甚至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生活物资，一看就是有人特意从城市中的各个地方搜集而来的，并且连表面的灰尘都很少。
原祈继续向前奔跑，顺着楼梯向下。
身后传来的巨响又一次宣告了一栋大楼的倾塌，爆炸声震得她耳朵发疼。
越向下，这栋居民楼的生活痕迹就越重。
明明在封锁线以外的城市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但是在封锁线以内，过渡区中，人类生活的痕迹却是如此明显。
原祈两三步并做一步地跨越脚下的楼梯，这里每层楼的墙壁上都挂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某一层的楼道窗台上，还用一只缺口的马克杯种了一株小花。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脚下传来的爆炸声吸引住了。
在原祈前方不远处的矮个子女人大骂一声，听着像是“该死的张东安”之类的话。
索性这栋居民楼的楼层结构更加复杂，脚下的建筑依然没有明显的震动。
不过她越往下走，人类的哀嚎声和哭泣声就越是明显。
这些声音并不属于她近期听过的任何一个人，听起来更像是从更下层传来的一样。
当她从楼梯的窗台向外看，发现快要到达低层时，却在转角的位置发现了整块坍塌下来，堵住众人去路的天花板。
天花板断裂的碎石把楼道的缝隙也堵了个严严实实，林照晴尝试移开一处石块，旋即又有更多带着钢筋的水泥落了下来。
见状，原祈马上调头朝着上一层楼的走廊跑去，她记得在对面大楼天台上时，能看见这栋居民楼大概是一个“T”字形的建筑，这样的楼房应该不止一处向下的楼梯才对。
她马不停蹄地穿过走廊，从这层楼开始，周围的墙体上出现了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痕，并一直向远处延伸。
在长廊的中段，有另一条向左边延伸的走廊。
因为走廊内部光源缺失，原祈只能勉强看见尽头窗户透过来的光，来判断这里是不是有另一处楼梯。
她穿过有些昏暗的空间，看到了向下的阶梯。
还没来得及高兴，原祈再次听见了走廊中响起的压抑哭声。
跟在她身后的脚步也纷纷停下，矮个子女人警惕地探出头来观察。
哭声并不来自下一层楼，而是来自下一层楼走廊上出现的巨大空洞中。
走廊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巨坑，把两边的房间都吞噬到了更下层中，各种柜子、生活用品和水泥块落了满地。
原祈的脚步停滞了一两秒，接着继续向下。
这个巨坑连续贯穿了两层楼，三个楼层间早已是一片混乱。
原祈终于看到了生活在这栋居民楼中的幸存者。
，还差 